第45章 因為身邊有他
“時間不多，你還打算在這裡呆多久？”鬼野打斷了古情的思緒。
古情回過神，將發現新委託人的引路蠱放出：“我們跟著它走，就能找到委託人了。”
話剛說完，就見鬼野跟著引路蠱走了出去。
這人怎麼比她還著急？
古情緊跟了上去。
鬼野看著在空中飛著給他們引路的引路蠱對古情說：“這蠱就能帶我們找到你的委託人？看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啊，三天應該足夠了。”
古情本來懶得跟他解釋，可是考慮到現在是她有求於他，只能耐著性子說：“我的引路蠱既然告訴我發現委託人了，那麼接下來去找到人就並不難，難的是，我們不知道對方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完成那個要求是否費時間，這些都是未知元素。”
鬼野似乎更感興趣了：“那你做了這麼久的地獄交易人，都遇到過什麼麻煩的要求？再難也不至於費太久時間吧？”
古情白了他一眼：“當然有費時間的委託，例如，我曾經就遇到過一個委託人，她是個老人，沒有孩子，也沒有後人，無人贍養，老無所依，所以我問她要什麼的時候，她根本提不出什麼需求，最後她告訴我，她覺得一個人的晚年太淒涼了，所以要我在她身邊陪她一年。”
鬼野有些驚訝：“那你就真的陪了一年？”
古情點頭：“是啊，她對我很好，也不用給我伺候她，就是要我陪陪她，和她說說話，有些老人就是這樣，他們唯一想要的，也不過就是子女的陪伴。對於沒有親人的她，唯一能索要的東西，就是要我陪她。像是這種委託，就非常的耗時，而且委託人一旦決定了他們的委託，我是不能違抗的。”
“違抗了會有什麼後果？”
鬼野的疑問讓古情瞬間就再次想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痛楚：“後果就是，你一旦嘗試過一次，就永遠不會想要再違反規則。”
“所以你才這麼怕銀？”
古情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
她怕銀不是因為她害怕受懲罰。
她是害怕銀告訴那個人她不聽話，那樣，她父母的魂魄就會受苦。
鬼野見古情不肯說，也沒有再問，而是將目光投放到前方：“放心，跟我在一起，你就絕不會遇到這種耗時的委託。”
這句話明明應該是安慰，但是鬼野卻說的好像是已經發生了的事實一樣肯定。
他在告訴她，這不是安慰，這就是事實。
事實就是他和她一起去，那麼無論這委託多難，都一定能在三天之內完成。
一種莫名的感到放心的情緒出現，讓古情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因為不知道為什麼，她又想到那次昏迷前跌入的懷抱。
那一次，她記憶猶新，那種無限度下墜的感覺，彷彿是有個人將她推進了一個永遠夠不到底的深淵，她死不了，但也永遠無法逃脫。
可是那個懷抱，那個不帶有絲毫溫度的冰冷懷抱，卻讓她第一次有一種安穩落地的感覺。
她知道那叫做安全感。
可是實際上事後古情一直覺得，她自己當時一定是意識太過模糊，所以產生了幻覺，或許那時候不管她抱住的人是誰，她都會覺得有安全感的。
那並不是因為那個人是鬼野。
可是，當現在鬼野說出跟他在一起，委託就絕對能完成的這句話的時候，彷彿喚醒了古情記憶最深處的某種感覺。
原來，那個懷抱不是幻境，是真實的。
冰冷，但安全。
古情偷偷的瞄了一眼鬼野，從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見他異瞳色的那隻紅眼睛。
“你的眼睛……為什麼有一隻是紅色？”古情不是一個喜歡打聽別人的事的人，但是這個問題其實她想問很久了，只是在今天以前，她以為她和鬼野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
鬼野走的比古情快一點，所以古情能看到鬼野的背。
在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感覺到鬼野的背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古情暗自想心中懊惱，為什麼要多嘴問？反正救活刁婆婆以後她和他也不會再有什麼聯絡了不是嗎？
為什麼，她開始有點兒好奇他的來歷和過去了呢……
鬼野瞄了瞄古情，發現古情皺著個眉頭撅著嘴，好像在懊惱些什麼。
鬼野的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她這是在後悔問了剛剛的那個問題？
這個女人，還蠻有趣的啊……
“其實，我這隻眼睛……”鬼野剛要回答古情的問題，古情卻忙伸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別別，你還是別告訴我了。”古情見鬼野就要張口，連忙用雙手矇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不想知道了，活了這麼久，她的經驗告訴她，知道了一個人太多的事，就等於是和這個人有了交集，可是，任何人都不可能陪伴她太久，所以她寧願對誰都漠不關心，反正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鬼野看著矇住自己眼睛的古情，感到有些好笑，她不想聽他說，可為什麼要矇眼睛？
這時候，古情也反應過來了，她擋錯地方了！於是她又連忙把手從眼睛上移開，捂住自己的耳朵。
鬼野哈哈哈哈笑了起來。
古情更加懊惱了，自己今天是怎麼回事？
看著一身五彩繽紛的古情雙手捂著耳朵，臉頰因自我懊惱而有些淡淡的紅暈，長長的微卷發自她兩隻手臂間隙流瀉下來，鬼野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些。
發現了鬼野一直在看著自己，古情連忙指著前方：“一會就要進入市區了，人類能看見你嗎？”
“我想讓他們看見就可以看見。”鬼野一邊說著，一邊將身形逐漸加重，古情這才發現，其實他不過是利用了扭曲光線的原理。
這就是魂魄也能和人類共存於一片天空下的方法？
更讓古情驚訝的是，鬼野的那隻血紅色的左眼，也逐漸在光線的作用下，看起來與常人的黑色眸子無異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不用使用隱身蠱了，雖然，她一個人的時候並不習慣走在人群之中。這一點，她和很多人類的想法是一樣的。
一個人走在路上，有時候會有種奇怪的尷尬感覺，就好像，在學校的話，一個人在食堂吃飯，明明並不是孤獨，但是也總是會有人問你，咦，你為什麼是一個人呀。
人類不想聽到這種提問。
古情也不想看到別人帶有這種疑問的目光。
所以她一個人在人群中的時候，寧願帶上隱身蠱。
但是今天不用。
因為身邊有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