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現在就看你的了！
柳沐伊雙眼平靜地看向韓飛，韓飛從她澄靜純潔的眼睛裡一點也看不到恐懼，倒是看到一種解脫的平和。韓飛似乎讀懂了柳沐伊的心聲，他緊緊咬著牙關，心臟就像被一隻手死死地提到了嗓子眼兒。
紅龍“嘿嘿”冷笑了一聲，又收起了槍，走到辦公桌旁，把手槍放在了辦公桌上，又從黑色馬褲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拿還是韓飛在船上丟給她的。她從中抽出一支叼在嘴上，邊上站著的Wilson趕緊用打火機為她打著了火，並挪過來一個椅子，她坐下來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煙沒出聲，韓飛知道這個老練的女魔頭是在思考。
“你什麼時候知道她曾經是ICPO？”
“也是不久前，偶然知道的。”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的？”
“2011年。”
“什麼時候認識的？”
“2010年”
“你發現她做過ICPO後為什麼不向我們報告？”
“一、我需要確認；二、我們很相愛，我想勸她為我們工作；三、我沒把握告發她後我能保全自己，所以我不敢貿然冒這個險。”
“那如果你已經確認了又策反不成她，你準備怎麼做？”
“我現在說這個你還信嗎？”韓飛冷笑著反問她。
“那首先要看你怎麼說了。”紅龍的目光直射過來，像要穿透韓飛的心。
“我無話可說！”韓飛面無表情正視著紅龍一字一頓道。
紅龍點了點頭，吐出一個漂亮的菸圈，把手裡的煙在菸灰缸裡碾滅，站起來，兩手插在馬褲的側袋裡，衝柳沐伊嫵媚又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她突然伸手把桌上的手槍推到韓飛眼前：“現在就看你的了！”
韓飛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低下眼簾，桌上那把黑色的德國P2000手槍靜靜地躺在他的眼前。韓飛抓起這把只有620克的世界頂級手槍，卻似抓了一個千斤重物，他的心像要炸開一樣，心跳聲加劇了。
空氣瞬間凝固，時間也停滯在了這一刻。
Wilson停止了在本子上紀錄的手，抬起頭來注視著韓飛。
柳沐伊深深地看了韓飛一眼，似乎要用這一眼把韓飛永遠地攝入自己的心裡。然後她閉上了眼睛，十指緊緊地扣住椅子。
韓飛把槍舉在眼前，嘴角還掛上了一抹慘淡的笑意，突然一甩手，“砰”、“砰”兩槍，，只見柳沐伊的頭歪向一邊，兩槍全部擊中左胸口心臟部位，血慢慢地從柳沐伊的胸口流了出來，浸溼了連衣長裙。
門外的幾個人幾乎同時舉槍衝了進來，幾支槍一齊對向了韓飛。
Wilson走過去，把手指放在柳沐伊的脖子上動脈上試了一會，衝紅龍搖了搖頭。
紅龍這才抽出褲袋裡的另一隻手，長噓了一口氣，然後“啪啪”衝韓飛鼓起了掌。
韓飛鐵青著臉，把槍丟在桌上，走過去把椅子上的綁
著的柳沐伊解開，抱起她軟軟的身子，對紅龍說：“讓我帶她回去，為她換件衣服吧。畢竟我們做了幾年的夫妻。”
紅龍一甩頭，剛才載他們來的那個司機連忙走出去，把黑色賓士車打著火。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韓飛把柳沐伊抱起來往外走，司機撐了一把傘跑過來給韓飛遮雨，韓飛一把打掉了傘，輕輕把沐伊放在後座上，自己走到駕駛位。司機回頭看了看紅龍，紅龍點了點頭，韓飛關上車門，一轟油門，車子駛出隱賢山莊。
雨突然大了，雨點“啪啪”撲打在車窗上，像從天上被人惡狠狠地倒下來又從地上憤怒地濺起的珍珠，在前方升騰起了一片無盡的白色蒼茫。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掃著前窗，韓飛的眼淚和這永遠也掃不盡的雨水一樣，從他的心裡淌下來，模糊了他的雙眼，潮溼著他的心。
待回到他們住的地方，鎖上門，把柳沐伊抱到**，韓飛才哭出了聲。他含淚把沐伊的連衣裙脫下來，拿毛巾仔細地把她嘴上身上的血擦拭乾淨，給她換了一身天藍色的套裝，拿了一把沐伊每天用來梳頭髮的木梳子，為她梳理那長長的靚麗捲髮，然後緊緊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裡，喃喃地說：“親愛的，對不起！”
他們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如畫卷一樣展現在韓飛眼前，沐伊的善良、溫柔、美麗和善解人意；她對自己的有求必應；她在隱賢山莊所受的折磨；他們最近才有的甜蜜和纏綿；她看自己時那滿含愛意、柔情似水的眼神、她溫柔的懷抱、她柔情的撫摸、她甜美的微笑……沐伊，她給了自己一個女人所有的愛，自己卻不得不親手殺死了她，老天啊，我韓飛做了什麼，你要這樣懲罰我？！
剛才提槍的那幾秒鐘，韓飛的腦子已經快速轉了一圈，他除了親手殺死柳沐伊沒有任何選擇，外面全部是“龍”的人，脫身卻是絕對不可能。紅龍那隻插在褲袋裡的手毫無疑問也在握槍，韓飛可以拔槍對她射擊，但紅龍的槍法他早有耳聞，這一槍誰先射中誰還是個問號，就算是韓飛射中了紅龍，然後呢？他和柳沐伊肯定是一個也活不了，這次任務也泡了湯，只要韓飛不對柳沐伊開槍，或者韓飛沒有射死紅龍，讓柳沐伊落在紅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手裡，那她死得一定會更慘。
他知道沐伊必須死，這也是韓飛最後的一著棋，網上沐伊的身份，是白龍告訴他紅龍在調查沐伊之後，他讓司徒軍配合他做的。
韓飛知道，這也是金龍唆使紅龍在考驗他，韓飛最後還存了一線希望，那就是賭紅龍的槍裡沒有裝子彈，因為韓飛知道紅龍也是在賭，她就不怕萬一韓飛對她開槍嗎？只有空槍才既能檢測了韓飛，又能以防萬一。但這就是紅龍，一般人不敢做也不能做的，她卻可以眼都不眨去做。
韓飛吻了吻柳沐伊冰涼的雙脣，他不知道沐伊臨死前閉上眼那一刻心裡在想什麼，也無從猜測沐伊對他有多少怨恨，他只能對著她的屍體發誓：一定要親手血刃紅龍那個瘋狂的食人魔，用她的血為沐伊祭奠。
對著曾經給過自己無限柔情、也是生命中第一個真正愛上的女人，韓飛再次難抑悲嗆，窗外的冷風冷雨也合奏了一曲世上最悲壯的輓歌。
韓飛給司徒的彙報中說：突發狀況，沐伊已死，我還安全，照顧其母。
司徒軍的回言是：追認柳沐伊同志為人民警察並加授烈士稱號，她的母親組織會妥善照顧、照顧自己，安全第一，伺機行動，切記。
紅龍最近頻繁來往於加勒比海和O國，並在O國買了一幢海邊別墅。自沐伊事件後，她見了韓飛倒是不多羅嗦，雖然她看韓飛的眼神還是火辣辣的，但卻不敢往韓飛身上粘，可能也是不想自找沒趣吧。
自柳沐伊死後，韓飛便搬離了那幢黑龍給他們租的公寓，自己住進了酒店，只隨身帶了那把給沐伊梳過頭髮的木梳。每日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龍”總部，經常直忙到星斗滿天。
公司的人都怕了他的脾氣，已經有個經理因瀆職被他開了，有人告狀到金龍那裡，本想博老大個同情，沒想到倒被金龍痛罵一頓，金龍說沒有規矩哪能成方圓，那傢伙如果落他手裡就不是開除而是腦袋搬家了，這下再沒人敢質疑韓飛的決斷。
沒事時，韓飛經常買幾瓶酒，自己開了車去海邊坐在岩石上喝，有時晚上也會去酒吧，喝個酩酊大醉回去倒頭便睡。
這天下午，韓飛和祕書打了聲招呼，開了他那輛香檳色的賓士正要出院子，聽見後面有人叫他，從後視鏡看到白龍向他揮著手裡的一件外套，正從樓上走下來，便停下了車。
“四哥要去哪裡？我送你。”車子駛出院子，韓飛問。
“你要去哪兒？”白龍從後視鏡裡看著問。
“我要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吃臺灣的牛肉麵如何？”
“好的，四哥。”韓飛看了白龍一眼。
這是家臺灣人開的麵館，就坐落在海邊，面朝碧藍色的大海。門上大大的繁體“面”字招牌很醒目，遠遠就能看見，白龍像是這家的常客，他一進來就有人和他打招呼，白龍撿了一個靠窗的小桌坐下，點了大碗牛肉麵和涼拌海帶、炸香腸、滷蛋、炸小魚四個小菜，要了啤酒。
白龍讓把牛肉麵先端上來，他把大海碗推到韓飛眼前說：“你先來！”韓飛也不客氣，低頭呼嚕呼嚕開始吃麵，服務員用托盤端來了小菜和啤酒，白龍把一杯啤酒推倒韓飛眼前：“來！”
韓飛停了下筷子，沒出聲，端起杯子向白龍舉了一下，喝了一口，又低頭吃麵。
“這裡的面做的很地道，特別是這牛肉麵，老湯煮的，味道純正，火候到位，肉軟而不酥，香而不膩，湯更是鮮美，你看這顏色就很勾人食慾，老闆是從臺灣來的，從他父親那輩就開始做面了，你喜歡吃就經常來吧！”
韓飛吃完了一碗麵，又端起啤酒杯說：“四哥今天不是僅僅來陪我吃麵的吧？”
“你太太那件事最終還是沒有幫到你，我很遺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