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完美人生 後果
“試驗品？”餘晴如墜冰窖。
他想起實驗室裡的小白鼠，想到當年侵華日軍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聯想到災難片科幻片裡的那些瘋狂科學家。他的想象力從未如此豐富過，越想象越可怕。
“媽，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試驗品？做什麼試驗？你們為什麼要給我偷偷打針？”他大聲詢問。聲音越大，說明他的心越虛。
餘晴的母親燙著頭髮，畫著粗粗的眉毛，和喜歡跳廣場舞的中老年女性沒什麼兩樣。但是今天在餘晴看來，母親似乎帶著厚厚的面具，往日的一切都是偽裝。
母親望著父親，說：“既然孩子發現了，咱們就告訴他吧，免得他一直稀裡糊塗。”
父親點點頭，緩緩朝餘晴望過來。
餘晴非常害怕，竟然後退兩步。
“唉。”父親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說：“孩子，你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生過病，無論怎麼吃都不會肥胖，身體所有機能就跟教科書上一樣完美，你有沒有懷疑過這一切？”
“懷疑？我為什麼要懷疑？我是天才啊。”餘晴自傲地說。
“嘿嘿，天才？這麼說，其實也沒錯。爸爸今天告訴你，你的天才是怎麼來的。在二十多年前，人類基因組計劃已經完成，繪製了人類基因編碼的草圖，當時在理論上能夠進行精確的基因編輯，用來控制細胞的發育，控制人類的生長。不過理論上可行，實踐上不一定行得通。於是那些專家們就希望在新生嬰兒身上驗證理論上的技術手段，在嬰兒處在胚胎時期，就對嬰兒的基因進行編輯修飾，將所有可能致病的、對人體無益的基因全部修飾掉或者刪除掉，同時增加他們的大腦思維能力。他們還沒生下來，就已經是個天才。”
餘晴心神巨震：“我就是這些嬰兒中的一個？”
“是的。”
“為什麼要選我？你們忍心讓自己的兒子被人拿去做實驗？”
“孩子，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在你出生之前，你媽懷了好幾個孩子，但是都胎死腹中，後來懷了你，不希望你也夭折，想方設法保住你。後來這些科學家們聯絡了我，他們缺少志願者，我們需要手段，雙方一拍即合。基因修補，需要手術和藥物。你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接受了好幾次手術。不要吃驚，現代醫學技術手段遠遠比你想象得發達，只不過很多手術沒有公開。你成功出生之後，我和你媽很高興，你天生就帶著完美的基因，將來無論如何都會成為一個完美的人。只不過，修飾後的基因不太穩定，需要用藥物控制，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你打針。”
“打針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打？”
“孩子，我們不希望你揹負心理壓力啊。你身體沒毛病，我們卻要跟你打針，你肯定會懷疑一切。我們怕你知道你是個試驗品之後，難以接受現實，會走極端。因為別的試驗嬰兒長大後，有想不開跳樓自殺的，我們害怕你走上老路，不希望你受打擊。所以只能偷偷摸摸地給你打針。以前你的肌膚癒合速度快，晚上打針，第二天針孔就消失不見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你癒合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來家裡做客的那些科學家，就是人類基因組計劃裡的成員，他們每年都會過來，瞭解你的身體狀況。只是你每年在家的時候不是很多，沒有在意。”父親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餘晴的反應，擔心他接受不了這一切。
餘晴聽完父親所說，愣了片刻，然後說：“爸媽，這是好事啊，我能有什麼接受不了的！誰不希望自己是天才啊！哈哈哈，早點說嘛，害得我擔心了這麼長時間。”
“你能理解接受嗎？”父親緊張地問。
“能啊！不就是相當於吃一些益智補腦的藥嘛，以後打針就光明正大地打，不要偷偷摸摸的。”餘晴居然看得很開。
父親母親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希望我能更加完美呢，有什麼基因修補的藥，都給我吧！”
餘晴真心實意地這麼想，他不覺得自己跟正常人有什麼區別，甚至比他們更完美！
在家呆了幾天後，他依舊天天瀟灑，任何事情只需要花常人一半的心思變能做得完美。和以前的區別是，他經常回家，讓父母給他打針。
幾個月後，他回父母家吃飯，在家又碰到米勒博士。
米勒博士表示希望餘晴成家立業，原來他想餘晴趕緊生孩子，看看經過基因修補後的人的後代基因是否穩定，能否將優秀的基因遺傳到下一代。
餘晴本能地想拒絕。他是個自由的人，想結婚就結婚，想生孩子就生孩子。如果別人命令他什麼時候結婚生子，那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父親和母親這次站在米勒博士這邊，說餘晴畢竟快三十了，的確該找物件結婚。
米勒博士暗示，如果餘晴拒絕結婚，那麼他們將停止提供基因修補的藥物，萬一餘晴退化成一般的人，他們可就不管了。
餘晴害怕自己成為碌碌一生無所作為的普通人，只好同意。他也懶得挑，最近和姜月的關係不錯，姜月長得挺好看，性格也不錯。雖然她還讀了研究生，但還是保持著一張純情少女的臉。兩人相處愉快，乾脆就找她吧。
米勒博士很高興，表示不會插手他的婚姻生活。
他策劃求婚活動，場面壯大，姜月感動得大哭一場。
姜月知道餘晴以前的那些風流史，認為餘晴改邪歸正了。
他們順利成婚，
婚禮當天，米勒博士和他的研究生卡特都出席了。他父母影響力頗大，西城區的公安分局局長也來赴會，還有江城市裡一些大大小企業家和領導。他好像還看到了前女友陳瑩瑩。
他們跑出去度蜜月，不亦樂乎。
婚後的生活和婚前其實區別不大，餘晴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生活多姿多彩，有滋有味。他的情報工作做得好，姜月似乎一直都沒發現。
很快，他們的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子。餘晴的父母高興十分高興。小孩子一切正常，沒有畸形，沒有發育遲緩。
米勒博士他們遵守諾言，沒有跑到孩子面前對孩子進行研究，不妨礙孩子的健康成長。這讓餘晴放心不少。
孩子慢慢長大，餘晴卻發現孩子長得有點奇怪，不像自己，也不像姜月，而且越長越難看。餘晴是帥哥，姜月是美女，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孩子？餘晴忍不住好奇。
他暗中調查姜月，沒有發現姜月有外遇，卻發現姜月做過全身整容整形手術。她的五官和身材，沒有一處是原裝的！就連處女膜也是修補過的！
餘晴極其憤怒，但是並沒有打消他的疑慮，這並不能解釋孩子的相貌。男孩子一般長得像父親，這個孩子一點都不像自己！他又帶著孩子去做基因鑑定，結果如他所料。
孩子在基因層面上，和他不是父子關係！
餘晴拿著結果，回家大聲質問姜月。他憤怒到了極點，他這麼完美的男人怎麼會被一個平凡普通的女人騙得團團轉！
姜月十分害怕，哭著承認自己的確做過整容證整形手術，女人追求美有什麼過錯？但是她不承認有過外遇，沒有出軌，沒有對不起餘晴！
餘晴把基因鑑定的結果摔在姜月臉
姜月大哭，發誓詛咒沒有找別的男人。
餘晴越聽越氣，把姜月痛打了一頓，把她趕出家門。
姜月多番哭訴，餘晴都不聽。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餘晴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信姜月的片面之詞。
他憤怒，憤怒自己被人玩弄！
雙方父母都過來說好話，希望餘晴冷靜下來。家醜不可外揚，餘晴沒有說基因鑑定的結果，只說和姜月感情破裂。
這是離婚最常見的理由，也是最好的藉口。
他和姜月協議離婚了。法院將孩子判給了他，他把孩子扔給父母撫養，有時候回家看望孩子。
老人還是更喜歡孩子。
他的生活依舊瀟灑，身邊美女不斷，美女們似乎都很喜歡小孩子，但是他斷絕了再結婚的想法。
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慢慢長大，五官也長開了。他驚訝地發現孩子又長得像自己了！
他意識到那個基因鑑定結果可能不準確，孩子和自己長得越來越像！他換了機構做基因鑑定，可是結果還是證明不是父子關係。他冤枉了姜月。他想再去聯絡姜月，可是再也找不著她。
餘晴頭暈腦脹，想不通是怎麼回事，於是回去找父母問個究竟。
父母也答不上來，他們聯絡米勒博士。
米勒博士帶著他的年輕學生卡特一起來到餘晴父母的家裡，聽完餘晴的陳述，米勒博士露出一絲尷尬，說：“小夥子，看來你修補後的基因不穩定，在遺傳給孩子的過程中發生了變異。你身上的大部分基因都是修補過的，用了很多優秀人才身上基因進行填補和完善，穩定性太差，所以基因變異的程度也會很大，導致你的孩子基因和你的不太匹配。也就是說，你的孩子在血緣關係上是你的親生孩子，但在基因層面上不完全是。”
餘晴愣住了。按照米勒博士的解釋，餘晴本人是個基因來源複雜的人，說難聽點，他就是個電腦的組裝機，效能不穩定，所以生育出來的後代基因和他相差較大。
但是為何他和孩子的長相又很像呢？
米勒博士解釋說，雖然他的很多基因不穩定，但是相貌這一塊的區域還算穩定。他們刪除的多是餘晴致病基因，讓人在基因層面上杜絕很多內科疾病的出現；修改的是他的智力方面的基因，讓他更聰明。至於外貌，餘晴本身的外貌就很好看，不需要另外修補。
他很快接受了米勒博士所說的一切。他有點後悔，不該冤枉了姜月。
姜月的外表都是人工的，他的基因都是人工的，兩者有什麼區別？
在一定程度上，他覺得他們倆是同類。
他有點傷心，他瞧不起姜月人工的美，別人何嘗瞧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