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點金手 跳樓自殺
他揹著書包,在黑夜中四處遊蕩。他沒有身份證,無法在賓館酒店裡開房睡覺,所有的朋友都不願意接納他收留他。他再次無路可走。
他蹲在馬路邊,開啟手機通訊錄,從頭翻到尾,看看有沒有能收留他過一晚的朋友。他仔仔細細翻了一遍,通訊錄上一共有兩千個名字。其中有一百個人已經聯絡過了,他們都不願意和他有過多的交流。剩下的一千九百多個人當中,絕大部分的人都是點頭之交,剩下的人都是有點交情的,但是他不敢跟他們打電話,害怕他們再度拒絕他。
他現在極度害怕拒絕。
路上的車慢慢變少了,偶有風馳電掣的跑車呼嘯而過。
他抱著自己的書包,彷彿抱著最後的人生。突然,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似乎是四季酒店的前臺女服務員。小姑娘換了一身職業裝,胸前印著xx保險的字樣。看來她離開四季酒店轉而去做保險銷售了。他下意識地站起來,跟著女服務員走。他想跟這個小姑娘說話,但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走了幾分鐘之後,小姑娘猛地加快腳步,然後鑽進一條小巷子不見了蹤影。
他苦笑一聲,想必小姑娘以為自己是壞人,所以抓緊時間逃命。他打量下週圍的環境,發現自己來到江城的城中村,這裡是新舊城區交替的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他看見道路兩旁有好多家足浴店、按摩店、洗頭房,裡面的姑娘衣衫單薄,露著白花-花的大腿,濃妝豔抹的臉上浮現出魅惑的笑容。他心想,這種地方應該可以過夜吧?
他是正經人,從來沒到過這種地方。但是人在江湖人不由己,他想睡覺,他想繼續找工作,必須得好好休息。他不想繼續露宿街頭了。他摸了摸口袋,還有七八百塊錢,那是老父親給他的錢。他咬咬牙,下定決心去一家洗頭房睡覺。
這條街上的洗頭房非常多。他瞧見一家洗頭房的招牌叫做小紅足療,心中一動,想起了前女友莫心潔,於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幾個姑娘熱情地迎過來,拿著胸脯在他手臂上蹭過來蹭過去。一個姑娘問:“帥哥,有熟悉的姑娘不?”
他紅著臉,搖搖頭,說:“你們這可以過夜麼?”
這個姑娘笑道:“當然可以啊,只不過價格稍微貴一點。”
他舒了一口氣,說:“能過夜就好。要身份證麼?”
姑娘呵呵一笑,摸了摸他的手臂,笑道:“出來玩還要什麼身份證啊?我們店的幾個姑娘都在這,你自己選個唄?”
他快速了掃了一眼面前的幾個姑娘,發現一個姑娘留著披肩長髮,穿著沒那麼暴露,妝容沒那麼誇張,便說道:“就這個吧。”
姑娘笑道:“梅姐,你好好陪陪這個帥哥。”
叫梅姐的姑娘羞澀一笑,帶著他上樓,走進一間閉塞的小房間,說:“你是要全套還是要什麼?”
他只想早點睡覺,說:“不用那麼複雜,趕緊睡覺吧。”
梅姐一愣,然後關上門,伸手來脫他的褲子。
他臉一紅,拉住自己的褲子,說:“不用不用,睡覺吧,我只好好睡覺,錢我照樣給。”
梅姐笑道:“你這人真奇怪。”
他放下書包,往**一趟,說:“關燈吧。睡覺。”
梅姐輕輕皺著眉,關掉了燈,躺在他身邊玩著手機,跟其他姑娘討論這個奇怪的客人。
他很快睡著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八九點。他是被熱醒的,因為到了後半夜,梅姐把空調關了,只打開了電扇。他睡得跟豬一樣,沒有發現溫度變高。他給梅姐付了錢,走出足療店。
剛剛出門,他又看到四季酒店的小姑娘。小姑娘充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加快腳步走開了。他臉上一紅。
他再次接到一個面試通知,於是抖擻精神,往公司地址奔去。
走到公司門口時,他發現公司的名字非常熟悉。他想起來了,他莫名其妙成為一家公司的法人,而公司欠另外一家公司好幾百萬。這家被欠錢的公司就是他現在正要面試的公司。
這是羊入虎穴,他嚇得趕緊跑。他鑽進電梯,卻看到公司的律師也在電梯裡。這律師曾經找他討過債。律師認出他,頓時大喊大叫:“來人吶,快抓住他!就是他欠咱們錢!”
他猛地把律師推出電梯外面,然後用力踹了一腳,再死命地摁下電梯。
電梯趕在律師起來之前關門了,但是電梯卻是向上的,到達頂樓了才會下來。
他只好跟著上到頂樓。
電梯到達頂樓開門,他看到的外面站著的人卻是催債的團伙。他嚇得魂飛魄散,低著頭和催債人員擦身而過。催債的人也認出了他,叫道:“還錢!”
他嚇得亡命逃跑。他慌不擇路,徑直跑到天台。
討債的人和公司的人都追上了。
他走到天台邊上,看了看樓底,只覺得一陣陣暈眩。他轉過身來,對著這群人哭道:“不是我找你們借錢,你們為什麼總不相信我?非要把我逼死了你們才開心麼?”
那個律師說:“伍先生,請你理智一點,拿自殺嚇唬我們是沒用的,不如好好商量一下怎麼還錢。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不玩打打殺殺那一套。”
他悲從中來,多日來的委屈和痛苦刺激著他的神經,真的醞釀出自殺的念頭。但是他還不想死。他給父親打電話,結果顯示對方已關機。他又給莫心潔打電話,系統告知對方已停機,看來莫心潔鐵了心要擺脫他。他了無生趣,望著身後這群人,突然拿出身份證,用力地把它掰成兩截,扔到半空中。他放聲大笑,接著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他感覺風在耳邊呼嘯,人在空氣中飛翔。
幾秒鐘之後,他跌落在一輛車上,渾身的骨頭根根斷裂,嘴裡耳朵裡鼻子裡都流出血來。在失去意識之前,他看到一條寵物狗被飛馳的汽車撞飛,這條狗正好飛到他身上。然後他失去了意識。
然而他沒有死,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他看到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裡,四肢百骸無不充斥著劇痛。
一個護士正在他身邊忙碌著。
他努力地把眼睛睜大,看到護士的胸牌上寫著“李木子”三個字。他開口問道:“我怎麼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又幹又啞,就跟老頭似的。
李護士見他醒了,朝他一笑,說:“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沒摔死,真是奇蹟。而且啊,你摔的車還是運鈔車,押運員嚇了一跳,還以為有人來搶劫運鈔車呢,差點拿槍打你。”
他仔細回想著跳樓後發生的一切,隱隱約約想起來自己摔在一輛車上。他又問道:“我怎麼會在醫院裡?”
李護士笑道:“警察把你送過來的唄。我們主任還有骨科的主任以及急診科的醫生們搶救了好久,才把你搶救回來。現在你醒了,正好去補交一下住院費。”
他心中一痛,說:“我現在一無所有了,沒有錢。”
李護士說:“總之,你欠了醫院的錢,還是要還的。你聯絡下你的父母唄?”
他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不知道他們去哪了。”他渾身劇痛,但是跟李護士說了幾句話後竟然感覺疼痛減輕了一些,精神也放鬆了。
他又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看到已經天黑。病房裡的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他瞧了一眼病房裡掛著的時鐘,顯示凌晨兩點半。
他看到桌子上躺著好幾張賬單,價格不菲。他沒有錢付手術費,害怕醫院也加入催債的隊伍,因此打算逃費。他運動了一下四肢,意外地發現四肢受傷不是很嚴重,有可能是醫院的手術做得好。他來不及細想,只想早點離開醫院。他弓著腰,躡手躡腳地走出病房。他回頭看了下,發現自己所在的病房是神經內科。
他走出住院大樓,走出醫院的大樓。他現在更加悽慘了,身無分文,手機也摔碎了,就連衣服都沒有,穿的還是醫院的病號服。
人們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沒摔死,會有後福嗎?會有什麼後福?
他連洗頭房都去不起。他看到醫院附近有一家網咖,心想只能在網咖呆一夜了,好在網咖有空調,至於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能否活到明天還是個問題。
他走進網咖。後半夜了,在網咖玩的人都是玩通宵遊戲的人。如今電腦已經普及,網咖的生意大不如前,有不少空位置。他找了個空位置坐了下來,正要閉上眼睛睡覺,卻看到一隻絲毛狗來到他腳下。
絲毛狗非常可愛。他想起莫心潔當初也喜歡狗,總是幻想著結婚之後搬進自己的房子,就去買一隻寵物狗好好養著。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他跳樓摔下來的時候,看到一隻被撞飛的狗,跟這隻狗長得挺像。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狗。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這絲毛狗突然憑空消失,接著地上多了一疊錢,大概有一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