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點金手 毫無徵兆
從村裡到鎮上的大巴車上,初中生伍俊彥盯著手裡的一張百元鈔票,想著臨走時父親說的話:“兒子,對自己好點,別太節約了,爸有錢。以後每星期多給你一百。”
他忍不住淚流滿面。他家是實在太窮了,父母省吃儉用,想法設法讓他生活得好一點,方便安心讀書。他暗暗下決心,以後一定多掙錢,好好報答父親!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伍俊彥三十歲了,正好到了孔夫子所說的而立之年。獨自在外求學,工作,打拼,他終於在江城有一份貼面的工作和不錯的收入。
按照他的理解,“不錯的收入”的意思是:每個月的工資收入大於或等於本地三環裡每平米的房價。他再奮鬥個一兩年就可以完全憑藉自己的力量在江城湊一個首付,關健是不需要家裡人砸鍋賣鐵的支援。在這點上,他可以擊敗九成以上的同齡人。除此之外,他外形條件也不錯,甚至說得上是帥哥。
所以說,伍俊彥是一個非常好的結婚物件,親朋好友總喜歡給他介紹二十五到三十歲左右的姑娘作為相親物件。不過他自己找了一個女朋友,那是在朋友婚禮上認識的姑娘。
女朋友叫莫心潔,在一家商場上班。兩人相處了三四年,基本磨合了性格和生活,也到了談婚論嫁說彩禮擺嫁妝的時候。
這年五一長假,伍俊彥正式到莫心潔老家中去,開著自己新買的車拜訪見家長。江城市到莫心潔老家大概五個小時的車程。中途他在服務區加油。
工作人員問:“加多少?”
他看了看油表,說:“加滿。”
給錢的時候,他掏出錢包從裡面掏錢。莫心潔彎了一下腰,撿起一個東西,說:“身份證掉出來了。喲呵,你身份證上面的照片還挺帥。”
伍俊彥笑道:“那是必須的。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就是看身份證。你的身份證呢,讓我瞧瞧。”
莫心潔連忙說:“不給看!醜死了!”
……
他們倆在江城買了大包小包許許多多的禮物,分量非常足,其實價格不貴,價效比很高,禮物塞滿了後車廂。他把禮物從後備箱裡拿出來的時候,莫家的親戚都高興得合不攏嘴。
伍俊彥本身不抽菸,但是按照我國習俗,來到陌生地方最基本的禮儀就是給在場的長輩派發煙。若是不發煙,當地人能把你罵個狗血淋頭。
他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這些人情世故早已瞭然於胸,把莫家的男女老幼都照顧得服服帖帖。莫心潔父母臉上都是滿足的微笑,對這個女婿十分滿意。
到了晚上,伍俊彥在莫心潔家吃晚飯,來陪酒吃飯的人許多,各路叔叔伯伯舅媽姨媽。親戚當中有個男人長著大小眼,這個長相非常特別,伍俊彥想不記住他都難。這是莫心潔的小叔叔。
小叔叔的相貌看起來有點瘮人,實則上相當有見識,去過不少地方,經歷過不少行業,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在生活上,無論是情感上還是在娛樂上,都能和伍俊彥聊得熱火朝天。幹聊肯定沒什麼意思,當地人喜歡喝酒,伍俊彥初來乍到,自然捨命陪君子。眾人聊一會兒就喝一會兒,一頓酒斷斷續續喝了三個小時。
莫心潔家中部分的男性親戚喝多了就開始吹牛逼,說在外面混得多好,一年有多少收入,胸脯拍得震天響。只有小叔叔是個例外,雖然高談闊論,但是沒有信口雌黃。伍俊彥更喜歡和小叔叔交流。
大小眼的小叔叔酒量驚人,其他叔叔伯伯酒量也不差,尤其是喝酒的氣勢特別驚人。伍俊彥毫不示弱。
他和一堆酒中泡大的男人拼酒,喝了一斤多,直接喝趴下了,鑽到了桌子底下起不來。這酒後勁十足,他竟然昏睡了一天一夜,身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無所知,迷迷糊糊中聽到莫心潔抱怨爹媽和小叔叔,不該讓男朋友喝這麼多酒。當他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是有點暈,又休息了半天才漸漸晃過神來。
莫心潔的小叔叔和親戚們又來了,再在酒桌上廝殺。伍俊彥十分豪爽,在莫家待了六天,喝了三天睡了三天,工作上的事情都來不及處理。莫家的親戚對伍俊彥也很喜歡,一個勁兒地留他喝酒,極其熱情。到了第七天,伍俊彥才被莫家人批哦可以離開。
出發之前,莫心潔的父母笑道:“小伍啊,下次把你的父母帶過來,咱們商量一下以後的事情,我們好找人算算黃道吉日。”
伍俊彥笑道:“必須的,等到十一我們再來,再把您接到江城好好轉轉。”
莫心潔的小叔叔也來送行,說:“酒還沒喝夠,下次來了繼續喝啊。”
伍俊彥心中一寒,說:“好說好說,我們走了哈。”
在回江城的路上,伍俊彥全神貫注開車。莫心潔一邊在朋友圈發照片,一邊看似隨意的說:“我傢什麼態度你也看到了,接下來就看你的表現啦。”
伍俊彥笑:“我這麼一表人才還需要刻意去表現啊?過幾天咱們就去拍婚紗照。”
正說話間,伍俊彥的父母也打電話過來,問看家長的情況如何,言語之間充滿了幸福與興奮。
伍媽媽動情地說:“總算在三十歲這年結婚了!接下來就是抓緊時間要個孩子,我跟你爸爸還有點力氣,能幫著照顧孫子。”
伍俊彥頗有感觸,說:“婚還沒結呢,就想著生孩子了。”他掛掉電話問莫心潔:“打算生幾個孩子啊?”
莫心潔翻了個白眼,說:“生一個就不錯了,多了也養不活。除非你的工資再漲兩倍。”
伍俊彥自信地說:“再給我兩年時間,積累一定資源了,我就找幾個合夥人自己建立公司,自己當老闆,不再給人打工!”
第二天上午,伍俊彥來公司上班。領導委託他到一家兄弟企業參加專案建設,對方要求出具委託書,附帶身份證影印件。他走到公司的影印機面前,打算影印自己的身份證。他開啟錢包,突然發現自己的身份證不翼而飛,嚇了一跳,後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眾所周知,離開了身份證許多事情都難以完成,更何況現在緊急需要身份證。他站在影印機前想了半天,思考身份證的行蹤。他這段時間都沒有用身份證,身份證一直躺在錢包裡,它會去哪呢?
他給莫心潔打電話,問有沒有看到他的身份證。莫心潔正在上班,說不是一直在錢包裡麼?身份證能跑到哪裡去?不在錢包裡就在家裡。莫心潔簡單地敷衍了兩句,然後掛掉了電話。
他皺著眉頭苦苦思索,回憶起來去莫心潔老家之前還出了一趟差,到機場時用過身份證。出差回來第二天就去莫心潔老家了。中途加油的時候他從錢包裡拿現金出來給服務員時,還不小心把身份證扯得掉出來,但是很快又塞回去了。回到江城之後,他一直沒有動錢包,可以肯定,身份證應該是在莫心潔老家的時候丟的。那幾天他喝得暈頭轉向,別說身份證,就算錢包丟了都不知道。莫家的親戚撿到身份證應該還給他才對。難道是陌生人撿去了?
他害怕別人拿著他的身份證去幹壞事,連忙請個假到派出所掛失,然後辦個新的。
回來之後,同事們都問他幹啥去了。他實話實說,身份證不見了。同事開玩笑說:“正好最近幾天不用出差了,安心在辦公室待著。”
伍俊彥擠出一絲笑容。他仍舊十分擔心,害怕歹人撿到身份證去為非作歹。在談論婚事的當頭,遺失身份證怎麼說都是一個不吉利的兆頭。
下班回家之後,他看到莫心潔正在廚房做飯,便把對身份證的擔憂說了一遍。
莫心潔向來心寬,說:“不用想太多啦,說不定身份證掉到沙發底下了,或者不小心放了什麼地方記不起來。去洗洗手吃飯吧。”
伍俊彥的心情仍然很沉重,悶悶不樂。
好在接下來的十多天裡都沒有發生什麼意外,身份證可能真是被扔在被人遺忘的角落,而沒有人拿著身份證去搞事情。他漸漸把心收回來,一心一意地工作。
有一天,伍俊彥下班回家,瞧見莫心潔正在電腦上玩一款遊戲。他頗為吃驚,因為莫心潔平常只用電腦看電視逛淘寶,基本沒玩過遊戲,今天怎麼玩上游戲了?
他走到莫心潔身邊,問:“玩啥呢?這麼聚精會神?”
莫心潔回頭笑了笑,說:“一個朋友給我發了個程式,這個程式可以查出所有人的開房記錄,只要輸入身份證號碼就行。”
他笑道:“胡扯吧,這種東西屬於公民隱私,機關部門才能查吧,咱們有許可權麼?”
莫心潔說:“能查到啊,我這個朋友是高手高手高高手,特別厲害。我給你看,剛才試了好幾個人。我輸入我的身份證號碼給你見見世面。”
她在輸入介面打上她的身份證號,十多秒之後,程式上顯示出一個表格,上面記錄著莫心潔的每一次開房記錄,幾乎全部都在江東省。她指著電腦螢幕說:“看,一大半是四季酒店。這個酒店跟我們公司是合作單位,入住有優惠。另外一小半是便宜的連鎖酒店,都是當初你把我騙進去的!老不正經的東西!”
伍俊彥笑道:“明明是你騙我。”
莫心潔又說:“你的身份證多少?我看看你的記錄!”
伍俊彥摸了摸錢包,說:“我的身份證還沒補辦好。身份證號碼那麼長,我都不記得了。”
莫心潔冷哼了一聲,說:“做賊心虛不敢給我看麼?”
伍俊彥笑道:“怎麼會呢,等等我,我去找下我的勞動合同,上面有我的身份證號。”他在櫃子裡找了一陣,摸出一份合同,找出身份照,報給莫心潔。
莫心潔輸入進去一看,臉色一變,問到:“你最近怎麼開了這麼多房?有的還是鐘點房!說,你是不是跟別的賤女人出去鬼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