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香水 狐臭少女
小姑娘湯碗上小學後突然意識到自己身上有狐臭，味道非常難聞，同學們都不願意和她一起玩，甚至連她最尊敬的老師都不願意接近她。尤其是課堂上老師提問而她舉手示意回答時，她身邊的同學更是露出極度嫌棄的表情。
“湯婉！你饒了我們吧！”有的男生誇張地叫。
“對不起。”湯碗低聲說。
湯碗漸漸不敢舉手回答問題了。她發現班上這麼多人，只有她一個人有狐臭，所有人都厭惡她孤立她。她本來喜歡上學，可是現在每天在學校裡都要受到無窮無盡的嘲笑和白眼。小小年紀的湯婉如何能承受？
她的爸爸媽媽帶著湯碗去醫院看醫生，醫生說她這是天生的，暫時無法根治，只能用藥物控制，主要是起一個心理作用，聊勝於無。她恨老天爺對她不公平，為什麼別的小孩子都很正常，偏偏是她患有這個毛病！
在學校裡她受到歧視，家族聚會時她還受到部分親戚的嘲笑。
“她是撿來的吧，我們都沒這個毛病，就她有！”親戚說的話分不清是嘲笑還是玩笑。無論是哪種笑，湯碗都接受不了。
她非常痛苦，非常孤獨。
後來她聽說這是報應。村裡有好些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有模有樣地跟她講，說她爸爸年輕的時候是個野貨販子，曾經販賣過很多狐狸，還打死了一些，那些狐狸來報仇了。狐狸死後冤魂不散，附在湯婉身上，透過報復她從而報復她爸爸，讓她們一家都痛苦。
三人成虎。湯婉見提這種說法的人越來越多，竟然相信了。
她在家裡大聲指責父親的不對，說著說著委屈得嚎啕大哭。父親也很委屈，他年輕的時候只是在外面販賣過BB機，從來沒有販賣過狐狸，連狐狸長什麼樣都見過。而且，狐狸報仇的說法也太扯了，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父親跟湯婉解釋，湯碗怎麼都不聽，反而認為父親在騙她。
一家人都很無奈。
到了讀四年級的時候，村子裡來了一個算命先生。父親把算命先生親到家裡來，想問問湯碗什麼時候能擺脫狐臭的煩惱。
算命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走到屋子站在湯婉身邊握住湯婉的手，竟然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似乎狐臭不存在一般。算命先生摸了半天的手和臉，又瞧了許久聞了許久，才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湯碗雖然現在飽受狐臭之苦，但是長大後會因禍得福，會因為狐臭遇到巨大的機緣，從而讓湯婉遇到貴人，從此升官發財享盡榮華富貴云云。
父親半信半疑，他們村子最有錢的人莫過於家裡買了兩臺彩色電視機，湯婉再有錢能比他們還有錢？
湯婉很相信算命先生的話，因為他是除了父母之外第一個不嫌棄她有狐臭的人。
過了好久她才知道算命先生喝多了酒和人打架，酒糟鼻被人打壞了，失去了大部分嗅覺，很多味道都聞不到，自然對湯婉的狐臭無動於衷了。湯婉依舊對他心懷感激。
算命先生的話讓湯婉很高興，但並沒有改善她的生活。
她整個小學都是獨來獨往，上下學走路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
上初中後還是如此。她在教室裡無論坐在哪都遭到身邊同學的嫌棄，只好主動找到班主任，把她安排在教室的角落裡一個人坐著。身材矮小的她經常被前面的高個子同學擋住視線看不清黑板。更過分的是，有的同學故意左右搖晃不讓她好好看黑板抄筆記。
她不敢抗爭，默默忍受。
初中在鎮上，她家村子裡。每逢週五下午放學，她都坐大巴車回家，從學校走到車站。
有一天她遇到了社會青年擂肥，幾個頭髮特別長的青年找她要錢。她嚇哭了，不敢不給，可是她身上只有兩塊錢，這還是回家的車費。她哭著說：“你們找別人好不好？我把兩塊錢給你就不能回家了。”
一個長毛青年怒道：“少廢話，沒看到我們都快餓死了嗎？你不能坐車回家，就走路回家！”
她只能從口袋裡掏錢遞給長毛青年。
當她抬起胳膊的時候，長毛青年臉色一變，捂住鼻子說：“好臭，快走開，不要你的臭錢了！算我們倒黴，碰到你這樣的傢伙！快會家找你爸爸要錢去看病吧，哈哈哈。”
長毛青年雖然放了她一馬，但是他的話又一次無情地傷了湯婉的心。
她握住兩塊錢，無聲哭泣，眼淚不停地流。她沒有坐車，而是真的走回家，一路走了兩個多小時，天都黑了。當她看到村口焦急等待自己的父母時，更是哭得更厲害。
父親不停地嘆氣。
嘆氣聲在黑夜裡比她的哭聲更加響亮。
父親四處找偏方治療她的狐臭，吃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藥，她從初中吃到高中，吃了整整三年，吐了無數回，終於抑制了她身上的臭味。在正常情況下，她身上的狐臭消失不見，但是不能出汗，一旦出汗，味道就跟著出來了，而且更加濃郁。因此，她儘量減少運動，無論做什麼都慢慢吞吞斯斯文文。
她在高中校園裡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隱藏自己。她發現依然有很多人比較關注自己。她很心慌，害怕自己的狐臭重出江湖。
她不敢跟人多說話，不敢跟人有太多接。
到了高二的時候，她才知道，同學們關注自己，是因為自己長得挺好看！原來她的五官和身材都長開了，女大十八變！有人誇她是班花。班上有幾個不嫌事兒大的男生抱著一個投票選舉用的箱子，進行投票，選舉班上最漂亮的姑娘。湯碗紅著臉不敢說話，卻略帶興奮地看著同學們投票唱票。最後她的票數全班第二，她非常開心。
第一名的姑娘熱情活潑，跟班上的同學關係都不錯，很多人礙於面子和交情投給了她。在這種情況下，湯碗仍然能得第二名，可見她真的很好看。
但是湯碗依然保持著沉默和不合群。她極其擔心別人發現她的祕密。
這是她的命門。
高中生的精力多得用不完，許多外班的男生都注意到了湯婉這號美女，有的人展開追求，送花送情書，等等。湯婉骨子裡寫滿了自卑，沒有做任何迴應。別人確認為這是美女的高傲，追求她的人反而更多。
她其實也憧憬愛情，對異性也充滿了好奇，但是這些都被自卑所擋住。
她學會上了上網，尤其是網路聊天。她認識了一個男性網友，此人也是高中生，叫做宋簡，他博學多才，生活遍佈陽光，她非常羨慕。他們網上聊了半年多，她發現自己喜歡上他了，喜歡他分享的生活和學習中的點點滴滴，喜歡看他打籃球打檯球和拉小提琴的照片。
宋簡提出影片聊天的要求。湯碗對自己的相貌已經產生了自信，於是大大方方地開啟攝像頭。宋簡看到她的時候，無比驚訝，甩出大量溢美之詞。
湯婉開心極了。
“我想見見你。什麼時候有空？”宋簡說。
湯婉瞬間變得非常忐忑，她不敢見面，她害怕宋簡知道她的痛楚。
“高考畢業之後吧。現在咱們要一門心思讀書。”她推脫道。其實她也想見宋簡。
“好吧！咱們一起努力！”
很明顯，宋簡很失望。
整個高中，她幾乎沒有任何娛樂活動，除了和宋簡聊天，剩下的就是看書。高考時她發揮穩定，考上了江城大學，全省最好的大學。
宋簡再次提出來見面。她還是不敢。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見你？”宋簡失望地問。
“其實我身體有殘缺的……我怕你嫌棄我。”湯碗委婉地說。她這話也不算謊言，因為她認為自己的狐臭就是一種殘缺。
“不要緊，就算你是缺胳膊少腿，我也，我也照舊喜歡你。”
“不要安慰我了。從小我就一直被人嫌棄，被人厭惡，你不知道這些年我的生活有多麼難過。”湯婉非常委屈。她想起了自己十幾年來被人嫌棄的煎熬時光。
“那是因為你沒遇見我這樣的人，我想給你溫暖。”宋簡堅持。
湯婉還是拒絕了。
宋簡併不放棄。
高中結束後的暑假有三個月。宋簡始終堅持要求見面。
湯婉最終被打動了。她約著在高中校園門口見面。當她看到宋簡時，她滿足了對陽光帥哥的所有幻想，繼而她又惶恐忐忑。
宋簡見到她時，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或許說那叫驚豔。
她望著宋簡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心跳跟著加速。好在今天是陰天，天氣不熱，她身上並沒有味道散發出來。
他們嘗試著第一次約會。陰天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她享受和宋簡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
這就是愛情吧。她默默承受痛苦與孤獨了這麼多年，今天才真正敞開胸懷地愉快和開心。他們一起逛街，看電影，憧憬大學校園的生活。
不知不覺，天就快黑了。
湯婉要去車站坐車回家，不然就沒車了。
宋簡送她去車站。等車的時候，宋簡試探著握住湯碗的手。
湯婉心跳如雷，十分緊張。
然後，手心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