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電人 細水長流
雷雨輕輕抱住羅雯，似乎抱住自己的回憶。
一股微弱的電流從雷雨的臂彎湧入羅雯的心裡。
雷雨抱著羅雯許久，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他心裡還是想著小倩，可是小倩在腦海中的笑臉慢慢褪色，慢慢遙遠。
夜色如水。
夜幕下的江城十分安靜。羅雯的窗戶敞開著，偶爾傳來汽車的引擎聲。雷雨不禁想起兩年前的那場車禍，他為了羅雯差點獻出自己的生命。如果他不是在乎羅雯，為什麼那麼拼命？可是如果他在乎羅雯，為何總惦記著小倩？他知道自己在小倩面前總是卑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惹小倩生氣。他收斂著自己的脾氣，綻放自己的美好，在小倩面前，雷雨不是真正的雷雨。
在羅雯面前，雷雨才釋放自己，才保持真實。
他漸漸感覺到羅雯的體溫和身上的味道。他的心跳加快了，電流也開始加大，但是他能勉強控制住電流。他謹慎地釋放電流，羅雯的頭髮被電得豎起來。
“羅雯，我想告訴一件事。”雷雨輕聲說。
“說。”她緊緊抱著雷雨不撒手，擔心雷雨再次人間蒸發。
“當我心動的時候或者激動的時候，電流就不受我控制了，電就像調皮搗蛋的熊孩子，會讓人哭笑不得，也會讓人陷入危險。一年前，我跟小倩在一起，額，興奮的時候，電流就像是拿著手槍的熊孩子，擦槍走火，把小倩打成重傷。現在我抱著你，你也很漂亮，但是我勉勉強強能控制住電流，可能是因為我對你，還沒有那麼極端的心動。我不想隱瞞你，你應該知道真相。”雷雨勇敢地坦誠一切。
羅雯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知道。但是，你畢竟是心動了。”
“我……我傷害了你很多次。我一直因為我不喜歡你，現在我才發現，其實是喜歡的。只不過自己都沒意識到。就好比一大一小兩股電流透過時，我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小的電流。我跟你實話實說，是想告訴你，我想培養這股小的電流。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共同培養這股電流。”雷雨說完一切，頓時感覺輕鬆多了。
“好！”羅雯輕輕咬住雷雨的耳垂。
雷雨陡然感覺電流加大，他聽到了電弧炸裂的聲音。
“你沒事吧？”雷雨擔憂地問。
“沒事，只是嘴巴電嘛了。”羅雯嘟嘴說。
“哈哈哈，對不起，沒控制住。”
氣氛活躍了一些。
“我喜歡這種酥麻酥麻的感覺。”羅雯突然臉紅了。
雷雨突然將羅雯輕輕推開，站了起來。
“幹什麼？”羅雯驚慌地看著雷雨，怕雷雨又要離開他。
“不幹什麼，擋一下觀眾。”雷雨笑了笑，走到窗戶旁邊，拉下窗簾。
羅雯頓時羞紅了臉。
……
房間裡，電流和火花不斷，雷雨的心跳越來越快，電弧越來越多，但始終在可控範圍內……風雨停息後，他摟著羅雯的肩膀，心想在最亢奮時候也沒傷到羅雯，說明自己對羅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心動。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無法接近最心動的人，只能接近比較心動的人。
羅雯背對著雷雨，眼淚滴滴滑落。她也感覺到了，雷雨只是退而求其次而已，他並沒有百分百地對自己。在黑暗中，她轉身摟住雷雨的脖子
雷雨也摟住她，藍色的電弧跳躍。
“我會對你好的。”雷雨貼住羅雯的耳朵，釋放出電流。
天亮後，雷雨搬家，搬到羅雯家中。
他下定決心放棄以前的一切，拋棄所有關於殷小倩的記憶和片段，全心全意地對待羅雯。他們一起上下班，一起做飯洗碗，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學習。
一起昇華。
雷雨真正意識到日久生情這句話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尤其是放在他和羅雯身上。很明顯的表現就是，他和羅雯親熱的時候，電流逐漸增強。這是最強的證據，無法否認。
羅雯也能感受到。
電流不會騙人。
他們的生活走向正軌。雷雨從大學畢業以來到現在，經歷過四五年的痛苦和折磨，忍受了無數卑微和寂寞，總算感覺自己活得像個人，是一個真實的人。
小兩口的生活越來越滋潤。雷雨的氣質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唯唯諾諾畏畏縮縮變得自信，變得光彩照人。羅雯也越活越精神。在雷雨電流的刺激下，羅雯的面板日益光滑細膩，她不需要任何的化妝品。
雷雨的電流在某種時刻，是羅雯最大的享受。
雷雨知道自己越來越喜歡羅雯了，這種喜歡從眼神裡能夠透露出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根本不需要釋放電流在證明。但是，雷雨也開始擔憂起來。隨著他對羅雯喜歡程度的增加，他的心跳越來越快，晚上抱著羅雯的時候越來越激動……這不是一件好事。
終於有一天，巫山雲雨最深處的時候，雷雨的電流失控，將羅雯電成重傷。
好在沒有失控到很徹底，她的傷沒有當年小倩那麼誇張。
這次是羅雯躺在病**，雷雨守在她身邊。
雷雨十分自責：“對不起，我把你電傷了。”
羅雯反而很高興。雷雨控制不住自己，說明興奮到了極點，說明對自己喜歡到了極點，她這麼多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眼前這個男人的心總算全部歸屬於自己。
“沒事，我很高興。”
雷雨輕聲說：“恐怕你高興不起來，以後咱們不能那啥了，否則，我會再次電到你。”
羅雯臉一紅，說：“跟你在一起又不是為了那事兒，不要自責啦。”
住了兩天醫院之後，羅雯就差不多痊癒出院了。
回答家，雷雨和羅雯和往常一樣生活。雷雨看著羅雯很虛弱，就想方設法地找菜譜做美食給羅雯補充營養恢復元氣。雷雨經常給她推拿按摩，手上的電流在一定程度上也刺激著羅雯的恢復。
很快羅雯又活蹦亂跳了。
這天晚上，兩人情到深處，雷雨卻推開羅雯：“不行，電流又竄出來了。”
“哦。”羅雯的臉紅撲撲的，整個人吊在半空中十分難受，但是她也害怕被電。
雷雨很快鼾聲如雷，羅雯卻睡不著了，如同百爪撓心。
雷雨越來越喜歡羅雯，同時電流越來越大，羅雯稍微觸碰他就會被電到。雷雨沒辦法，只好再去找醫生買控制精神的藥物吃，讓自己不要這麼激動。但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遲早會出事。羅雯非常心疼，建議雷雨不要吃，她不碰雷雨就是了。
可是，他們終究是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女，某些需要壓抑不住。
雷雨還好，可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羅雯就悽慘了，簡直守活寡，她的脾氣漸漸暴躁起來。他們的爭吵也開始增多。雷雨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盡力忍讓。但時間一長，他壓抑久了也難免爆發。
爭吵，成了他們家常便飯。
他們吵架越來越激烈，撕出來的傷口越來越大。
在一次爭吵過程中，雷雨憤怒到極點，渾身上下都在閃著電弧。他沒有碰羅雯，但是電荷太多聚整合一個球狀閃電，依舊重傷羅雯。
球狀閃電的威力驚人，瞬間燒光了羅雯的衣服，好在沒有燒到她，只是衣服燃燒的灰燼燙到了她。如果下次球狀閃電沒有觸碰她的衣服，而是碰到她的人……
後果不敢想象。
雷雨悲哀地發現，羅雯成了他最愛的人，卻也成了最容易被他傷害的人。
無論是他們吵架，還是想親熱，羅雯都會被電傷。
兩個人越來越痛苦，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情感和脾氣。這種生活無意是壓抑的，是不真實的。他們像兩個演員，又像兩個相親的男女。
羅雯一天比一天憔悴。
雷雨只能忍痛和羅雯提出分手：“我很喜歡你，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不然你每天都會受傷的，對不起。”
羅雯默默無語兩行淚。
她黯然選擇離開雷雨，離開他的生活和工作，離開他的一切。
雷雨再次變成孤家寡人。
他嘗試著去柳葉刀酒吧喝酒。酒精在一定程度上竟然能夠抑制住電流。
於是他經常去柳葉刀，甚至有一天看到了傳說中神祕無比的柳葉刀老闆娘，雖然只看到一個側臉，但是也感覺驚為天人。不過他看到老闆娘時身上沒有電流波動。
後來，他在柳葉刀遇到了殷小倩。
殷小倩依舊美豔，熱情地跟雷雨打招呼。
雷雨在看到殷小倩的第一眼，渾身冒電，但是走近殷小倩的時候，電流漸漸平息。
“看來你已經不喜歡我啦，你身上都沒電了。”小倩拍拍雷雨胸脯笑道。
“是啊。”
兩人聊了很久，關於雷雨，關於羅雯，關於電。
“細水長流，才能天長地久。我覺得，你應該回去找羅雯，你們繼續生活在一起。當你們結婚後，生活逐漸走向平淡，熱情消減，估計就沒那麼多電了，你也不會傷害到她。”殷小倩認真提議道。“你們才一年不到，當然火花四濺**無比，等過了幾年，什麼三年之痛七年之癢都來啦，想放電沒有電放，你握著你老婆的手就跟握著自己的手一樣，這時候才是皆大歡喜。”
雷雨忍不住笑道：“你經驗很豐富啊，說話的口氣跟七老八十的人一樣。”
“因為我的生活很精啊，每天都有新鮮的內容。來，咱倆走一口，然後你去找到羅雯。”
他們舉起酒杯。
雷雨去尋找羅雯，卻發現羅雯刪除了一切，電話、微信、qq、郵箱等等社交工具全部換掉了，他找遍羅雯的所有朋友，都打聽不到。羅雯時徹底地死了心。
他漸漸灰心喪氣。
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了當年綁架他和殷小倩的未成年綁匪，綁匪已經成年了。他頓時興奮起來，電流也彭拜起來。
每個人身上都有靜電，跟指紋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有電的地方，就可以找到羅雯。
雷雨想起當年透過電流威脅綁匪父母的畫面，忍不住微笑，牙齒間電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