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十二回奈何橋頭三生石,蘿洋山人鬼泣子
“是。”二叔只聽到父親讓他去放信鴿便已經雙腳跨過門檻,不敢懈怠一分半秒的時間。
“娘子!”沉浸在悲痛中的少家主看到夫人腳下不穩,似是有昏厥的兆頭,連忙將她抱在懷裡急切的問道。
何夫人無力的擺了擺手,雙眸在孩子慘白的面容上移不開半步,她搖頭道:“我沒事。”隨後強撐著身子,跪在床邊握住孩子的小手,低聲的抽泣著。
坐著的的何老依舊是低垂著頭,白蒼蒼的眉毛遮住了那不忍直視的愁容。
“為今之計,怕是要將肚子裡的孩子取出來,或許可以保住悠悠的性命。”安靜了一陣的何老驀然抬起頭鄭重的說道。
何夫人聞聲,慌張的看了一眼孩子,問道:“父親,這是為何,悠悠並沒有流產的跡象,難道是沒了兩全計?”
“唉——”何老無措的長嘆了一口氣,搖著腦袋,緩緩的說道:“孩子,想必你們都知道子陵被太后抓了去。”
“不錯,不過這和悠悠的身體有什麼關係?”少家主心中一沉,少許慌張的問道。
“院後的那個雕像,就是子陵那可憐的孩子,被太后,也就是前西蛉國王女亓元在身上種了沙蠱,今夜是一個不眠之夜,估計,亓元將所有被她控制的人都變成了雕像。
子陵身上有沙蠱,卻與悠悠結合,體內的沙蠱毒素雖然短期之間不會影響到悠悠的身體,但是肚子裡的孩子,在子陵變成石頭的那一刻,也被石化了。”
平淡的話語,不平淡的味道。
“您說什麼?”何夫人震驚的大吼道,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少家主連忙將妻子抱到旁邊的貴妃椅上,而後快速走到父親面前,單膝跪地,大手撫上何老的膝蓋。
他無奈的失笑道:“爹,剛才二弟和我已經查看了,悠悠肚子裡的孩子還活著,您為何會這樣說,是不是累了,對,應該是累了,歲數大了就應該好好的休息才是。兒子這就扶您回屋休息。”
說著,便站起身想要將何老扶起來。
“夠了!”何老花白的鬍子因為怒氣而劇烈的抖動了幾下,浮腫的眼袋上還掛著不知何時留下的淚痕,他憤怒的甩開了兒子的手。
指著**的孩子說道:“那是石頭,不是孩子!我在王宮當了一輩子的大夫,為的就是讓你繼承家業,好擺脫那些雜七雜八的糟東西。
你爹我當初沒有聽你爺爺的話,成了一個遊醫,結果就被招入王宮。現在何家,你必須要成為家主,才能護住你的兄弟和後人。王宮無法命令一箇中藥世家家主的自由。
沙蠱,是世間至尊蠱毒,我之前雖然也給你說過,但那些只是表象。沙蠱早在五十多年前就曾經出現過一次,我研究了一輩子,才發現那些所謂的石頭,都是活人。裡面,還有活人的氣息。”
“您說什麼,兒子不明白。”少家主搖著頭,他現在只想知道女兒的狀況。
何老看著沉浸在悲痛中的老大,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到床邊。人老了,有些事情都會那樣漸漸的想開。
“師弟。”從門口走進來的鬼泣子一眼便瞧見躺在**的悠悠,邁著穩健的步子來到跟前。
三根指頭搭在悠悠纖細的手腕上號著脈搏,隨後對旁邊的少家主以及跟進來的老二開口道:“你們先退下,我有話要與你們的父親商談。”
“是。”少家主再怎樣的不願意,也不能耽擱悠悠的醫治時間,無奈之下,只能抱著妻子和二弟離開了房間。
“師兄,悠悠的狀況如何?”何老擔心的問道。
比起何老,作為同門大師兄的鬼泣子,則是一個看似三十歲出頭的青年男人,一襲玄袍裹住修長精壯的身體,發冠上彆著一隻銀色葫蘆形髮簪,簪頭是綠色寶石鑲嵌。
不苟言笑的眉眼中盡顯深邃,道骨仙風,不食煙火。
至於鬼泣子真正的年紀究竟有多久,沒人知道。
因為,當年何老還是四歲孩童的時候就被其父送入蘿洋山中學醫,那是七十年前,鬼泣子依舊是這副模樣。
承蒙師兄的指導,他才可以在醫學研究上面沒有什麼大的阻礙,並以優異的成績出師。
說鬼泣子是百年老妖,估計也甚是年輕。
此時鬼泣子將蓋子悠悠身上的被子揭開,左手運出一股散發著淡黃色的極陽真元氣靠近悠悠的肚子,然後閉上眼睛,開啟心鏡仔細的來回探查著。
一刻鐘後,鬼泣子才睜開雙眸,隔空探物取出一個玄色葫蘆。
開口道:“悠悠的陽氣被沙蠱蠶食的所剩無幾,雖然有救,但是那需要逆天而行,而逆天而行也要尊重悠悠的意願,我會讓她醒過來一炷香的時間,做出這個決定。至於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一樣,看她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