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回 煙火炫照黃城土,與君離別思斷腸
煙火炫照黃城土,與君離別思斷腸;
笑憶昔日趣聞事,奈嘆時光飛速流。
清晨,星闌早早被凝安叫起準備出發,看著矇矇亮的天,她忽然對這裡的一切有著濃濃的不捨之意,取過昨晚包裹好的畫卷便和凝安出發了。走到宮門口就看見早早騎上馬的大哥,看著星闌果真只抱著一個小包裹赫連瑜滿意的說道:“很準時。只不過你的侍女不能隨我們出發。”
星闌聽到大哥這麼一說,也沒有多問什麼,他這樣說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轉過身看著一臉不捨的凝安,將頭埋在凝安的肩膀處緊緊抱著許久為鬆開。
“乖,等你回來。”凝安隱藏著自己的感情,淡淡的說道。分別在即,沒有過多煽情的話語,簡簡單單一個動作便將兩人的心連在一起。星闌應聲點點頭而後後退一步騎上了馬,隨著大哥一同離開了。
回頭,代價太過沉重,大哥的離開也是私下裡做出的決定,在天還沒有完全亮之前離開王宮,以免驚動了親人到時候讓大家都會有些許傷感。一路上伴隨著細碎的馬蹄聲,星闌告別了在這裡安逸歡樂的日子。“籲――”星闌拉住韁繩站在護城河的外面看著高大堅實的城牆,心中的苦澀陣陣溢上心頭。
她原本以為呆在這裡會像是王宮一樣有舒適的房間,管家看著星闌,笑道:“小郡主,你的房間我剛才已經安排好了,請隨我來。”星闌看著管家,撅著嘴嘀咕道:“我不是要去軍營裡生活嗎,在這裡會有房間?”
看著天真的星闌,管家耐心的解釋道:“剛才城主在與您開玩笑,您不會一直住在軍營裡,軍營每隔五天都會有一天休息,您可以到這裡來放鬆放鬆。”星闌點點頭,將手背過去像是小大人一樣跟著管家前往自己的居所。
“名字”“星闌”這是大哥囑咐的,應該沒錯。登記處的人看了星闌一眼,說道:“你就是將軍破格錄取的人?”星闌點點頭。“隊――隊長,我實在是跑――跑不動了,哎呦――”“快跟上,落後的多跑兩圈!”“哈哈哈――這小子連盾都拿不起哈哈哈――”“你他孃的給我閉嘴!”“你喊誰孃的!你給老子再喊一句試試。”“就喊你,你個龜孫子!”“你們二人公然破壞軍營秩序,都給我到旁邊扎馬步!”……
“妹妹她走了――”赫連奕怏怏的端著酒杯將酒飲下。
“是啊,她走了。”凌千亦的臉頰略微泛紅,摩挲著酒杯。
“也不知道她在碎葉城還適應嗎”蕭燁皺著眉懷念道。從來都是一見面就吵架的赫連奕和蕭燁自從星闌離開後竟然成了互相傾訴的朋友。三個少年因為同一個心事難得聚在一起喝酒消愁,可誰知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的無奈之感。
“肯定不適應啊,當年我去軍營時,那裡面的生活簡直比不讓我一輩子吃肉還痛苦,也不知道那丫頭在軍營裡是不是一直和人吵架,就她那麼衝得脾氣和不服軟的性子,簡直和我有一拼。”赫連奕想起他與妹妹之前的許多畫面無奈的笑道。
凌千亦單手拄著頭回憶道:“寶貝兒就是我們的開心果,她在的時候我們總是會開開心心的玩耍,現在她走了,我們也只能一起端著這杯子愁飲。”
“咦?那不是咱們學府的小霸王張啟揚嗎,他怎麼在那裡鬼鬼祟祟的―聽房!”蕭燁無意中透過窗戶看到張啟揚正貼在對面的門上,使得胖乎乎的身體異常滑稽。“莫管他了,我們喝我們的。”赫連奕端起酒杯說道。
碎葉城的鹿鳴節也是非常的熱鬧,星闌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內上空的煙花,紅色的光芒映出她絕美的臉龐,“多美啊!”看著城內的煙火絢麗感嘆道。這是她在碎葉城度過的第四個節日,也是她離開王宮離開親人的整整第四個年頭。
此時十五歲的星闌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面容上褪去了昔日的稚氣,塞外的民風讓她比平常人多了幾分豪放不羈,扎著馬尾的她身著銀色鎧甲,腰間佩戴著大哥賜給她的寶劍站在城頭上守夜,這是自己的職責。四年前因為自己要去軍營歷練所以義父示意讓自己隻身前去,將自己的侍女和侍衛留在宮中。
還記得剛來這裡的時候每天都會因為隊友之間的不合被隊長懲罰,晚上渾身痠痛,卻又有苦說不出,想念著在王宮的一切淚早已流不出來。
睡著冰冷堅硬的床板,即使在冬季也只有薄薄的被子。軍營裡的每一個月結束之後會有羊派發到隊裡,那是第一次看見他們殺羊的時候是三個人一起上的,兩個人分別抓住羊蹄子,另一個則揮刀刺進羊的心臟,剛開始還覺得沒什麼,但是待到他們將羊皮剝了之後取出內臟時自己則跑到遠處的地上哇哇大吐了起來,以前自己還笑話三哥暈血無奈提前回宮,看來自己看見那中場面也會讓胃裡翻江倒海。直到他們將羊殺好之後烤在火上自己才會走過去圍著火堆旁烤著火。
看著一群大老爺們快速的脫掉外衣光著膀子圍著火堆跳著舞,自己會不好意思的起身離開,畢竟男女有別,自己平時再怎麼調戲人,可對於這種場面還是怪尷尬的。第一個鹿鳴節是和大哥一起過的。城主府裡因為大哥所以沒有佈置,只是象徵性的在門口掛了兩個大燈籠。府上沒有侍女只有一個管家和幾個侍衛,小廝。
也是那一次,大哥是第一次為自己買了一件新衣服,當時收到這個節日禮物時萬分歡喜,以為鹿鳴節快到了大哥會帶著自己回到王宮,卻不曾想到一直到鹿鳴節的晚上也沒有動靜,管家領著自己到前廳去用膳,才明白二哥兩年回一次的諾言是說一般情況下,自從那一件信封事件之後二哥徹查此事卻不想這件事猶如樹根,怎麼理都理不好,牽連了太多的事情。
空曠的院裡,大哥給府上的人都放了假,老管家由於多年前的戰亂沒了家人,便常住在城主府。吃著桌上簡單的食物以及看著大哥和管家相互划拳,鹿鳴節就這樣的簡簡單單結束了。
在後來的後來自己也是習慣了這樣簡簡單單的生活,習慣了沒有人照顧之後的獨立自主。但是由於自己一直和一群男人們呆在一起,也鬧出了不少笑話。
還記得十三歲那年夏季,正值五天一輪的休息日,自己早早的回到城主府呼呼大睡,但是沒有想到早上起床的時候看見了嶄新的床單上一大片血跡,而自己的褻褲早已被血染得慘不忍睹。自己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聽說人受傷之後才會流血,但是自己的這也太誇張了,剛要起身卻感覺又有一股熱流湧了出來,肚子也不舒服,難道自己得了什麼絕症!自己看過的藥書裡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種情況,當場把自己急哭了。急急忙忙換上衣服跑到大哥房間想看大哥在不在,府裡沒有大夫只能找大哥幫忙了。
當推開門看見大哥正在處理政務,想也不想的哭著跑到大哥面前說自己受傷了,血流不止。大哥聽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以為傷得很嚴重就將自己帶到不遠處的藥店讓大夫看看。直到大夫摸著鬍子無奈的笑著解釋到自己才知道原來自己沒有受傷,這是葵水每個女孩都會經歷的階段。
原來這是一個私密的話題,後來大哥也意識到問題就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侍女照顧自己的起居。只是自己並不喜歡她,這是作為女孩的直覺!
“星闌,時間到了,快回去吧。”說話的是與自己對班的侍衛,也是剛到軍營裡互相爆粗口的死對頭,只不過時間一長再鋒利的刺都會磨禿,到最後的握手言和。“給你。”星闌將自己的披風扔到侍衛手裡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