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十八迴心仇難罷情迷離,又施一計案撲朔
赫連澤說的輕佻,說的這些好似都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
就像是鄉里鄉紳,鄰里間農閒時候的百姓一樣,提著一個小板凳,面對著牆,背靠著陽,手裡捯飭著牛九,嘴裡叼著煙鍋,喜歡諞談一些東屋西家的八卦。
一句話說,那便是閒得蛋疼才會說出一些無關緊要的費言。
見子陵依舊不說話,他也不在意,勾起脣角淡然道:“闌兒去碎葉城多年,孤獨一人,身邊能說得上話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
“呵!”
赫連澤的這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似是說中了子陵潛在的心事,讓他頓時感覺到無比的憋悶。
他只能冷哼一聲,道:“賢王爺,今夜你說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話,目的究竟在於什麼?你是在懷疑我是太后安插在這裡的眼線?”
微弱的燭光灑在赫連澤的側臉,挺翼的鼻樑遮住了他黑暗面的神色。
只聽他低沉一笑,隨後才款款的說道:“本王不會去在意你是否為她的眼線,因為其中千絲萬縷的原因會讓你難辦。我們都是有故事的人,何不將故事中的共同聯絡明白出來。”
“所以,你的目的是……”子陵見賢王一直跟自己揣無關緊要的話題,當他聽到這番話之時,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許,沒了最初的衝勁。
“目的?我們是一條戰線的人。”
赫連澤微微一頓,轉過頭認真的說出了他來這裡的目的,修長的手指環住旁邊的酒杯,倒了一點酒水淺酌,嗓眼裡的火辣讓身體不再那麼寒冷,“我們可以聯手,但是你卻不能將太后殺死。”
“賢王爺,你還沒有用充分的理由說服我。”子陵收起玩世不恭的譏笑,放下手裡的酒杯,轉過身雙肘拄在石案上,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黑影。
“單是我被太后種了沙蠱這件事情,可否讓你信服?”赫連澤直接攤開過去的事情,說道。
子陵目光漸深,放在下巴的拳頭往緊捏了捏,又鬆開,反反覆覆。
“好,我答應你。”許久,子陵才幹脆了斷的答應了這一要求,爽快的將酒杯裡的酒水一飲而盡。
殺太后?他怎麼可能讓那個妖婦這樣痛快的死去?
破曉在即,這一個非比尋常的夜晚,又是誰再一次失了眠?
“為什麼女人和女孩沒有區別?”坐在鏡臺前的雪夢雙手託著腮,半睜著倦意朦朧的柳葉眸,傻乎乎的嘴裡喃喃道。
精緻的妝容早已被汗水洗刷殆盡,黑色的眼圈在燭光的照應下更深了些許,紅血絲布滿了眼白的兩角。
聽別人說,成為女人,不僅會容光煥發,心裡也會像是抹了蜜一般甜,但是她卻恰恰相反,食指摸著發黑的眼圈,還有額頭上又長出來的痘痘,眼眸中的失落愁碎了冬日裡的梅。
“心裡哪有甜蜜啊,我只覺得很苦澀,比吃黃連還苦澀!”
雪夢生氣的努著嘴,小手一掌砸在鏡臺上,哐啷一聲,匣子都得震上一震,她嘆了口氣,視線轉移到手頭的這個大傢伙跟前,將鏡子搡了下去,跌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起身走到床邊,看著床單上那一抹深色,拿過床桌上的六子聯方在手裡不停的轉動著,“還是你最好了,一直陪我長大。”
夜長了,夢也就多了。
孤獨的石雕閣依舊那樣靜悄悄的矗立在王宮的角落,依靠著外邊神祕的後山,銀裝素裹在寒月的嚴冬。
子陵一路上暢通無阻的潛入王宮後院,沒有一個侍衛,沒有一個影衛,他當然心知肚明,是太后將這些人安排了。
腳步停駐在石雕閣的門口,毫不猶豫的推開門走了進去,駐足在這些化為石雕的亡人面前。
“你來了。”幾乎不與外界接觸的太后忽然出現在了子陵面前客氣的問道。
“說吧,今天找我過來又是為了何事?”子陵開門見山的問道。
耳邊傳來太后的輕笑聲,她緩緩開口道:“小夥子,今日叫你來,是要讓你幫我的女兒帶一件東西。”
太后說著,便從廣袖裡取出來一個小玉瓶,舉在子陵的眼前。“將裡面的藥丸親手喂到我女兒的嘴裡,今後,我便不會再糾纏你半分半毫。”
“不可能!”子陵當即果斷的拒絕道。
他從接到訊息到現在忍了很久,內心的怒火都能將他的五臟六腑燒之一炬。
只見子陵指著太后道:“你別得寸進尺,昨晚你出現在泠雪樓,讓我更加肯定王城的乾屍案就是你一手所為,現在還想謀害你的養女,你簡直就是人面獸心!”
“乾屍?”
太后被子陵這番奇怪的話語給硬生生問住了,她一直呆在石雕閣,怎麼就出現了乾屍這一說。
看到太后裝糊塗的醜陋嘴臉,子陵咬著牙低吼道:“你別再裝蒜,沙蠱,乾屍,這些都是西蛉國某些部族的慣用手段,太后,你在當初給我下沙蠱的時候就應該意識到會有今天。”
“闌兒沒事吧?”太后沒有將子陵的這些話聽進去,她只聽到王城有了乾屍案,闌兒才剛不久回來千萬別出了什麼差錯。
老大?太后這一錯不及防的轉折讓子陵有些懵,她不該是生氣嗎?
“你不知道王城的乾屍案?”子陵平復了自己極端的情緒,怔怔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