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見鬼
幸好，泳池中的水非常的舒服，輕輕地溫柔地安慰著她受傷的心靈。
昨天的夢，一下子就闖進了她的腦海中，那個陰冷的聲音，那個說著要七日內找到綠門的聲音好像還在她耳邊迴響。
洛婉勸她：“人家說不定是在那裡掃垃圾，你別生氣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進了辦公室裡，在自己的桌子上收拾了一下東西，拿起了包，一轉身，就看到一張臉貼在自己幾釐米處。
洛婉反大著膽子，開始一間間地推著更衣室的門，她希望能找到一抹綠色。
更衣室的大鏡子裡顯出自己修長的腿、堅挺的胸和健康的小麥色面板，最離譜的是身上這套比基尼，比不穿更有**力，這叫人怎麼走出門？
這個沈璣雖然和她們是大學同學，又在同一間宿舍，卻因為長得漂亮，貴為校花，很少和女生來往，雖然四年下來，卻也不熟。
下班後，一個辦公室裡十來個人都擠在一起，興奮地嚷嚷：“游泳，游泳。”
“下午去不去游泳？”老闆禿頂黃馬上從後面遞給洛婉一件東西。“我這裡剛好有一套新泳衣，沒人穿過，正好給你。”他好像對洛婉分外的感興趣，但是，他的年齡實在可以做洛婉的父親了。
那女人的黑髮垂下，飄在水中，千絲萬縷，阻著視線，好不容易看到她的臉，那臉真是蒼白，嘴和鼻倒是很精緻。再看清一點，卻是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那不是一雙活人的眼睛，那眼睛雖然黑白分明，可是明顯可以看出這個女人已經死了，而且從泡得發漲的眼瞳可以看出已經死了很久了。
電梯門眼看要關上了，只見一個包伸了進來，那是一隻精美的包。電梯門開了，一隻藍到發亮的高跟鞋伸了進來，隨之飄來一股誘人的香味，一個長髮女子也進了電梯。
電梯停了，洛婉拉著楚櫻出了電梯，看著半天沒有回過神的楚櫻，洛婉有些不解。
老員工輕車熟路地來到四樓的游泳池，拐進更衣室，洛婉也跟著上去。她換上那套比基尼後怎麼都不願意出來，等老員工都走了之後，她才慢慢地從更衣室裡走出來。
她把綠布往外一掀，伸頭進去一看，只見一張臉就與自己幾乎貼到了一起，那是一張佈滿了老年斑的臉，而且還有一雙黑洞洞的眼睛。
她已經走出了更衣室的門，卻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又回過頭站在鏡子前，雖然說不出有什麼不對勁，可是，那種感覺卻非常強烈。
她的眼睛無法離開那雙泡得發漲的眼睛，似乎含著笑意，那死人失去了支撐也沉下來，一邊沉一邊迅速地腐爛，頭髮散開。
她正在猶豫，聽到身後有響動，不用回頭，就在鏡子中看到其中有一隔更衣室裡有人在換衣服，只是那隔更衣室的門非常的怪，居然是綠色的。
洛婉目瞪口呆地看著沈璣，並不是因為她的打扮，只是感覺一個人怎麼可以一直都這樣的刻薄。也正是因為這樣，洛婉對她始終是敬而遠之的。
這裡所有的更衣室的隔門都是白色的，根本沒有一間綠門的更衣室，那剛開始自己在一排白色的門中看到的綠色的那一隔難道是幻覺？還是……她不敢往下想了，但那個念頭還是冒出來了，難道是見鬼？
洛婉嚇了一大跳，頭一縮，就想往外跑，卻聽到綠布里響動了一下，只見一個拖把從一個更衣室裡伸出來，她望著那個地方，又有一個水桶也出來了，原來是一個年老的清潔工正在更衣室裡做衛生。
禿頂黃嚇得趕緊跑了。
洛婉遊了過去，在旁邊說：“你不舒服嗎？”那女子不說話，洛婉想遊開，又感覺不對勁，輕輕地拍了拍那個女子的肩，再問一句：“你沒事吧！”只見那女子卻像一塊滑苔一樣一下慢慢沿泳池壁下滑，水沒過了頭頂，洛婉急了，伸手去抓她的肩，可她滑得跟條魚似的，已經沉下去了。洛婉見勢不好，這女子一定是發了病昏倒在水中，再不救就沒命了。
她站在那裡，細細地打量這間更衣室。她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出這個更衣室有什麼不同，正準備扭頭，忽然她發現了不對勁的原因。
她潛到水底抬起頭，想看清那女子俯視著水下的臉。
她往後一倒，硬生生地跌到辦公桌上，來不及感覺自己嚇成什麼樣子了，只是距離拉開，能看清楚禿頂黃那張看了讓人噁心的臉了。
一間間的門被推開，裡面都是潔白一片，根本沒有什麼綠色，心慢慢地往下沉，像沉到了不見天日的海底。
“你的頂層，巨集儒集團？你知道嗎？”沈璣輕蔑地笑著。
坐了幾個小時，被罵泳池老闆狗血淋頭之後，她被放了出來，偌大一個室內游泳池裡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死人那脫落的頭髮直打在洛婉的臉上，屍體也往洛婉身下落。幸好池水並不太深，很快洛婉就沉到最底了，觸到池底，就像是踩在沙子上的溫柔，更像是踩到千萬人頭皮。即使是在這樣的驚恐中，多年的水性仍然條件反射一般，讓她往上一蹬腿，那死人沉下，與向上的她擦肩而過，就在那一剎，洛婉清楚地看到那個已經腐爛掉半邊臉的人對她眨了一眨眼。
她仗著水性好，有過救人經歷，迅速地把那女子的頭髮在左手上一挽，握緊了，舉著那女子的頭浮出水面，便於她呼吸，自己踩著水拼命往泳池邊上游。
幾個小時裡，泳遊池被洛婉的尖叫攪的一池亂七八糟，保安跑上跑下地找洛婉嘴裡的屍體，都一無所獲。
洛婉在保安室的沙發上發著抖，剛剛真是怪事，明明那個女人是個死人，怎麼會消失？泳池裡根本沒有這個人。
她狠狠地把比基尼給扯下來，在腳下狂踩了幾下，用最快的速度把裙子給套上，準備衝出這個陰氣森森、怪事重重的地方。
楚櫻也笑，臉上嬌羞一團紅雲。
沈璣看到她們，也是先一驚訝，然後恢復了冷冷的表情，說了一句：“在小公司當文職吧！你們也就這點本事了。”
最後一間了，她鼓起勇氣去推，一開啟門心裡就歡呼了一下，一片綠色，原來真的是自己看錯了，把這一塊綠布看成了門。
因為那一夜沒有睡好，早晨起來的時候，洛婉差點遲到。一進大廈的電梯，只見楚櫻正站在裡面，洛婉笑道：“怎麼你也晚了？”
洛婉就這樣抬著頭，與那個死人的臉在十幾釐米的距離裡僵住，她無法思考，已經忘記了蹬水，人也跟著沉了下去。
剛剛的臉就是她的吧！她在做衛生，但她還是很小心地看了看清潔工的影子，那個老清潔工的影子清清楚楚，可以讓她很放心，這個是人，不是鬼。
那個老奶奶提著桶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忽然很輕地、幾乎用耳語的方式說了一句：“你去別的大廈吧！這個大廈不乾淨，在這裡不好。”洛婉的心跳了一下。
正感覺到無聊，卻看到一個女人也在深水區的一邊，只是，那女子的手緊緊地握在泳池的邊上，感覺很奇怪，頭向泳牆那邊靠，也不動，難道是不舒服？
遊了十來米之後，感覺左手力道不夠，她潛入水中，想從下面頂起那個女人的頭，自己換一口氣。
“沈璣居然在巨集儒集團裡，這個大樓是這個集團下的一個小房產，你看沈璣神氣的。”楚櫻難過地說。
兩個人推開辦公室的門，繁忙的一天開始了。
洛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進了更衣室，拿出自己的衣服，進了門內就換起來。
“沈璣？”洛婉與楚櫻都張大了嘴巴。難道她們倆的大學同學沈璣也應聘到這個城市來了，而且這麼巧與她們在同一間大廈上班？
她走過去，幫那個老清潔工提著桶，往水槽裡倒，她的裙子上都濺到了幾滴髒水，那個老奶奶似的清潔工卻好像並不領情，還氣呼呼地看著她。
洛婉什麼也不說，直奔泳池，儘量往深水中游，免得自己被人像用X射線給掃描一樣。
“今天我請你吃飯。”禿頂黃說著把雙手就要搭到她肩上了，洛婉閃了一下，正著急著，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都站定了，扭頭一看，原來是值班的保安，正在過道里例行檢查。
洛婉看了一眼那個保安，他灰色的制服上的編號“2046”，哈哈，真王家衛！
不過是眨了一眨眼罷了，洛婉卻瘋一樣地衝出了水面，她拼命往泳池邊上跑，看到等著自己的同事，她不顧自己的三點式，忽然尖利地慘叫，然後指著泳池說：“死人，死人了！”
來不及多想，已經有人在外面高聲地喊她，洛婉一轉頭就咬牙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