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白話聊齋故事(中)-----第60章 兩世奇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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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兩世奇孽(2)

過了一會兒,劉媼出來了,向鈕仲卿打招呼:“鈕郎好久不見了,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就請他進屋去,坐在中堂之中,並叫郭秋卿給客人奉送茶水。

郭秋卿亭亭大方地站起來,果然捧著茶水,奉送到鈕仲卿的面前,袖子中伸出纖纖玉指,溫潤瑩白,像是麻姑的妙手,鈕仲卿一陣心醉,幾乎不能自持了,就小聲對劉媼道:“阿姥哪裡找得如此一個美人兒?難道準備居為奇貨?”

劉媼道:“二郎千萬別亂說,這是老身的小女,生她的時候,因為得病了沒有奶水哺養,就寄養在西山阿姨家中,阿姨病故了,而小女也已長大了,因此便把她接回來了,正想叨擾二郎,要是有什麼好人家,就煩請二郎給她做媒,嫁一個好郎君。”

鈕仲卿唯唯而應。回去之後,就和他的哥哥商量,並遣人送給劉媼豐厚的錢財,劉媼說:“要是說聘金,最多也只不過六百兩,只是女婿得盡到半子的情分,奉養我的晚年,不要讓我幾根窮骨頭沒有一個安葬的地方,就可以答應了。”

鈕仲卿聽了,都爽快地答應了,就送聘禮過去,並選定了好日子迎親。

鈕仲卿把郭秋卿接過門,送入新房之中,真是妍麗曼妙無比,新婚之夜,客人離去之後,一對大紅的蠟燭把新房照得一片明亮,鈕仲卿看著郭秋卿的背影,無比歡喜,就慢慢地替她解開羅襦,十分溫柔憐愛,不忍心對她有半分粗野鹵莽。郭秋卿也故意作出嬌羞之態,請鈕仲卿慢慢來,只是腰腹上牢牢地纏著一條錦帛,緊緊地纏著不肯解去,並且一番過後,床巾上並沒有落紅,這讓鈕仲卿感到很疑惑,然而,愛到極致了,也不必如此苛刻了。

結婚一個月,每晚兩人不是相互摟著脖子睡覺,十分親熱。忽然有一天晚上,郭秋卿的肚子痛得無法忍受,鈕仲卿以為是病了,躺在**,給她揉撫,並溫言軟語地安慰,可是,郭秋卿只是一直流著淚,什麼也不說。

鈕仲卿感到有些吃驚,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向她詢問到底有什麼事?

郭秋卿勉強爬起來,跪在床邊,低聲自我陳述:“我不肖,實在對不住郎君,甘願一死了事。他日郎君要是找到了佳偶,燒一百串錢給我這個有罪的薄命之人,就行了。”說完,更加嗚咽地哭了起來。

鈕仲卿急忙起來,雙手抱住她,說:“我們夫妻如此情好,已到了極處,有什麼不好說的,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來?”

郭秋卿就把自己真實的姓名來歷說出來,並說:“曾經和家裡的傭工範某有私,已懷上身孕,將要分娩了,是生是死,一切聽由郎君處置。”

鈕仲卿確實吃驚不小,事情已到了這地步,況且他喜愛郭秋卿愛得不得了,哪裡捨得責罵她,沉思了一會兒,道:“你謹慎一些,千萬不要說出去,再忍一段時間,等那孽障落地了,我就偷偷扔到郊野去,是死是活,就全看他的命了。要是聲張出去,要是被嫂嫂等人聽到了,你以後還怎麼做人?”聽了一下,又接著道:“你不用怕我,我絕對不會責怪你,我與你願意生生世世都做比翼鳥、連理枝,恩愛的時日還正長著呢!此前的過錯,我也沒有什麼好責怪你的!”

郭秋卿聽了,一邊啜泣,一邊感謝,在**不住地叩頭,而鈕仲卿更加耐心地安慰她。

接著,嬰兒便降生了,剛墜地就呱呱大哭,鈕仲卿立即用被子掩住,不讓聲音傳出去。

嫂嫂的臥房就在對門,聽到哭聲,從夢中驚醒過來,來到門口問道:“阿叔,哪裡有嬰兒啼哭?”

鈕仲卿則在房裡騙她說:“弟婦有些小病,發起嘔吐來,才發出那樣的聲音,沒有什麼事。”

嫂嫂相信了他的話,也才回到房裡,酣睡過去了。

鈕仲卿開啟窗門,翻窗出去,自己到火房中取來溫水,清洗汙穢痕跡,又把人参熱湯讓郭秋卿喝下,來往忙活,其情狀真是可憐。

第二天,鈕仲卿又早早地起來,把嬰兒放到懷裡,悄悄地出家門去,街市上都還沒有什麼行人,鈕仲卿來到郊外,把嬰兒放在路邊,也不管他是死是活,轉頭就走了。

嫂嫂起床梳洗完畢之後,就到郭秋卿的房裡來慰問,郭秋卿倚靠在枕頭上,躺在繡榻上,氣息奄奄,自說道:“小時候患的舊病,又復發了,一發就是要一個月,唉,真是命苦啊!”全家人對她很是憐愛,也就相信她了,也不再詢問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鈕仲卿可苦了,來往服侍郭秋卿,並且哈無怨言!

郭秋卿由此心生感激,感激而生出愧疚,愧疚又生出痛恨,痛恨自己做出那樣對不起丈夫的事,本來產後就氣血虛弱,需要好好靜養,而心裡卻老是放不下,被一種深深的愧疚感和痛恨感痛苦地折磨著,怎麼也靜不下心來,想得太多了,漸漸地就得了瘋癲病,見到人就哭,哭了又笑,笑了又用自己的手打自己耳光,嘴裡說著“讓我快死吧!”。見她拿起剪刀來,刺向自己的喉嚨,立即奪取過來,丟在一邊,她又用針刺自己的手腕的肉,防備得稍微懈怠一點,樑上已懸掛著三尺生絲,她已把頭伸到圈套中,準備上吊死了。

鈕仲卿早晚陪伴著她,一會兒也不敢離開,並且百般開導,並指天發誓說:“我不是薄倖之人,要是辜負了娘子,不得好死。”

幸好郭秋卿還有一點明白,絕不自己說出隱祕之事,其他的人始終也不知道,然而,病卻更加加深了,各種藥都吃了,可是也都沒有效。

劉媼來看女兒,也是對著她哭泣,也沒有什麼辦法。

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叮叮咚咚地敲著木魚,唱著佛曲道:

“真作假來假作真,真真假假許多因。堪空泡幻當頭喝,喚醒痴迷多少人。咄。他生事業今生鏡,今生行徑前生影。你莫把眼皮遮翻,你好把腳跟跕定。自家知自家命,自家有自家病,裝甚麼癲狂,做甚麼風韻?何如一棒開啟,大家看看,大家清楚,大家安靜!”

鈕仲卿聽了,覺得奇異,就跑出去一看,是一個遊方野僧,虯鬚碧眼,自己說道:“大海以西之人,專門為黃童白叟醫治各種疑難雜症。”

圍觀他的人,圍成了一睹牆。鈕仲卿上去問道:“大師能給人醫治瘋癲病嗎?”

老僧道:“老衲還能治心病,何故只問癲病?”

鈕仲卿向他合十行禮,並請他去診視郭秋卿的病況。

老僧哈哈大笑了一下,盤腿坐在地上,略微閉上眼睛,又豁然睜開來說:“老衲已經見到夫人了。”說完,索要五張白紙,用手指著紙頁,像是在畫符一樣,嘴裡還唧唧呱呱地念了一會兒咒語,過了一會兒,交給鈕仲卿道:“居士拿到閨房中去,按次序在紙頁上潑水,然後仔細檢視,就會顯出種種幻相,也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然而,只能你們夫妻倆看,不能讓別人看到。觀看完畢之後,又把紙弄乾,焚燒了化成水,你們夫妻分別服下。既能讓你夫人的病好起來,還能給你增加智慧。老衲住在東野的破寺中,有空暇的時候,當過來和我閒談,老衲或許能得到你很多的佈施。”

鈕仲卿向老僧拜了兩拜,接受了他的方法,眨眼之間,老僧已向東走去,想挽留已來不及了,想追上去,也無法追得上。

於是,拿著紙回去,扶著郭秋卿坐起來,然後,把門關好,焚少上好的香,按照老僧的話,用水把白紙澆溼,果然顯出水墨小圖畫。

第一頁,看見一個已戴著方巾的秀才,衣冠襤褸,拿著一張字券和一個富人爭執,富人惱怒了,就叫自己手下的家僕上去,對秀才拳打腳踢,秀才哭泣著一邊走一邊伏在地上躲避,上面題有小字道:“賴貸坑儒,富人何愚?惡賴惡討,眨眼功夫。”似乎是在說那個富人既賴債,又坑害秀才,是何等的愚蠢,一個凶惡地賴債,一個堅決又要討還,這一切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第二頁,又出現那個秀才,挽著一個女子的手,相互依偎,情態極為親暱,也題有字說:“鄰家小女強作鴛侶,彼自有妻,渠自有主。”好像是說那女子是秀才的鄰居,而秀才已經有了妻子了,女子也自應當有別的郎君,然而兩人卻成了一對野鴛鴦。

第三頁,仍然是秀才,情狀更加顯得落魄不堪,被一個無賴漢羞辱,剝去了他的衣巾,一陣西風吹來,露出了手肘,一副瑟縮可憐的樣子,又題有字說:“無賴之子,誘爾為非,傾家蕩產,何靠何依?”似乎是說秀才被無賴漢引誘,為非作歹,最後弄得強加蕩產,無依無靠。

第四頁,仍然還是秀才,身軀倒臥在風雪之中,有一個美女子帶著婢女挾帶著被褥來到跟前,揚起鏟子掘地,做著掩埋秀才的動作,題有字說:“雪地枯骸,繡閣裙釵,情根所種,固結不開。”似乎是說,秀才已是雪地中的一具枯骨,一個美女子來掩埋他,已種下來世的情緣了。

第五頁,沒有一個人,只出現一把刀一個環,也沒題有字。

郭秋卿見了,啞然失笑,忽然嚎啕悲慟起來,似乎明白了什麼,又像沒完全弄明白的樣子。

鈕仲卿立即用火把紙烤乾,然後焚燒了化成水,對著拜了兩拜,和郭秋卿雙雙吞服。

郭秋卿忽然省悟過來,鈕仲卿也頓時明白其中的來去,說:“噫!前因後果,原來是如此奇幻?”

各自用筆寫出各自前生的事,然後互相對看,果然沒有什麼差別。

畫中的秀才是楚地人,他父親在的時候,本來十分富有,曾和某家是通家之交,某家向秀才的父親借貸了上千兩銀子,並寫有字據。父親死了之後,秀才不善於治理家業,家裡漸漸地貧苦下來了。偶爾翻檢箱子,得到了字據,就拿著去向某家索討,借債的人就是那畫裡的富人了,誘使秀才毀了字據,並且呵斥家僕毆打秀才,秀才一介書生,性情懦弱,不敢和富人去見官,竟然忍氣吞聲,一口氣忍了下來。郭秋卿的前生就是那個秀才了,而那個富人就是她今生的父親郭九如了。

秀才東邊鄰居有個婢女,長得頗為豔麗,秀才就引誘她和自己狎暱偷情,過後,婢女嫁了丈夫,成婚之後,丈夫發現女子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十分看不起她,她也就含恨而終了。婢女的轉世之身就是範三喜,冥冥之中要來報前世之恨,就和郭秋卿做下了那樣的事。

秀才雖然貧寒,然而向來嗜好賭博,有某甲是個無賴,引誘他到了賭場,一擲就是十幾兩銀子,時間久了,家裡變得更加貧困,沒有錢償還賭債,就脫下衣服來償還,那無賴就是那個墜地就被遺棄荒野的嬰兒。

秀才家產蕩盡了,無以為生,就丟下了書本,到處乞討度日。鄉里的人討厭他為人輕佻,不施捨給他一文錢,一碗飯,在風天雪地之中,就跌倒在地上,就餓死了。

那個美女子,她的母親向來好佛,每天坐在蒲團上唸經奉佛,美女子受到影響,也喜歡參禪禮佛,行善積德,她的心腹婢女剛好奉命到門外去折取梅花,見到了秀才的屍體,覺得可憐,就回來告訴美女子,美女子聽了,生起了同情之心,就偷偷地叫婢女挾帶著自家的被褥,自己帶著鏟子和婢女掘土挖坑,並用被褥裹住秀才的屍體,把他掩埋了。美女子接著就夭折了,轉世也就是今生的鈕仲卿。

秀才的父親就是今世的劉媼。

只是,最後那一頁上的刀子和圓環,則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夫妻倆對著空中拜了兩拜,感謝上天指點迷津,而郭秋卿的病忽然也就消失了,仍然如原先一樣乖巧伶俐。

接著,對鈕仲卿道:“大師是個神人,何不前去拜謁他,乞求懺悔前生的冤孽?”鈕仲卿覺得確實應該,就答應道:“好。”

早晨起來,梳洗完畢之後,就捧著香,徒步走到東城,進入一座平破寺之中,裡面並沒有什麼僧人,只有大殿旁邊有一裝金羅漢像,臉面方面,顴骨突出,額頭隆起,滿面髭鬚,和那老僧一模一樣。

鈕仲卿對著他頂禮膜拜了兩次,才退走,心想原來那老僧真是神靈。回去之後,就說服兄長,拿出千兩錢來重新修繕寺廟,並招請主持來,供奉香火。

從此,郭秋卿和鈕仲卿更加恩愛,比目魚、鴛鴦鳥都不足以比擬他們夫妻之間的恩愛。

只是,郭秋卿常回劉媼家去看望和劉媼,而不想回稻花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有時候對父母也非常想念,就託人帶一些好東西回去,算是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過了十年之後,民間雜藝之人積聚造反。

激起了鈕仲卿要建立一番功業的雄心,和郭秋卿商量,郭秋卿也極力贊成,於是,就請求加入軍隊之中,因為才能卓越,被拔升為鎮官,郭秋卿也被封為夫人,並且還因為他的功績,他的哥嫂也受到朝廷的封誥。

當時,郭九如夫婦已經相繼去世了,郭春卿才和妹子認親往來。

偶爾在一次黃昏之夜,鈕仲卿打算乘機攻下地方的營壘,率領著眾軍士,悄無聲息地疾速向敵營走去。

可是剛走到半路,忽然就和敵方的部隊相遇了,兩軍開戰,一直血戰到天亮。太陽出來為止,敵軍才披靡敗退。

鈕仲卿正策馬一個人走在空闊的曠野,敵兵忽然像刺蝟身上的刺一樣聚攏過來,把他擄去了。

把他帶到主帥營中,主帥呵斥他跪下,他也昂著頭,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呵斥他投降,他也絕不降服,還不住地叫罵,拳頭緊緊地捏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臉的怒氣。於是,就遇害了。

郭秋卿在家得到了訊息,大為悲慟,說:“郎君如此厚待我,我實在對不起郎君。比翼連理的話,都還在我耳邊迴響,我怎麼忍心獨自偷生?”

於是,也就掛上繩子自縊而死了。到了此時,才知道那畫上的刀子和圓環是什麼意思。

郭秋卿沒生有兒子,哥嫂就用自己的兒子過繼到他們的名下,因為鈕仲卿死於國難,受到朝廷恩蔭,那兒子也就被授予了參遊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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