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白話聊齋故事(中)-----第47章 同日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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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同日出嫁

北方有個貧家女兒叫耿湘蓮,她父親還在的時候,已把她許配給了書生範希瓊,她父親死之後,兩家都十分的貧苦。

耿湘蓮到了及笄之年,她的母親便想悔婚,想讓女兒嫁一個好一點的人家,自己也好有個依靠。

正好有個西城的富商聽說耿湘蓮美貌絕倫,並且通曉書文,就請媒婆去說動耿母,願意奉上一千兩銀子,把娶耿湘蓮娶回去做側室。

耿母道:“湘蓮你許配給范家了,要是他家其中作梗怎麼辦?”

媒婆說:“只要你答應了,范家貧得無立錐之地,那富家自然會用銀子去暖他們的心。”

耿湘蓮知道了,嫁給人家做側室,怎麼比得上夫妻倆相敬如賓的恩愛,痛哭不已,茶飯不思,心裡真想死了了事。

耿母勸說道:“我兒即使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我想想啊!我家如此貧苦,女婿家也那般貧苦,天天吃的都是粗飯,哪裡有多餘的來奉養我這岳母呢?”

耿湘蓮哭泣著道:“怎麼見得范家郎老死都不能發跡呢?”

從此,日夜悲傷,時時暗自流淚,常常把剪刀利刃等放在身邊,用來自衛,要是有人敢脅迫她,她就自殺相威脅。

鄰居有個叫解星的老頭,想到怕釀成悲劇慘禍,急忙跑去告訴範希瓊,叫他儘快把耿湘蓮娶過門。

可範希瓊告訴他,自家貧苦,沒有能力迎娶。

老頭慷慨地東拼西湊籌集了十兩銀子,叫他拿去備辦婚事,又給範希瓊安排了一下,選了一個好日子,租賃了一頂青布小藍花轎,紮上大紅綵綢,極為簡陋,草草就去迎親了。

耿母迫不得已,只能送耿湘蓮上轎,並且哭泣著對她說:“兒去了,沒有什麼陪嫁的妝奩,這也是情非得已,為孃的已年老,活不了多久了,我兒如果還有親情孝心,就帶著夫婿回來收埋我的屍骨。”

耿湘蓮在轎子裡聽著母親的話,也不覺心酸,肝腸寸斷,哭得更加哀傷。

距離範希瓊家只有二十多里,途中一定會從寶城茶亭經過。

在經過那裡的時候,忽然下起了大雨,迎親抬轎的人紛紛跑到亭子中去避雨,耿湘蓮也被抬進去了。

還有一家人也是那天迎親,也到亭子裡去避雨,彩轎早已停在裡面了,敲鼓吹樂的侍從,迎親的婢女老媼,人頭攢動,十分熱鬧。原來是大商人家的女兒江鳳卿嫁給同樣是大商人家的兒子陳鈺。

江鳳卿聽到有人在盈盈地哭泣,聲音十分的悽楚,就私自問在她轎子旁邊陪侍她的婢女:“這大喜的日子,是誰在旁邊哭泣?”

婢女回答說:“也是新嫁人的新媳婦。”

江鳳卿又道:“你試著去問問她,骨肉別離,確實悲傷,然而男婚女嫁,是天下大倫,又何必如此悲傷呢?”

婢女果然悄悄站到耿湘蓮的轎子邊,向她詢問。

耿湘蓮道:“孃家貧苦,夫婿家更加貧苦,對母親的依戀,將來夫妻牛衣對泣的悲苦,交織到了心中,不能不讓人感到悲傷。”

婢女轉回去告訴江鳳卿。

江鳳卿道:“這有什麼難的?”

原來大商人家排場奢侈,按照慣例,凡是嫁女兒出去,一定要放很多金元寶到女兒的懷裡袖子裡,纏在身上,全身都是一堆堆的銀子,叫做“壓喜”。

江鳳卿就私自腰間解下一個自己繡的香囊,把袖子裡的銀子取出來,裝滿囊袋,並且小心的封好,交給婢女,拿去贈給耿湘蓮。

耿湘蓮接過袋子,感覺十分沉重,就詢問新娘字的姓氏。

婢女道:“你真痴啊!同一天出嫁,彼此都是新娘,主人不過可憐自己的同時也可憐你的意思,轉瞬之間便成了陌路之人,難道你要知道姓氏,在家供長生牌位不成?”

耿湘蓮還想詢問,可是天已晴了,車馬等都已紛紛上路,各自朝東西方而去了。

耿湘蓮到了範希瓊家,果然見他家屋子之中四壁蕭條,火灶上都佈滿了灰塵。

成婚之後,耿湘蓮就私自問範希瓊說:“四民之中都各有各的行業,請問郎君是做什麼的?”

範希瓊皺著眉頭說:“我不是痴聾盲啞之人,曾在詩書上用過功,對於貨值貿易也熟悉,只是命途蹇碩,赤手空拳,一切總是徒勞,現在一天三餐都感到困難,哪裡還談得上從事什麼行業?”

耿湘蓮搖搖手,說:“郎君所憂慮的是沒有資本嗎?要是能把我的母親迎接來奉養,讓她免受凍餒,我有銀子奉送給你。”

範希瓊也搖著說:“不要妄想了,我已是名符其實的範丹一類的窮光蛋,你難道還能是婦女中的大富翁范蠡一類的人物嗎?”

耿湘蓮笑著把囊到扔在範希瓊的面前,發出硜硜的響聲,範希瓊開啟來一看,得到五十兩白銀。

不覺驚訝地詢問:“你從哪裡得這許多錢?”

耿湘蓮就把當天的事情告訴他。

於是,拿銀子換了銅錢,並且把耿母接過去,又該換了新的住宅,在家門前擺上雜貨鋪,耿湘蓮和母親經營料理,囑咐範希瓊不要耽誤了讀書。

一年下來,店鋪中獲利不少,範希瓊的功課也大為進步。

到了秋試的期限,耿湘蓮便忙著給他準備考試的裝備。

範希瓊見她如此,說:“我只是個童生,還沒有取得秀才資格,能參加鄉試嗎?你不必忙了!”

耿湘蓮笑著道:“告訴郎君知道,再行動,就晚了,一個月前我已把錢送到學府,替你捐了秀才。”

等考榜放出來,範希瓊果然高中了,第二年便成了進士,到浙江餘姚縣去做縣令。

過了一年,又有了一個兒子,和耿湘蓮也一同到了任上。

那小兒眉目如畫,呀呀學語,真能逗人歡喜,就取名為喜官,同僚喜歡這個孩子,都爭著來和範希瓊結親,已差不多和人說定了,夫婦兩人忽然夢到神人來告訴他們:“小公子的婚姻,不要如此草草答應,明天有人騎鳳經過衙門前,那才是你們的兒媳。”

醒來,就好好記住。天亮了,就叫僕人在衙門前等著,看有什麼人經過,直到日落西山了,也不見有這麼一個人來。後來,只見到一個女乞丐,肩上揹著一個小女孩,掛著一張賣身契,上面寫著:“江氏鳳卿,江都難婦,從小長於閨房之類,後嫁陳鈺為妻,家本富豪,忽然遇到盜賊,賊首劉青海擄掠夫婿,以往別處去,生死不知,盜賊焚燒搶掠,實讓人懼怕,我乘隙得以逃脫,乞食到貴處,已無生路,眼見是將死之人矣。親生女兒名紫袖,與其母女同死,還不如把她賣掉,請求志士仁人,能買下她作為後嗣,只要她能活下去,我死又有何憾,身入九泉之下,遙遙為她祈求福壽。”

僕人讀了她的賣身契,就叫她停下,進去告訴家裡的夫人。

耿湘蓮聽了,就叫僕人帶她進去,略微盤問了一下,見江鳳卿氣質並不粗俗,又看那女兒,生得極其婉麗,知道她賣身契寫的沒錯。

正在那裡殷勤地詢問江鳳卿的身世,喜官忽然看到了江鳳卿,立即聳身,向她伸手,要江鳳卿抱他。

江鳳卿接過去抱在懷裡,他便又要吃奶。

江鳳卿給她餵了奶,他就和她的女兒紫袖嬉鬧,不肯離開。侍婢爭著來把他抱開,他就呱呱地啼哭起來。江鳳卿再抱著他,他便又吃吃地笑了起來。

耿湘蓮見了,十分歡喜,就把江鳳卿留下來當保姆。

問紫袖多少歲了,比喜官大一歲,就讓江鳳卿一起喂喜官的奶水,問她願不願意,江鳳卿已是無路可走,見有人收容,當然願意。

當晚,喜官就纏著江鳳卿,硬要依著她睡,不肯離開,沒有辦法,耿湘蓮就給江鳳卿安置了衣裙枕衾等生活用品,囑咐她說:“你在這裡安心靜養,以後我會好好照應你,等喜官長大了,要是和紫袖配成夫婦,你我也就是親家了。”

江鳳卿道:“鳳凰怎麼能親近野鴨,野馬又怎能追逐麒麟,夫人說這樣的笑話,真是折殺我們母子了。”

從此,江鳳卿出門就左邊抱著喜官,右邊帶著紫袖,睡覺的時候,左邊摟著喜官,右邊偎著紫袖,紫袖也婉轉可愛,很得耿湘蓮憐愛,有什麼糖果等,都讓她和喜官一起吃,衣服等也讓她和喜官穿得一樣,只是覺得夢裡的徵兆好像有些不對。

江鳳卿得到了溫飽,不再受寒捱餓,粗糙的面板都退去了,又顯露出了光澤,家裡的人都說她的美貌和夫人不相上下,只是在福相的厚薄上稍微有些區別。

耿湘蓮早晚必帶著丈夫登上堂屋後面的小閣樓去燒香禮拜,清掃打理都一定是自己做,從來都不叫家裡的下人去做。下去了就把門關上,颳風下雨,從不間斷。要是有人擅自登上樓去觀看,輕則痛罵,重則杖打。眾人都懷疑是在恭敬地禮拜佛陀天神。

江鳳卿知道了,也嚴格地遵守,不敢違拗。

第二年,喜官四歲了,紫袖五歲了,都能學著走路了。

偶爾有一次在小閣樓下戲耍,喜官想上樓去,江鳳卿就把他抱過一邊去,喜官就在地上翻滾,放聲啼哭,像是一頭髮怒的小獅子,江鳳卿不忍違逆他的心意,就姑且抱他到上樓的臺階上,讓他在那裡玩耍,誰知道略一鬆手,喜官和紫袖兩個小孩竟然逞能似的,搶先拾階而上。

江鳳卿心裡十分驚恐,立即跟著上去,心裡惴惴不安,擔心受到責罰,然而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看那樓上空洞無物,裡面只擺設著一個紫檀神龕,雕鏤得極為精巧,錦繡帷布半遮蓋著,香爐裡的香已燒完了,但還散發著餘熱,江鳳卿解開那帷布,裡面也沒有什麼神像,只掛著一個香囊,感到無比驚駭詫異,再仔細一看,便轉為悲痛,失聲大哭起來。

喜官和紫袖也在她的身邊哭起來。

婢女老媼等聽到哭聲,都紛紛走來,見江鳳卿已上到樓上去了,便在下面罵道:“婆子,你瘋癲發作嗎,怎敢如此大膽而不怕死?”

江鳳卿在樓上說道:“死就死,我自己哭我自己的,關你什麼事?”

“噫!這是怎麼說?”樓下的老媼問道。

江鳳卿道:“囊袋乃是我以前在閨房中的時候做的,出嫁的時候,曾用它包裹著銀子,贈送給了一個路上遇到也是新出嫁的新娘,幾年過去了,一針一線仍如原樣,現今看到了,不禁讓人倍感傷悼。”說完,哭得更加悲傷。

耿湘蓮在樓下聽得清清楚楚,急忙飛奔上樓去,抱著江鳳卿哭泣著詢問:“姐姐真是繡囊的主人嗎?”

江鳳卿一邊抽咽一邊說:“是的。”

“真想煞妹子了!妹子沒有姐姐,也就沒有今天,且下樓去敘說悲苦。”

又把範希瓊叫去,詳細地告訴他是怎麼回事。

在中堂擺上筵席,鼓樂等響了起來,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又讓婢女給江鳳卿調和脂粉,用上鉛黃等上好的脂粉,更換了衣袍裝飾,頭上戴著翠綠色的珠子,顯得光鮮燦爛,嫋娜生姿,真像是一位貴氣的夫人。

裝飾完畢之後,就扶著她坐在上面,範希瓊和耿湘蓮夫妻倆雙雙恭敬地給她下拜。

江鳳卿想要掙脫離開座位,可是有婢女站在旁邊扶著她,拉著她,她怎麼走得脫,只能接受他們的朝拜。然後下人又一一參拜。好像是遇到了大喜事一般,終宵宴飲,衙署內外都洋溢著歡騰喜氣。

從此之後,江鳳卿的生活日用都和耿湘蓮一樣。

家僕又外出奔走,四處探訪陳鈺的訊息,可是一直都沒有得到什麼音耗。

耿湘蓮又告訴她說:“紫袖福貴聰慧,又已承蒙神人為媒訂下了婚姻,讓她許配給喜官,之所以不立即下聘,就是向等姐夫回來而已,姐夫一回來,馬上就訂婚。”

江鳳卿也許可答應了。

範希瓊每次因為公事外出,耿湘蓮和江鳳卿兩姐妹就共枕而眠,閒聊敘話,江鳳卿更是做了耿母的義女,兩姐妹的手足之情更加深厚。

一天,有一個軍官來拜謁,是位參將叫陳裕,那參將說:“從雲南征剿劉青海回去,聽說有家鄉人在此為官,便乘著順路,特意來拜訪。”

範希瓊因為是同鄉的緣故,便熱情款待。

陳裕面龐清俊,言辭雅馴,不像一般行伍之人那樣粗野。

江鳳卿在屏風後面窺見了客人,急忙跑去告訴耿湘蓮,說:“堂上的客人怎麼那麼像紫袖的父親?”

耿湘蓮又來把範希瓊叫到後堂去,把江鳳卿的話告訴,然而,始終認為名字不同,不相信就是江鳳卿的丈夫,出來便詢問陳裕的家世,和進入行伍的緣由。

陳裕悽慘地說:“我的原名叫陳鈺,號子相,所以該了名字,是因為先前被賊人擄去,後來又加入了行伍,每次有了戰功,執事官錄名上報的時候,寫錯了,就這樣一直錯用下來了,等到我發覺的時候,已來不及。現在雖然有功回鄉,然而家產已蕩盡,妻女都死亡了,我一個人煢煢孑立,實在沒有一個歸宿。”

範希瓊道:“將軍官至三品頭銜,該當早續絃娶佳偶。我有一個妹妹,才貌都好,心想把她許配給你,怎麼樣?”

陳鈺道:“能夠高攀與你家結親,我感到很欣幸,只是糟糠之妻,是生是死還不知道,讓我得到確切的訊息之後,再來你家求婚不遲。”

範希瓊道:“將軍真是一個鐘情的人。然而我給你籌備,先請你們成了婚,等找到故人了,我家的妹子甘願退居媵妾,這怎麼樣?”

陳鈺還要謙遜謝絕,然而範希瓊已叫上鼓樂,召請了儐相,開啟各道門,掛上彩燈,照映得一片輝煌,眾僕人又拉著陳鈺進內房去,給他更換衣服。

耿湘蓮也在自己的房中給江鳳卿妝扮了一番,把紅巾蓋在頭上,讓豔美的婢女扶著她出去。

堂上照著兩支紅色的大蜡燭,讓他們夫妻交拜。

一會兒送入洞房之中,陳鈺揭開頭巾,偷看了一下,一看之下,彼此都驚喜不已,先抱著哭了一陣,又欣慰地笑了起來,破鏡重圓,真是無限歡喜。

第二天,又在後堂擺上酒宴,請陳鈺夫婦上座,範希瓊夫婦穿上整齊的服飾,又對著他們進行拜謝,說:“我們夫婦除了身子之外,都是你們賜給的,所有的家產願意奉送給你們。”

說完,呈上金帛器皿,書畫古玩,僕從名字,一一都登記在了簿子上,十分詳細清楚。

陳鈺和江鳳卿極力推卻,哪裡願意接受,彼此推讓,幾天都沒有定奪。

剛好老頭解星也受範希瓊的函請來到衙署,聽這事,覺得實在是一段佳話,就邀請當地德高望重有福壽的人來,作為賓客,擺設筵席,上演戲劇,先給兩家結親,然後大家討論,就同意一起居住三年之後,照著簿子把家產瓜分為兩份,每家取一份,這事才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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