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絕望
此時，天師府中，老頭子已經急壞了。
他一直都守在院子外面，隨時注意著江晨暮的情況。但是，不過一個恍惚的功夫，江晨暮竟然完全從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找遍了整個天師府，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師父，山下也沒有。”雲海來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慌亂的神色。
他們已經找了一晚上了，所有江晨暮可能去的地方，都一一檢視過了，卻始終都沒有收穫。
江晨暮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聽到這話，老頭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自己最寵愛的一個弟子，更是因為一個承諾，現在，他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將來，要自己怎麼去面對他的父母？
“算了，你們幫不上什麼忙的，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和你師叔就可以了。”老頭子擺了擺手，對雲海說道。
掌門就站在一旁，等雲海離開之後，他才長嘆一聲：“師兄，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補提前告訴我呢。”
“陰兵，這可不算是小事啊。”掌門臉上露出一絲悵惘的神色，不知道多少天才，都隕滅在這一關了。如果江晨暮真的出事了，對於天師府來說，將會是一個很大的損失。
“哼，要不是你們非要讓他離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老頭子一點都不給面子，冷冷的說道，“如果他一直都呆在我身邊，怎麼會遇到陰兵。”
一連兩個怎麼，很清楚的表達出了老頭子心裡的怒火。
任是誰，在自己的弟子遇到這樣的事情之後，都不會淡然面對。
老頭子護短，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他不下山的話，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踏上道途。”掌門榮辱不驚的說道。
老頭子猛地一拍桌子：“只要他好好的，就算是個廢物，也比現在要好。”
“好了師兄，你不要發火了，還是先看看他現在在哪兒吧。”掌門聳了聳肩，在自己這位師兄面前，他是一點架子都沒了。
隨後，他拿出了一個古樸的罈子。
看上去這好像是一個酒罈，但是壇口比普通的酒罈要大一倍不止。在壇口周圍，還有很多的莫名其妙的花紋。
這些花紋看上去很複雜，人的目光一旦放上去，會有一種眩暈的感覺，就連老頭子，也儘可能的避免直視這罈子。
“只要他還活著，那沒有什麼地方能夠矇蔽這罈子的探查。”掌門胸有成竹的說道，這是天師府的鎮山至寶，只有歷代掌門有資格動用。
如果不是因為江晨暮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他也不見得會把這罈子拿出來。
“天師律令！”
老頭子拿起一張符咒，輕輕一抖，這符咒便憑空燃燒了起來。紅色的符光，照的房間裡一片通明。
這符光之中，隱隱透出了一個飄渺的人影。如果仔細看的話，這人影和江晨暮倒是有幾分相似。
唸了幾聲咒語，老頭子伸手把符咒扔到了罈子中。
直到此時，藉著符光才能看清楚，壇中還有半罈子水。在火光的映照下，這半罈子水顯得有些妖異。
老頭子始終都沒有睜開雙眼，雙手扶著壇口，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如果有人在這裡的話，一定會把他們兩個當成神棍。
掌門就站在一旁，臉上滿是緊張的神色。
雖然這罈子有很多神鬼莫測之能，但是真正運用，這還是第一次。本來，用這神壇找一兩個人不是什麼難事，但是時間越長，掌門的臉色也就越難看。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壇中水面上竟然一點變化都沒有。
火光之中的景象，更是不時的變換著。一會兒是天師府，一會兒是唐海，一會兒又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怎麼會這樣。”掌門愕然，從來沒有聽說過，神壇會呈現出這樣的場景。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如果找不到江晨暮在什麼地方，壇中的水是不會有任何變化的。但是現在，明明已經映出景象了，但是卻始終都找不到江晨暮的所在之處。
“師弟，你是不是弄了個假的來糊弄我？”老頭子臉色不善的說道。
本來，以他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懷疑自己的師弟的。但是神壇中的景象實在是太詭異了，實在是讓人無法不懷疑。
掌門嘴脣翕動，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太不合常理了。
“再試試看吧，會不會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老頭子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神壇是天師府至寶，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的。只要這個人還活著，那就一定可以找出他現在所在的地方。
但是，就在他準備拿起符咒，準備再次施法的時候，神壇中卻突然呈現出了另外一幅場景。
江晨暮無助的蹲在地上，他的身體周圍，是一片黑暗。
哪怕是透過神壇，也無法看穿這黑暗之中，到底隱藏著什麼。老頭子他們只能看到，此時的江晨暮，雙肩聳動，好像是在抽泣著似的。
“怎麼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似的。”老頭子撇了撇嘴。
看到弟子沒事，他也就放心了。
另一方面，江晨暮的處境，就和他們在神壇之中看到的是一樣的。
江晨暮無助的蹲在地上，雙肩不停的聳動著。他還一邊在地上畫著什麼，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張符咒似的。
“怎麼會這樣。”江晨暮腦袋埋在膝蓋只見，絕望的說道。
他已經在這裡找了很長時間了，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出口。就連9527，也幫不上任何的忙。
唯一沒有探尋的地方，就是這甬道的最深處。
但是，他現在的狀況，絕對不是去探尋的最佳時機。
僅僅是一個李天師，就讓他毫無招架之力。這甬道深處，還有很多的陰兵，如果真的闖進去的話，那麼江晨暮就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電波被遮蔽，無法探測周圍情況。”
9527嘗試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這裡就好像是有一個天然的遮蔽器似的，他所有的波動，一旦離開機身，立即便紊亂起來。
這麼長時間，他始終都沒有得到一絲有用的訊息。
金丹碎了，玄奘走了，就連自己的身體，也遭受到恐怖的創傷。第二次遭遇不祥，對江晨暮來說，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即便是從這裡離開，他也只是一個廢人而已。
好不容易才凝聚的金丹，現在徹底消散了。現在他比以前更加絕望，金丹破碎，沒有任何修復的方法。
“晨子，打起精神，還有人在等著你。”楊夢涵不住的給他打氣，但是卻沒有任何的用處。
江晨暮仍舊蹲在地上，一蹶不振。
“對啊，還有人在等我。”江晨暮苦笑一聲，他真的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且不說自己要怎麼才能找到出口，就算是找到了，接下來的不祥，自己又該怎麼去渡過呢？
這才只是第二次不祥，就讓自己拼上了一些，險些喪命。
他看了看手裡的石頭，一切都是它惹來的，但是自己卻只能默默接受。命運，有時候讓人無力反抗。
自從他遇到不祥後，卦象上的血光就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血光之災，這是一種很詭異的災禍。
如果應災之人不死的話，除非有人能夠強行化解，否則的話，災禍是永遠不會停止的。
作為一個道士，江晨暮經常給別人化解災禍。
但是，當血光之災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他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傻小子，不要放棄，並不是沒有希望。”就在這個時候，熟悉的聲音在江晨暮耳邊響起。
江晨暮一怔，這是老頭子的聲音。
自己不是在甬道中嗎？遠在唐山，怎麼可能能聽到老頭子的聲音呢？當即，他便四下查看了一番。
但是，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我已經出現幻覺了嗎。”
江晨暮自嘲一笑，又一次蹲在了地上。
“幻你大爺！”神壇旁邊，老頭子氣的鼻子都歪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經不起打擊。一次不祥，竟然讓他落魄到這種地步，“聽好了，我和你師叔會盡力幫助你的，但是首先我們要知道你在什麼地方。”
聽到這話，江晨暮沉吟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道：“我不知道。”
自己的消失和出現實在是太詭異了，難道要自己告訴老頭子，自己現在正呆在祖宅中，不遠處就是一票子陰兵？
這些話，就連自己都不會相信，顯然並不能當成是幫助自己的線索。
“聽著，如果連你自己都放棄了的話，誰都幫不了你。”
江晨暮身子微微一顫，玄奘也曾經說過這句話，說自己自甘墮落。
“老頭子，我遇到你師弟了。”沉默很長時間，江晨暮的情緒才緩和了一些，勉強一笑，抬頭說道。
聽到這話，老頭子愣住了。
他自然知道，江晨暮口中自己的師弟到底是誰。
難道手，他在那個地方遇到李天師了？老頭子的臉色十分凝重，這麼長時間，他一直都在追求永恆的生命，現在就算是自己和掌門遇到他，恐怕也有些棘手。
自己再怎麼看好江晨暮，他畢竟也只是一個孩子。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老頭子急切的問道。
江晨暮聳了聳肩，自己現在的狀況，應該不算是受傷吧。不過，最大的危險並不是遇到李天師，而是這個絕對無法離開的甬道。
在這方面，李天師沒有必要騙自己。
“啊喝~”
就在這個時候，江晨暮清楚的聽到了一聲奇怪的叫聲。
他確信，自己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這種叫聲。這叫聲很平和，聲音中，還有一股子喜悅。
“老頭子你養寵物了？”江晨暮腦門上滿是黑線，“現在不是逗寵物的時候，快點想想辦法，我到底要怎麼離開這裡。”
隨後，他言簡意賅的將自己遇到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神壇旁邊，老頭子並沒有在聽他的話，而是疑惑的看向了門外。
門口，有一個通體雪白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