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等在院子裡的夏俊生看到時明亮手裡的長條木盒,眼神裡充滿了疑惑:“這是?”“哦,被你師兄調了包的畫。”時明亮揚了揚手裡的木盒,“我們先拿回去做證物,等案子結了肯定完好無損地送回‘寶興閣’。”
夏俊生眼睛裡閃過一絲狐疑,他張了張口,猶豫了一下,卻只是點了點頭說:“那好吧,我送你們出去。”
寧致遠看了眼夏俊生,微微皺了皺眉頭問:“你有什麼話想跟我們說嗎?”“沒、沒有。”夏俊生答道,“我只是驚異師兄是何時將畫調了包的。不過,我想這些跟案子偵破有關的事情,我還是不要多嘴去問的好。”幾人也沒再多言,開車返回了市公安局的途中,三人繞路先去了d市博物館,找到張教授,讓他對這幅畫做了鑑定。
對龍劍飛的審訊是在第二天上午進行的。坐在審訊椅裡的龍劍飛眼神很複雜,狹長的眸子裡透出一種落寂而又帶著警惕的光,刀削般的面容顯得越的冷峻。面對穿著警服的寧致遠、時明亮和陳鋒,這個男人在氣勢上絲毫不輸給他們。
從幾個人一進審訊室,龍劍飛的眼睛就一直盯著時明亮手裡用黑色塑膠袋套著的盒子,直到時明亮將它放到審訊桌上,他才把目光上移到三個人的臉上。
寧致遠注意到龍劍飛目光的移動,他坐下後拍了拍面前桌子上的盒子說:“龍劍飛,很好奇這裡面是什麼吧?”
龍劍飛勾了勾脣角:“是什麼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我想該知道的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麼想問的就直接問吧,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哦?”寧致遠等人沒想到龍劍飛會是這種態度,他用探究的眼神看著龍劍飛說,“既然你這麼坦率,我們也不用再跟你多費口舌了,就說說你是怎麼策劃這場盜竊案的吧,為什麼要這麼做?”
“能讓我先看看那裡面的東西嗎?”龍劍飛的目光再次盯向審訊桌上的黑塑膠袋。
時明亮看向寧致遠,見他微微點頭,便打開了塑膠袋,取出了裡面的木盒。看到木盒的一瞬間,龍劍飛微微閉了一下眼睛,抿了抿嘴脣說:“不用打開了,我知道里面是什麼。”
“我倒是想親耳聽你說說這裡面是什麼東西。”時明亮把木盒重新放回到審訊桌上,饒有興致地等著龍劍飛說出答案。
“還能是什麼?元代著名畫家黃公望的山水畫。”龍劍飛不屑地冷笑一聲,“一幅價值連城,卻又害人不淺的古畫。”
寧致遠微微笑了笑:“看來你對此深有感觸。那就說說你是怎麼換了這幅畫,作案始末是什麼吧!”
“這不是明擺著嘛!”龍劍飛聳了聳肩,“我覬覦這幅畫很久了,無奈畫的保護措施太嚴密,我沒有下手的機會。這次師傅要辦個人收藏展,我覺得機會來了,就偷偷臨摹了一幅。在將畫送上押運車的時候調了包,其實那幾天展出的就是我臨摹的贗品。”
“但是我不能讓贗品再運回‘寶興畫苑’,那幅畫是師傅的心愛之物,別人看不出真假,我師傅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我得在畫運回去之前毀掉它,這樣真跡才算是真正的落入我的手裡。”
“我事先找到了青雲藝術館保衛科的科長紀成思,我知道他老婆重病急需用錢,而且數額對他來說很大。我就用錢來**他,讓他為我辦事。”
接下來龍劍飛交待的作案經過與紀成思所說基本上一致,而林肖強的手機號碼正是龍劍飛從“景典當行”老闆權景寬那裡搞到又提供給紀成思的。他本來想著讓紀成思潛入收藏室在畫的附近放把火,造成電路失火的假象。不承想紀成思不忍心損毀這些藏品,又想能多賺些錢,就乾脆把畫和其他幾件東西一起偷了出來。
紀成思的臨時變卦完全打亂了龍劍飛的計劃,他最怕的就是那幅贗品被人現,所以又透過權景寬找到了萬氏兄弟,讓他倆去紀成思家裡把所有的藏品再次盜出來。沒承想,卻被守候在門口的警察直接捉了現形。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龍劍飛在陳述完作案過程之後感嘆道,“無論我怎麼處心積慮,這幅畫終究不會屬於我,我認命也認罪。”
寧致遠默了默,眼神犀利地盯著龍劍飛說:“你師傅容興華到底在哪裡?”
龍劍飛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神色:“師傅去南坪了,這你們不是都知道嗎?”
“南坪?你真會說笑話。”寧致遠呲笑道,“容興華是訂了一張去y省L市的機票,可是他根本就沒有上那架飛機,更不曾在L市出現過。我們已經請求L市警方協助調查了,對方給出的結論是,容興華根本就沒到過那裡。”
“我只是開車把師傅送到了機場,親眼看著他走進了候機大廳。”龍劍飛面色如常,表情十分淡定,“當天店裡有客人要來取裱好的畫,他不放心,讓我趕緊回去。他都已經到了機場,怎麼會不上飛機呢。再說了,授權書就是他從南坪附近的小鎮上寄過來的。現在你說他根本不在南坪,那我倒要問問各位警官,我師傅現在人在哪裡?”
“哼,不妨告訴你,L市警方找到了那家快遞公司的站點,監控顯示那個郵件的人根本就不是容興華。”寧致遠與龍劍飛對視著,兩道同樣冷峻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雙方都絲毫不肯退讓。
“我又沒有去南坪,我怎麼會知道是誰的郵件。既然L市警方說件人不是我師傅,那就讓他們把件的那個人找出來問問好了。”龍劍飛無所謂地撇了撇嘴,“沒準是我師傅打別人去幫他的郵件呢。”
看著龍劍飛滿不在乎的樣子,陳鋒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敲了敲桌子厲聲道:“龍劍飛,你給我注意一下你的態度。你師傅都失蹤這麼多天了,你這個做徒弟的難道就不想趕緊把他找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