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何苗離開公安局後,技術科的指紋比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正如事前寧致遠所料,做為殺害李青青凶器的水果刀上的半枚指紋不是呂成安留下的。
案件至此似乎又進入了瓶頸,刑警二隊的人又一次在小會議室裡進行案件分析。“既然呂成安姦汙李青青後就離開了,那凶手肯定看到了李青青衣衫不整的樣子,很有可能是這個場景刺激了凶手,讓他對李青青產生了極大的仇恨,所以才會將李青青殺死。”寧致遠並沒有因為案情的轉折而失去信心,相反,他覺得凶手的範圍已在逐漸縮小。
“你的意思是說凶手應該是跟李青青熟悉的人?甚至是對李青青有愛慕之心,看到李青青那個樣子,因愛生恨,才下了狠手。”宋明按照寧致遠的思路繼續向前推進。
“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被那樣了,不是應該更恨那個**犯嗎?”陳鋒擰著眉提出了疑問。“你傻呀,”吳力濤拍了陳鋒一下,“呂成安走的時候沒碰到過任何人,凶手只是看到李青青事後的樣子。李青青那時候還在昏迷之中,凶手也不知道李青青被下了迷藥,沒準以為之前進行得太激烈,李青青累得衣服都沒來及穿就睡著了。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跟別的男人辦事累成那樣,換成是你,你不生氣?”
“你要不要這麼直白呀,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就象你在現場看見了似的。”陳鋒白了吳力濤一眼,向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紅著臉的江雪。雖說警察辦案的時候百無禁忌,但畢竟江雪還是個姑娘,跟幾個大男人在這討論這種事情還是有些羞澀。
吳力濤反應過來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話糙理不糙。”“吳力濤說的也有一定道理,所以下一步的工作重點就是排查跟李青青熟悉並對她有好感的人。”寧致遠說,“李青青在D市的人際關係並不複雜,除了她的大學同學之外也就是華髮東城和城郊這兩個店的員工。”
“凶手對李青青的作息時間瞭解的很清楚,從這一點上判斷同學的可能性並不大。”宋明手指摩挲著下巴說。“對,之前我們也聯絡過李青青的同學,李青青跟他們基本不怎麼聯絡。”大楊對宋明的話給予了肯定。
寧致遠點點頭,“凶手對李青青家周圍的環境很瞭解,從這點來看,凶手要不然就是也住在附近,要不然就是經常在這一帶活動。從這幾點著手,還是吳力濤、江雪一組,宋明、大楊一組,我和陳鋒一組。明天開始分頭排查。”
用眼神掃視了眾人一圈,寧致遠笑著道:“最近大家都很辛苦,案子也算是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今天中秋節,都早點回家團聚團聚。尤其是宋明,回家陪嫂子和孩子好好過個節。”
宋明站起身走過來拍拍寧致遠的肩膀:“致遠,我們都回家了,你打算去哪?要不讓你嫂子炒幾個菜,咱哥倆喝點?”寧致遠搖搖頭,“還是別了,我還有別的事要辦,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團聚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寧致遠拿出手機調出安靜的電話號碼,放在按鍵上的手指又停住了。現在四點剛過,安靜應該還在上班,電話打過去說什麼好呢?“下了班一起吃飯吧。”不行,中秋節安靜應該會跟她媽媽一起吃晚飯吧。“我可以請你和你媽媽一起吃個飯嗎?”也不行,好像還沒熟悉到那種程度。
靈機一動把手機放回兜裡,拿起車鑰匙下了樓。先去喜餅鋪子買了盒月餅,然後開車直奔市中心醫院。在醫院大門外,寧致遠將車停靠在路邊。看看時間,剛好四點五十五分,做了幾個深呼吸穩了穩心神按下了手機通話鍵。
鈴聲響了幾聲之後電話裡傳來安靜的聲音:“你好!”寧致遠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加速,他儘量用平穩的聲音說:“你好,我是寧致遠。快下班了吧?”“嗯,交完班了,正準備換衣服。有事兒?”“我在你們醫院門口等你,你下班出來再說。一會兒見!”不等安靜回答,寧致遠就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安靜看著手裡被結束通話的手機,對於寧致遠的突然到來感到奇怪。“哎,不就是接個電話嘛,愣什麼神?”同科室的醫生米娜拉了拉安靜的衣袖,“男朋友的電話?”
“說什麼呢,”安靜臉色有點微紅轉身往更衣間走,“我換衣服去了。”米娜呵呵笑著,“不是男朋友來電話,你臉紅什麼?”安靜回頭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真不是,你別鬧。”
安靜出了醫院大門看見寧致遠靠在黑色牧馬人的車頭前,黑色的休閒夾克,黑色牛仔褲,襯托得他的身材越發高大挺拔。寧致遠見安靜出來連忙迎了上來,“下班了?”“嗯。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傷口出問題了?”安靜看著寧致遠微微泛紅的臉色,關切的問。
“沒,沒有。你一會兒幹什麼去?”寧致遠心裡暗罵自己,無論遇到多麼凶惡的歹徒都不慌不忙,怎麼面對這麼一個溫和平靜的姑娘卻緊張得連話都說不順溜了。
“回家呀,怎麼了?”安靜滿臉疑惑的看著寧致遠。“噢,對,今天是中秋節,你家裡人在等你回去吃飯吧?”寧致遠試探著問。安靜聞面色黯淡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平靜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只是那麼一瞬間的變化,換成別人可能不會察覺,但寧致遠這個有些多年刑偵經驗的刑警怎麼會看不出。寧致遠好像沒聽到安靜“嗯”的那一聲似的,上身微微前傾,溫和的笑著說:“我家在外地,這個中秋就自己一個人,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吃頓飯?”
安靜看著寧致遠真誠的笑容,本想拒絕卻不知如何開口。想想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自己也是孤獨的一個人,雖然跟寧致遠認識時間不長,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職業還是因為他的真誠和穩重,跟寧致遠在一起時,心裡還是很踏實的。似乎跟寧致遠一起吃頓晚飯倒總比自己回家暗自神傷要好得多,便點了點頭。
寧致遠把安靜帶到一傢俬房菜館,這家館子不大,但很有種古色古香的感覺。整個建築臨海而建,從一側的窗戶望出去,潮水拍打著岸邊,夕陽的餘輝將海面印成一片金色。進到小包間裡,寧致遠問了安靜的口味,點了四個菜一個湯,和一份甜品。
菜上齊後,服務員退出包房。寧致遠用公用筷了夾了一塊魚邊挑著魚刺邊說:“從這裡看海是最美的,太陽落山的時候海水是金光粼粼的。等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海水會變成深藍色,那種深邃的深藍色。”
安靜轉頭看向窗外,陽光印在海水上,讓她覺得整個心都變得暖暖的,不由得眯上眼睛一手託著腮享受這份難得的安寧。此時的安靜眉頭舒展,微閉的睫毛上跳動著金色的光點,臉上似乎還掛著淡淡的笑容。寧致遠看著安靜,回想之前在醫院門前安靜表情的瞬間變化,難道她的母親也遭遇了什麼不測?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姑娘是怎麼挺過來的。寧致遠不由得在心裡嘆息了一聲,突然一個念頭湧了上來:如果可以,讓我護她一生安寧。
想到這兒,寧致遠將挑掉魚刺的一小碟魚肉放到安靜面前,“嚐嚐這個魚,很新鮮。”安靜回過神來,對於寧致遠的細心照顧很是意外,這樣一個外形粗獷的男人也會有如此細緻之心。
魚肉入口鮮美嫩滑,安靜不由得讚道:“嗯,真是鮮而不腥,順滑可口。”寧致遠滿意的笑了笑,“我做的魚也差不多能達到這個水平。”“真的假的?”安靜投來懷疑的目光。“你還別不信,等哪天我做給你吃。”寧致遠一臉的自信。“你還會做菜?真看不出來。”安靜對寧致遠的話還是有些半信半疑。
寧致遠放下手裡的筷子,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我從警校畢業到D市公安局已經有七八年了,雖然工作忙,但只要有閒暇時間還是會自己做飯的。”“你們的工作很辛苦吧?”安靜問。“辛苦談不上,忙碌倒是真的。”寧致遠摩挲著茶杯的邊緣,“不過我倒希望忙點兒。“為什麼?難道有點空閒時間不好嗎?”安靜不解。
“忙習慣了,一旦沒有案子,反而覺得無聊,尤其是假期或是休息日,自己一個人都不知道該乾點什麼。”寧致遠聳聳肩,“所以只能在家裡研究做菜嘍。”
安靜沉下眼眸,這種獨自一個人的感覺她何嘗不知道,幾年來自己就是這樣渡過的。抿了抿嘴脣,安靜低聲說:“我知道那種感覺。其實我家裡沒有人等我回去吃飯。我家裡已經沒有別人了。”抬眼看了看寧致遠,安靜抽了下鼻子接著說:“在我小時候我父親就不在了。上大學時我姐姐出了意外,凶手到現在都沒抓到。我媽媽因為我姐姐的事一病不起,第二年也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