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身體仍很虛弱,他得由空姐扶著,才能走下飛機。於志軍把車開到跑道邊上接他。
“你怎麼沒看好他!”隊長不滿地看向於志軍。
“一聽說你要來。他就很聽話。”於志軍說。伸手把隊長扶上車。“他甚至還想跟著來這兒接你……”他突然笑了起來。“他稱呼你為‘文學家隊長’……”
“什麼?!”
隊長剛鑽進車子裡,一聽吃驚地看向於志軍。於志軍哈哈一笑,搖了搖頭。“我搞不懂這些科學天才的想法。我跟了你近十年也沒有發現你像個文學家……”
“那你覺得我像什麼?”
“那還用問。”於志軍為隊長關上車門,繞過奧迪的車頭,從另一邊上副駕駛位。“我們私底下都叫你固扒皮……”
“什麼!?”
隊長更覺吃驚,表情驚訝地看著於志軍。“不要擔心!”於志軍回頭看他一眼“在我們單位這是對領導的一種尊稱!”
這話使隊長想到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他思考了幾秒鐘後,點了點頭。“沒錯,至少我的領導就是一個典型!”
於志軍一聽,便哈哈地笑了起來。
“我們去見他吧!”隊長說。
“是!”
王剛早就洗完了澡,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廳裡看電視。他知道自己暫時失去自由了。因為在他一再要求下,於志軍才同意他跟肖麗和李家成分別通了一次電話。而且通話還必須在於志軍的監視下進行。於志軍一再提醒他:不能告知任何人關於古錢幣的任何情況;不能告知任何人他現在的位置和處境。更不要嘗識與人分享自己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看法。在他見到隊長之前,他最好什麼也不要做,一個字也不要說。王剛接受了於志軍的建議,在通話中告訴肖麗和李家成他很好。對他們的拘捕是一場誤會。他正在協助警方……於志軍一把搶過他的電話掛上……
王剛正在沙發上思考著一會該怎樣對付隊長時。於志軍帶著隊長走進來,他們連門都沒有敲。王剛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雖然洗了澡,但還是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白色休閒褲上的腳印他已經將它們全部清理乾淨。青白相間的t恤被他洗了一遍,然後就溼鹿鹿地穿在身上。但這仍然不失他的風度翩翩。他年輕,英俊。人如其名,血氣方剛。
“你好!”
隊長向他伸出一隻手。他行動非常不便利。身邊的於志軍總想伸手扶他,但幾次都被隊長拒絕了。
“你好!”王剛也伸出手,跟隊長握了握。“好久沒見了。”王剛打量了隊長一陣。隊長也在打量著他。“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溼得?”隊長指了指王剛的青條間白t恤。王剛點了點頭。看著隊長在沙發上坐下了,他才跟著坐下,跟隊長隔著有一個位的距離。於志軍在茶几的另一邊坐了下來。把手上的一疊資料遞給隊長。“為什麼不換一件?”隊長接過於志軍遞過來的資料,奇怪地問王剛。王剛笑了笑。“我還是習慣穿自己的衣服。”“要不我到你的車上把你的行李拿回來?”於志軍這才想起自己的失誤,不好意思地問。王剛搖了搖頭。“不用啦!這樣涼快。你們有什麼要對我說的。趕緊吧,別浪費時間了。”
隊長點了點頭。從資料裡抽出幾張檔案,在遞給王剛前,首先問了一個問題:“在開始前,我要你把對古錢幣的瞭解或是對它的疑慮全部說出來。我們知道你在查有關古錢幣的事……”他揚了揚手中的幾張檔案。“你必須如實回答,不得有任何隱滿。我們才能繼續下一步。”
王剛點了點頭,開始講述古錢幣引起他注意的經過。“我們如何接觸到古錢幣的,這你們都知道了。”他一邊在腦海裡整理著,一邊說。“真正使我高度留意古錢幣,還是你們引起的。從青河事件後,我越想越覺得你們有很多事在瞞著我……”他把青河事件後,隊長他們的行動如何引起他的懷疑;自己如何對古錢幣到底是什麼物質,它會不會真的能爆炸等許多對關古錢幣的未知問題發生興趣的經過。還有他在網上查詢有關的可爆炸物質,將它們跟寶山大爆炸對比的結果等等,都跟隊長講了一遍。在他提到警察之所以在青河事件中如此高度重視古錢幣,很可能跟寶山大爆炸案有直接的聯絡時。隊長和於志軍都感到震驚。他們直到此刻才知道王剛瞭解的其實並不比他們少多少。
王剛坦白了自己因古錢幣的許多未解之迷而想去搞清楚它這個事實。並如實告知隊長他確實找過有關的專家教授調查過古錢幣。但是沒有結果。他坦言曾推翻過古錢幣是一種古代錢幣的可能性。這主要是因為他把古錢幣的圖案交給王尚清教授鑑定時沒有結果。但是他現在又不這樣想了。因為從他再一次接觸到古錢幣時,古錢幣表面上的花紋引起了他的注意。王尚清教授之所以不能鑑定,可能跟他沒有看到古錢幣表面有花紋有關。因為他交給王尚清教授的古錢幣圖案,它的表面上是沒有花紋的。王剛表示:古錢幣上的圖案引起了他的高度注意,他老是覺得古錢幣上的花紋很眼熟,但是他又無法從古代的那種文字中找到相同點。如果他能把古錢幣的實物交到王尚清教授那裡,讓他再做一次鑑定。那古錢幣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可能會得到解決。
最後,王剛表示:如果他能有一臺電腦,把古錢幣上的花紋圖案分拆重排,並跟古文字資料庫對比查詢,他也許可以將古錢幣花紋所表達的意思翻譯出來……這時,隊長伸手打斷了他。把手上的資料遞了過去:“你所說的我們都做過了。這就是花紋分拆後的圖案資料。你現在可以看看它了。”
“沒有結果嗎?”王剛驚訝的說著,伸手接過隊長遞過來的檔案。“有結果我們還用找你嗎?”一邊的於志軍替隊長回答了這個問題。王剛瞪他一眼,不理他,低頭一張張仔細地觀看那些圖案檔案。這些檔案便是方主任將古錢幣圖案分拆出來的幾組圖案。
王剛一張一張地翻著,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隊長和於志軍對視了一眼,心裡都開始緊張起來:這小子看來有戲!
王剛完全著迷了,他深深地陷入那些圖案給他帶來的震撼中。隊長給他看的資料,只不過是從幾百組圖案中隨意抽出的幾張。但是王剛將這幾張圖案翻來倒去看了足有近一個小時。隊長和於志軍心都快急死了,但又不敢打斷他。生怕一打斷他,便把他的思考全給打沒了。
“這怎麼可能?”
老半天后,王剛才吐出這麼一句話。他此刻仍然雙眉緊鎖,瞳子裡一片迷茫。
“是什麼?”隊長小心翼翼地問。
王剛看他一眼,把檔案輕輕地放在茶几上後,才說道:“我不能肯定,這些資料不完整……”
“我們有完整的!”隊長馬上說“你只要需要,我立刻就可以把它們全調過來。列印成紙的話,最少有十公斤……”
“多少?”王剛驚訝地問。
“十公斤……”
“天啊!”王剛叫了起來。
“到底是什麼?”隊長急了。
王剛吐了一口氣,伸手抓了抓頭,腦子裡找著詞來解釋他所見到的。“有電腦嗎?”他最後想到了一個方法。於志軍立刻跳了起來,衝出套房。不到三分鐘後,他就抱著一臺筆記本,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房間。他把電腦“叭”地放到王剛面前的茶几上。接著立刻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下,雙眼瞪著王剛,凝神靜聽。隊長點著了一支菸,猛猛地吸了一口,他拿菸頭的手都在發拌。
王剛把電腦開啟。啟動系統後,他在c盤裡隨意找到一個配置檔案,然後用記事本的程式開啟它。把電腦轉向隊長,問道:“這是什麼?”隊長把頭湊近電腦螢幕,那邊的於志軍也湊了過來。兩人看了半天,都皺起眉頭來。記事本開啟的是一些英文字元和一些如等號問號的符號。兩人那看得懂。“記事本……”於志軍嘗試著問。
“跟記事本這個程式無關。”王剛指著那些英文字元和符號。“重要的是這些:這是電腦程式碼。一般不懂電腦程式碼的人,這些文字和符號就完全沒有意義。但是對於一個懂得電腦程式碼的人來說。看到這些,無疑就是看到了一堆的資訊……”
隊長與於志軍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吃驚地抬起頭來。隊長瞪著王剛。“你的意思是:那些花紋是一種電腦程式碼?!”
王剛點了點頭。“我從第一眼看到古錢幣的花紋時,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但是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是跟我以前看過的某種古文字,所以我才會有這種感覺。但自從我看到你給我的這幾張圖後,我就完全明白那種感覺了。”他用手一指桌面上那幾張圖片。“這是一種非常規的電腦程式碼,而且它非常特別。我敢說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超過十個人可以看得懂它。像這樣的程式碼,簡直需要一個天生就有這種才能的人才能看懂它。一位對電腦痴狂的人,看程式碼就好像我們平常人看數字那樣一目瞭然。我不否認我是那樣的人。但是我剛才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將其中有限的幾個程式碼翻譯出來。但是很遺憾,我在心裡嘗試著將那幾個翻譯出來的程式碼在電腦上應用。卻發現那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隊長和於志軍聽得張大了嘴巴。“為什麼?”於志軍問“你不是說它是電腦程式碼嗎?那它怎麼不能在電腦上應用呢?”
王剛苦笑著搖了搖頭,問他:“你知道我們現在的系統編寫用的是多麼位的程式碼嗎?”
“什麼多少位的?”於志軍不解地問。王剛再一次苦笑:“是32位的,最高是64位的!但是你知道我翻譯出來的那些程式碼是多麼位的嗎?”王剛把臉向他湊了湊。於志軍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超過1024位!”王剛說道。於志軍聽得臉色更加迷茫了。“什麼1024位?有分別嗎?”
“你是個電腦白痴!”王剛搖了搖頭。但是,他很快發現身邊的隊長已經聽傻了。他的臉變成了綠色。“那怎麼可能!”他瞪著王剛叫了起來。王剛把頭轉向他,“事實就是這樣。”
隊長張大了嘴巴,“那……那……”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那麼要運作這些程式碼的話。我們至少需要上千個超過100ghz的中央處理器和一大堆1000g以上的記憶體條來運算它。每分鐘至少要耗掉十萬瓦的電力。”王剛替隊長說出了他想說的話。一旁的於志軍總算是聽明白了,也聽傻了。“我們根本沒有那樣的電腦……”
“我們人類根本就還造不出那樣的超級電腦!”王剛糾正他。
隊長深深吐了一口氣,使自己冷靜下來,他熄滅了菸頭,看向王剛。“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有!”王剛很爽快地回答。“我們造一臺這樣的電腦——找個大沙漠蓋幾幢大樓。一幢用來安裝數以十萬計的中央處理器。一幢用來安裝佔這個世界上一半的記憶體。還有一幢用來……最後把全世界一半的電量都接到那裡去!”
這不開玩笑嗎?隊長招手示意王剛別說下去了。“沒有別的切實可行的辦法嗎?”
王剛正經起來,低頭想了想,然後道:“有是有,但不知需要多長時間。程式碼都有一個特性:向上相容不可能,但向下相容卻是可行的。我可以把它們的改成64位,但那樣我們會失去這些程式碼的絕大部份功能。不過,雖然是這樣,這些程式碼也是相當可怕的了。另外,我還不能保證將所有的程式碼都成功翻譯出來。不過我可以選擇從區域性進行。從一小部份開始。一旦成功,應該可以得到一點有關這些花紋的資訊。”
隊長點了點頭,低頭思考了一陣後,問王剛:“你能為我們做這件事情嗎?”
王剛一攤手。“義不容辭,對嗎?”
隊長笑了笑,點了點頭。這句話很熟悉,他當初就是用這句話逼著王剛前往青河小區的。
“你得跟我回龍城!”隊長站了起來“你現在開始為我們工作!”
“警察?”王剛問。隊長搖了搖頭,回答他:“特警。”
噢!王剛點了點頭。“那我現在成了一名特工呢?”
“一名優秀的特工!”
隊長開始拍王剛的馬屁了。另一邊的於志軍聽得直在心裡發笑:這名優秀特工就是這樣去機場的。
“什麼時候去龍城?”王剛問。
“現在就走。”隊長回答他。他必須儘快將這一發現報告給上頭。這是一個突破。整個機構將會為此狂喜不已。
“我得先回天海。”王剛有點為難地看向隊長。隊長對他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們只佔用你幾個月的時間。天海那邊我們會為你處理好的。”王剛想想也是。作為特警他們還有什麼事辦不了。“好吧!”他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