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我求求你啦!”
數小時後,王剛被帶到一間審訊室裡。
王剛三人被帶到警局後,便被分開拘留。一位女警員帶走了肖麗。李家成也被帶到了另一間拘留室。約過了兩三個小時,王剛才被提去審問。在這兩三個小時裡,王剛大概搞明白了是什麼事。他心裡本來感到害怕。越想越覺不對勁,等腦子裡可以開始清晰思緒時,種種條理告訴他:他冤大了!這時他就開始生起氣來。越到後來,火氣就越大。最後他終於開始叫罵:“憑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法?來人!快放我出去!”沒人理會他。看管他的兩名警員正眼也不瞧他一下。抓狂了近半小時後,王剛安靜下來。他知道沒辦法,反正早晚得放他出去。但他心裡有氣,便開始想著種種報復的辦法。再後來,他越來越冷靜,便開始考慮處鏡,開始分析事情的始末。他想到一點:機場的警察肯定不是衝著他來的。他們是衝著古錢幣來的。他們一定是在找古錢幣,但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古錢幣在他手上。他們一定是在找別的古錢幣,這次正好讓他們趕上了。都怪自己笨,沒有仔細思考好就奔機場來了。也許警察們從青河事件後一直到現在都在搜查其它古錢幣的下落。他本來早就想到有很多枚古錢幣。警察應該一直在找。可他卻偏偏要闖到這搜查最嚴格的機場來。真笨!唉,沒辦法。那東西放射性太強,太容易被檢測出來。也許李家成說得對,早交給警察就不用蹲大牢了。嘿嘿!那小子這回滿意了吧!夠他吹上一陣子的。可是肖麗呢?唉,真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一定嚇壞了。她以後一定會更恨我。說不定從此後就不理我了。他媽的!對著這娘們真不知該怎麼辦好……
王剛想著想著就跑題了。直到聽到一聲喝叫,他才清醒過來。原來是有一名警員走進了他所在的拘留室,看來是要提他去審。這間拘留室簡直就是一個套間,一看就知道是用來關重犯的。他們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王剛想著,看見剛進來的那名警官招呼看守他的人打開了監房,而且還示意他把王剛的手銬也開啟。王剛一陣苦笑:他們肯定剛剛才審過李家成和肖麗。李家成那王八肯定嚇壞了,他還不會把每一個細節都儘可能地說出來?肖麗就更不用說了。她是死也要把自己無罪的身份澄清的。現在輪都我了,哼!老子陪你玩!
“說吧,我求求你了!”
由於王剛想玩,所以無論警官怎麼問,他就是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瞪著審他的警官看。很有點身份調轉的意思。警官無奈,只好自己先說了實話:“告訴你吧。你的兩個同伴都說了。這是一場誤會。我們已經找人核實過了。你只要把如何獲得古錢幣,如何去機場,去機場幹什麼這些過程再說一次。然後在這上面籤個字,我就放你走。我知道你要回天海,我們還可以給你訂一張明天迴天海的機票。你要是沒有安排地方住的話,我們還可以為你訂一家酒店。”
靠!
王剛無語,真是太無語了。
“你什麼都知道了,還問我幹嘛?”王剛終於開口了。
“這是一道程式,我們必須錄一份你的口供。明白嗎!”警官實話實說。
“抓錯人了還要什麼口供?你還是準備著怎麼給我的律師口供吧……”
警官一聽,雙眼一下子凶了起來,瞪著王剛,一字字道:“王剛,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帶著高度危險品去機場,我們分分鐘可以拘留你十五天,然後再決定怎麼審你……”
“別逗了!”王剛立刻打斷他。“什麼危險品?是炸藥還是毒藥?老子帶了什麼?老子去坐飛機不成呀?你還是數數我身上有幾個你們留下的腳印吧,別當沒事發生過!”
警官啞口無言。雖然他也是一名特工,但古錢幣的事他知道得並不多。他當然也找不出證據證明王剛帶有高度危險物品進機場。古錢幣的什麼危險性,自從他看過一眼後,他心裡都沒底。那玩藝會爆炸?但是王剛他倒是很熟悉的。他們把照片上傳給指揮部後,不到三分鐘就傳回了王剛的資料。想不到他在指揮部還有那麼詳細的檔案檔案。但這名警官並不知道王剛參與解除了青河門危機。就在這名警官想著要怎麼治王剛的時候,於志軍開門進來了。
“你?”王剛看著於志軍,瞪大了眼睛。他還記得,當初他剛到青河小區時,就是這名警察在小區門口等他,然後帶著他進入發生事故的16號樓邊。他當時想跟著他下去地下停車場。但被那位像個文學家的隊長阻止了,要他帶著人們撒離。王剛對他的印象很深刻,因為他當時表現出非常一種非常勇於犧牲的精神。王剛很欣賞這種血氣方剛的人。
“沒錯!”
於志軍示意那位警官站起來,自己在他的位置上坐下。警官用非常吃驚的表情看著他們。他做夢也想不到今天抓的人跟指揮中心的副主任相識。“沒你的事了。”副主任輕輕對他說。警官機械地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審訊室。王剛一皺眉,看著於志軍。“你官不小呀?”
“不大……”於志軍搖出一包煙,遞給王剛一支。王剛不客氣的接過。於志軍為他點燃。“什麼官?”王剛吸了一口煙後問。
“副主任。”
“那門子的副主任?”
“是你審我還是我審你呀?”
“拉拉家常嘛,一年沒見了!”
“直屬部級。”於志軍吹了一把。
“哇!那還不大呀!”王剛跳了起來,上下打量著他。“你跟我年紀差不多呀!怎麼混的?”
“我們是直屬部門,跟地方不一樣。”於志軍說道。
“那個部門?”王剛窮追不放。
於志軍咬了咬菸頭,沒有回答他。翻開桌上的審訊記錄。“開始吧,別浪費時間了。錄完了趕緊找個地方洗個澡。看你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還不是你們給造成的。”
“別以為自己一點責任都沒有。你明知道那東西有危險,你還帶著它去機場。別人沒有證據,我卻分分鐘可以拘留你……”
“那個東西有危險?誰告訴過我?你們當初恨不得立刻趕我走,什麼也沒有跟我說,我那知道?”
於志軍嘆了口氣,開始失去耐心。“你這把年紀應該很清楚: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沒事非得給自己找點麻煩嗎?還是老老實實說完走人吧!”於志軍能把話說到這份上,面子是給足了。當初隊長要王剛的資料時。就是由於志軍一手負責調查的。所以於志軍很清楚王剛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且,整件事情在他從龍城飛往花城其間,地方的負責人就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地方那邊也證實了確實存在一位苗族婦女帶著一個小女孩。地方行動在過去的幾小時裡已根據李家成和肖麗的口供作過調查,證實了他們的全部口供都屬實。現在,只要王剛開口,供詞與李家成和肖麗都沒有太大的出入,這件事情就算了結了。於志軍無法掩飾心中的狂喜,他已經知道截獲的就是古錢幣一號。他曾花了幾天的時間將寶山掘地三尺都沒有找到它。沒想到古錢幣一號卻鬼使神差地落到了王剛的手上。現在又透過王剛重新轉入了警方的控制之中。世事真是難料。於志軍一想到王剛居然這麼帶著古錢幣就想上飛機,心裡就發笑。真是太天真了,這不當警察局沒人嗎?這人毫無疑問是看特工電影太多了。這次就算是給他一點教訓,讓他清醒點。
“我是不知道什麼!”王剛回答道。“我也沒有給自己找麻煩。我帶著自己買來的古董上飛機怎麼了?是你們在給我找麻煩。平白無故的把我抓了進來。你看……這裡,還有這裡……”他把自己的腳抬了起來,指著幾處腳影讓於志軍看。於志軍掃了幾眼,臉上輕輕一笑,顯得有些無奈。“這些我們都會補償給你的。”他說“你還是先讓我把口供錄了吧。”
“好!”王剛一聽這話,嘴上就答應了。心裡卻想:看你怎樣來補償我!
於志軍吐出一口氣,很認真的掏出筆:
“姓名?”
“廢話!”
“你叫廢話?”
“那你說叫什麼?”
於志軍無奈,只好自己在審訊資料上把姓名性別年齡什麼的全填好了。最後才問:“說說事情的經過。”
“什麼事情的經過?這應該你跟我說。我連什麼時候被你們盯住了都不知道。怎麼跟你說經過?”
“我是要你說說怎麼得到古錢幣的經過!”於志軍生氣起來,雙眼猛地瞪向王剛,開始有點不喜歡他了。
“說清楚點嘛……”王剛還真有點怕他了。“是這樣的……我們去海南玩。回來的時候,剛過了湛城不久……”他把如何得到古錢幣的經過如實地說了一遍。這些於志軍都知道了。他仔細地看過李家成和肖麗的記錄。他一邊聽一邊表情麻木的記錄著。直到王剛說:“……我用五萬塊錢從那個少數民族婦女手裡買下了古錢幣……”於志軍的雙眼一下子瞪大起來,看著王剛:“你說什麼?五萬塊錢買下了古錢幣?”“對,沒錯!”王剛臉不紅心不跳。“整整五萬塊!”
於志軍把筆往桌上一扔,身體往椅背上一靠。他瞪著王剛看了有好幾秒鐘後,才問:“你是不是鐵了心要敲政府的竹竿?”
“可千萬別這麼說!”王剛連忙道。“我又沒有說要把古錢幣賣給你們。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我打算把它永久的收藏起來……”
於志軍聽不下去了。“你以為還能拿回那枚古錢幣嗎?”
“為什麼不能!”王剛立刻大叫“那是我用錢買來的!就算你要買,我多麼錢都不賣!別說五萬,五十萬五百萬我都不賣!”
於志軍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表情驚訝地瞪著王剛,打量著他。希望從他的眼神裡和表情裡找到一絲動搖的意識。他也希望王剛能在他充滿威脅的眼神下馬上改變主意。
但是沒有希望。幾十秒鐘後,於志軍“叭”地一聲合上審訊記錄。他站起身來,手一指王剛。“你準備在這呆一輩子吧!”說完,他就向門口走去。
“沒問題!”王剛對著他的背影大喊“只要你敢留下我,我就敢在這呆上一輩子!”
走出審訊室,於志軍直感到頭大。他馬上就給隊長掛了一個電話,把跟王剛的對話如實地反映了一遍。
“什麼?!”
那頭的隊長簡直覺得匪夷所思。
“就是這樣。”於志軍報告說“王剛的意思很明顯:他得帶著古錢幣走。古錢幣是他的個人財產……”
“他是瘋了還是吃了豹子膽了?”
“他沒瘋,也什麼膽都沒吃。他在生氣。他受過高等教育,對法律的知識和意識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低。他是鐵了心要死抓著我們的雞腳不放了……”
“小於!”隊長在電話裡打斷他。“這事交給我來辦吧!”
“隊長……你不會要這會到花城來吧?”於志軍驚奇地問。他知道隊長還在休養中。
“對,我馬上就過去。”隊長說“給他找家屬於我們的招待所,別讓他離開我們的視線,我幾小時後到。”
“是,隊長!”
於志軍重新回到審訊室裡。
“起來吧。”他對王剛說。
“幹嘛?”
“我帶你去洗澡,還有住酒店!”
王剛一怔,瞪著於志軍。“別想著收賣我!”
“你走不走?”於志軍也瞪著他看,但是目光很友善。
王剛稍微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跟著於志軍出了審訊室。“那我的兩個朋友呢?”
“一會我親自送他們回家。”於志軍轉頭看了他一眼說。王剛吐出一口氣。“我想見見他們。”
“這不可能。”於志軍頭也不回。“在你見到我們隊長前,你誰也不能見。”
“你們隊長?”王剛停下了腳步。於志軍回頭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認識他。幾個小時後他就會飛過來花城,為的就是專門來見你!”
王剛腦海裡立刻顯出了他在青河小區見過的那位像是文學家的警官。“他在那兒?”
“龍城!”小於回答他。“我幾個小時前才從那兒飛過來。我們隊長本來也要來的。可是半個月前他被一顆子彈射穿了腹部。但是因為你,他還是不得不飛一趟。”
王剛張大了嘴巴,表情驚訝地看著於志軍。於志軍微微一笑,對他招了招手:“走吧!我們去找個地方等他。你很快就會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的!”
王剛聽了不由一怔。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次見面,終於改變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