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傳2-----正文_黑鬍子的金銀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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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黑鬍子的金銀島

(序)

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

——黑鬍子愛德華

輕快漂亮的“驍勇武士號”,停靠在加勒比海中某個小島的瀉湖裡。

瀉湖中的水清澈見底,從船欄上往下望去,可以看到水中的游魚還有漂亮的珊瑚礁。這時一條海豚突然從海里跳了出來,在紅線的臉頰上“吧嗒”親了一口。它落下時的巨大水花把靠在船舷邊的愛德華和忘言澆了個透心涼。

“天啊,騎士先生!”這是驚喜的紅線。(該死的臭傢伙!——這是渾身溼漉漉的人的心聲)

幾天前。

紅線和愛德華忘言搭乘著朱利安家的私人遊艇“驍勇武士號”離開了“黑珍珠號”,已經劃歸萊曼家的“黑珍珠號”載運著它上面的乘客繼續它的旅行,只是這艘船航行的腳步變得有些迫不及待,因為上面滿載著驚魂未定的人們,他們都急於結束這次航程,馬上腳踏實地來安撫自己的慌亂的心靈,然後向大家講講他們的經歷。

但是別有目的的一群人卻另外踏上了征程。

在黑夜中,當紅線踏上“驍勇武士號”離開的時候,她總覺得在海天相接的夜色離去的“黑珍珠號”上有一雙眼睛在默默盯著自己。她有些不安,但是她很快擺脫了這種感覺,把心思放到眼前的行程當中。

“諸位,對這裡還滿意嗎?”朱利安展開了雙臂說。

這裡是萊曼家族的私人島嶼,目前已經劃歸朱利安名下。

瀉湖的四周聳立著高高矮矮的礁石,四下裡長著茂密的椰子樹、棕櫚樹、麵包樹、芒果樹及不知名的熱帶花草。

“這裡簡直就是人間天堂!”紅線誠心誠意的讚歎,而旁邊的愛德華和忘言卻不約而同的癟了癟嘴。

“真高興你會喜歡!”朱利安顯然非常滿意紅線的評價,而對於男士們的嫉妒他更是當成一種勳章。

愛德華很高興的發現他終於和忘言有某些共同語言了,比如說仇富。雖然他們也算很有錢,但是想要和朱利安比麼……還真是差的遠。

如果騎士先生在這裡,那麼……

果然,他們看到在碼頭上有一艘沒見過的船,而在碼頭迎接朱利安的隊伍裡,有安迪爾一家。

安迪爾看到紅線顯然有點吃驚,這說明紅線的確在他那裡曾經備過份,不過他隨後的表情又有點釋然,他大概認為紅線是朱利安手下的人,在船上奉命去黑鬍子的偷羊皮卷。不過,他似乎並沒有認出愛德華。

(一)

碧海藍天,陽光明媚,婆娑的棕櫚樹,漂亮的度假屋,一切看起來美好極了。

為朱利安看守這個私人島嶼的是一個叫高斯的大漢。據說島上還有別人,但是目前沒有露面。

在嬌小的紅線看來,高斯簡直是個巨人,那充滿肌肉的胳膊快趕上她的腰,胸前濃密的胸毛就像森林,紅線覺得他只要戴上個眼罩就能去當海盜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位高斯先生是頭號通緝犯,號稱美食殺手。”忘言表情淡然,“他是個廚子,但性格非常暴躁,他幹掉了幾個侮辱他手藝和浪費他做的菜的人。雖然被鋪天蓋地的通緝但他卻像露水一樣消失在晨風當中。”

“請你不要用這麼文藝的腔調來形容這麼一位……”愛德華用手比劃了一下高斯的塊頭,露出了不敢苟同的神情,“全國的警察都找不到他的原因是他躲在了這裡——萊曼家的私人小島上!”

“親愛的,你難道真的覺得這位美食殺手僅僅是因為別人浪費糧食侮辱他的手藝然後手裡的廚刀就不切菜改切人了?而萊曼家會無緣無故的保護這樣一個人?

“他殺的都是……萊曼家要求除掉的人?”愛德華馬上明白了。

“正解!”忘言點點頭,“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點,在他面前,一定要珍惜食物!他從小在貧民窟長大,對於食物有著奇特的重視和執念。更主要的是——我也認為,浪費糧食可恥!”

“親愛的,我們今天在這裡休息兩天,休息好了後出發去尋寶。而且剛剛安迪爾來告訴我,說他打算和我們分享科特的研究成果。”朱利安對於紅線殷勤的有點過頭。

“真難以想象,他會那麼好心?”

“你們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叫做:在人屋簷下,怎能不低頭嗎?”朱利安倒是沒有考慮那麼多,他老神在在的躺在躺椅上晒日光浴,“因為我的幫助,他在公司破產前轉移了許多資產,即使他沒有找到黑鬍子的寶藏,那些錢也足以讓他們一家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他欠了我這麼大的一個人情,現在還在我的眼皮底下手掌心裡,他為什麼不討好我?”

“顯然,這個傢伙罹患了王子病!”聽到了他的話的愛德華向忘言攤了攤手。

“不是你傳染給他的嗎?”忘言回答。

兩個人用眼神在半空中廝殺起來。

“而且即使安迪爾不肯拿出他的情報,即使他有專門研究黑鬍子歷史的專家科特,但是我還有你!”朱利安含情脈脈的望著紅線。

紅線打了個冷戰。

“什麼叫我有你啊!她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是你的!”愛德華憤憤地腹誹,目光卻惡狠狠地望向忘言,“我們和他很熟嗎?紅線和他很熟嗎?”

“當然不熟,是這傢伙非常無恥的自來熟而已。”忘言用目光回答他。

“阿漢!你這個臭小子,又來廚房偷東西!”

度假屋後突然傳來的一聲咆哮響徹天際。大家都被嚇了一跳。

“啊,是高斯,請原諒,他對於食物有點執念!”朱利安聳了聳肩。

“是,我完全能夠理解!”紅線深有感觸的說。

(二)

晚飯,廚房。

廚房是夏威夷的風格,棕櫚樹枝做頂搭了長長的涼棚,餐桌就擺在了涼棚裡,上面已經擺好了食物,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正手拿飯勺得意洋洋的站在門口。

有人已經坐在桌子前了。

“嘿,美人,我記得你!”和紅線打招呼的是大副先生,他朝紅線眨眨眼睛,“在船上的時候你就是騎士先生喜歡的姑娘!它現在依然喜歡你!”

“能被它喜歡是我的榮幸!”紅線欠了欠身。

這是紅線第一次見到科特。

科特大約三十多歲出頭,帶著一副厚厚的眼睛,頭髮有點亂糟糟,看起來有點呆板,他看起來不錯,根本不像曾經被綁架囚禁過的人。他現在正在餐桌前安安靜靜的吃著東西。貝瑞兒坐在他身邊,有些著迷的看著他,對於自己面前的食物興趣不大。他冷冷地掃射了進門的一行人一眼,沒有打任何招呼。紅線覺得可以從他的眼中看到鄙視與憎恨。

“其實我現在還不明白,既然偷航海日誌的是朱利安你的人,那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帶走科特?——只是將把揍暈了?你當時完全有條件這麼做。”

“首先,我不太想那麼快和安迪爾撕破臉,其次,帶一個人——一個大男人走太麻煩了,那時“黑珍珠號”還不完全屬於我,我必須要小心才是。而且這個世界也不是隻有他有腦袋和智慧!貝瑞兒小姐欣賞他,不等於我也能看上他。”朱利安聳聳肩,非常嚴肅的說:“我沒那方面的興趣愛好!”

“切,誰關心你的興趣愛好!”忘言和愛德華一起朝天空翻了個白眼。

“嘿,諸位,快動手吧!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來了就吃,肚子第一!”高斯一邊招呼著大家一邊揮舞著勺子,這讓人很有威脅感——如果不吃的話,他也許就會用那大勺子給誰一下。

大家的餐桌禮儀都很好,而且極力的吞嚥著眼前的食物,大家似乎都知道高斯的傳聞,大家都是有修養的人——不想觸及廚師大人的底線。

餐桌上一時間靜悄悄的,只有大家的刀叉聲和吞嚥聲,就在這時,丹佛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從凳子上跳起來,如臨大敵。

“這是什麼?!”

他可怕的敵人從餐桌下面慢悠悠地晃了出來,看著他的臉叫了一聲:“喵。”

那是一隻皮毛閃亮的如同緞子一般的動物——一隻黑貓。

“上帝啊!這裡怎麼會有貓,快快,滾開!滾開!”丹佛的臉色都是蒼白的,雙手在空中揮舞,盯著黑貓的眼神好像見到了鬼,然後衝出涼棚不停的打噴嚏。

看來他對貓毛過敏。

“哎喲,海盜,是你這個小淘氣鬼!”大副笑嘻嘻地一把撈起了貓,來回摩挲它的頭頂,並沒有怎麼搭理正在咆哮的僱主公子,甚至連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的船長都悄悄給那隻貓遞了個蝦子。

丹佛憤怒地看了一眼大副,把刀叉往桌子上一扔,離開了。

“像個娘們似的唧唧歪歪!”高斯冷哼了一聲,感覺非常憤怒,身上的肌肉都跟著顫了一顫。“船上養貓是很必要的,因為它可以消滅那些不請自來的旅客——老鼠。它為保障您的食品和物品的安全做出極大的貢獻,所以,不要這麼敵視它!”

“謝謝你,老兄!”大副舉著貓向高斯示了一下意表示感謝。

高斯擺擺手,臉上竟然浮現出有些害羞的表情,紅線感到很驚訝,高大威猛的高斯竟然有一顆控毛絨的心!

而這時高斯卻從桌子底下又揪出一個人來,那是個十一二歲的棕色面板小男孩,一頭卷卷的頭髮,光著上身,只套著一條大沙灘褲,笑嘻嘻地咬著一隻不知什麼時候從桌子上摸到的小甜餅。他被高斯抓住也不害怕,而是像泥鰍一樣從高斯手裡溜了出去,然後順手在桌上又摸了一個雞腿。

“阿漢你這個壞小子!”高斯朝他揮了揮拳頭,但是所有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他並不是真的在生氣。

“那個孩子在……剛剛我們的餐桌上有幾個人?”韋斯萊突然有些驚慌失措的跳起來問。

紅線,愛德華,忘言,安迪爾,貝瑞兒,丹佛,韋斯萊,科特,朱利安,大副,黑珍珠號的船長,高斯,再加上剛剛在餐桌下藏著偷吃的阿漢。

一共是十三個人。

“天啊,十三人的餐桌!”

韋斯萊的臉色變得蒼白,連自己的那份午餐都沒吃完就離開了餐廳,而科特顯然討厭這種神經兮兮的氣氛,他也隨後離開了,一點也沒有看到高斯那像大砍刀一樣的眼神。

“傳說中,猶大為了三十塊銀元,把耶穌出賣,那就是最後的晚餐一事的由來。從那個時候起,十三被認為是不幸的象徵。十三是背叛和出賣的同義詞。而且有人說,如果十三人同桌,有一個人一定會死。”

“紅線,拜託你,不要突然用這麼陰森森的語調說話好嗎?”忘言一邊抱怨一邊往嘴裡塞雞排。

“你被嚇到了嗎?你相信了嗎?!”愛德華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興奮的問。

“很抱歉,我是東方人,不相信西方的迷信!“忘言板起臉來,“我只是怕鬼,又不怕傳說!”

“切!”愛德華的表情顯然有些遺憾。

(三)

“實際上……”晚飯後,朱利安把紅線幾個人讓到了自己的私人會客室,“我從前就對黑鬍子的寶藏很感興趣,曾經派人在大開曼島、小開曼島和開曼布拉克島搜尋。”

大開曼島、小開曼島和開曼布拉克島位於佛羅里達邁阿密以南480英里,位於墨西哥和古巴航線的中間,可以作為中途停留休息的地方,所以經常被海盜用作基地,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黑鬍子——愛德華?蒂奇。

“你覺得黑鬍子會把自己的寶貝都埋藏在自己的基地嗎?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連小孩子都知道!加勒比海是海盜窩——不只是一家的海盜窩,當地人有句話就是說,‘哪有把寶貝藏賊窩的道理?’!”愛德華有些鄙夷地說。

“可是還有一句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實際上,現如今不論找到的、沒找到的‘加勒比海盜寶藏’,幾乎都不在加勒比海域!事實上在這麼多年裡,從未聽到有人找到寶藏的訊息!”

“你們不要爭了。是與不是,還要看這東西。”紅線一邊帶上手套一邊攤開了那本羊皮航海日誌。 “黑鬍子雖然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海盜,但毋庸置疑的他是一位航海高手,而他留下的唯一手跡,先是收藏在梅納德中尉手中,而後的幾百年祕密的收藏在教堂裡,現在就在我們的手中。”

“它殘損了這麼多頁,應該是曾經擁有它的人把它們撕掉,然後拿著去尋寶了!”愛德華說。“聽說,梅納德中尉因為它曾經惹禍上身,家中曾經多次被我們那些古老的同行光顧,我想這些遺失的篇章大概就是因為此。我覺得我們手中這些——被人挑剩的這些,應該也不會有多大價值。”

“你在我還沒開始前就開始潑冷水嗎?”紅線手指掰的嘎巴嘎巴響一邊充滿笑意的問愛德華,只不過那笑意讓愛德華瞬間感到全身發冷。

“不不不……您先忙您先忙。”

紅線白了他一眼後小心翼翼地展開那有些殘破的羊皮書,歲月讓這柔軟的東西變得越發脆弱易碎。

“這個……會不會像某些小說裡,把它放到水裡泡一泡或者火裡烤一烤,然後就能出現隱藏的文字或是地圖?”

“哦,有道理。”紅線贊同的點點頭,把航海日誌遞給忘言,“你來試試?”

“不不不……”忘言急忙擺手,如果沒有成功,相信在毀掉這本珍貴的航海日誌的同時紅線就會先毀掉他。

“研究這樣東西,我認為要從黑鬍子的性格開始,他是一個膽大而且驕傲狂妄的莽夫,我不認為他會使用隱形藥水這種看起來很費腦子的把戲——而且即使有,我相信這些手段也被科特試驗過了。”

“270袋堅果,34金幣,830袋羊毛,17金幣,蜜雪莉雅的眼眸。”紅線是從航海日誌的最後一頁開始整理的。

“210條項鍊,15金幣,810瓶葡萄酒,56金幣……”

“這是些什麼啊?這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賬本而不像是航海日誌——而且上面還有些莫名奇妙的詞彙,比如說那個什麼眼眸的!而且作為貨物買賣來說,這些貨物顯然賣的價格很低,聽說黑鬍子曾經在美國的西海岸低價處理了一大批他搶來的貨物。這是不是就是當時用來記賬的賬本啊?”忘言看著自己記錄下來這些數字說。

紅線沒有回答,她正在全神貫注的使用放大鏡觀察眼前的航海日誌。

“羊皮書頁的撕口是舊的,不是新撕的茬口,這幾頁被撕掉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看到這上面還記載了幾個島嶼!”

“那個都已經是幾百年來人們嚼來嚼去的饅頭了,說被翻了個遍似乎有點誇張,但是確實毫無新意可言,我不認為黑鬍子會把東西放到那裡!”紅線搖搖頭,她致力於研究起那些貨物來。

堅果(nut),羊毛(wool),項鍊(necklace),葡萄酒(wine)……

“您這是?”看著紅線在紙上反覆寫著這些單詞,朱利安非常好奇。

“呃,我覺得這些文字似乎有什麼特殊含義。”

“說到這個,您瞭解那個‘蜜雪莉雅的眼眸’的含義嗎?”

“啊,那個啊!我知道!”紅線點點頭,“其實,蜜雪莉雅是黑鬍子的妻子。”

“妻子?那個人曾經有過妻子?那個被人稱之為魔鬼的人?”朱利安驚奇地問。

“是的。即使是魔鬼也有天使願意為他伸出拯救之手,以愛情的力量讓他邪惡的靈魂離開地獄。在歷史上黑鬍子愛德華曾經有兩年的時間在加勒比海上消失匿跡,傳說他在襲擊一艘商船時殺死了船上所有的人,但只有一個姑娘例外。這個姑娘是船長的女兒。據說她當時一邊擦拭著父親臉上的鮮血,一邊吻著死者額頭,完全無視黑鬍子和他的手下,她帶來了一種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氛。海盜們完全被震懾住了,沒有誰敢上去再給那姑娘一刀。而黑鬍子的良知此時也被喚醒了,他答應姑娘不再做海盜,甚至還剃掉了鬍子,他們一起定居在了北卡羅萊納過著穩定安閒的生活,鄰居都認為他們是溫順善良的小倆口,沒有人能想到這個“溫順的蒂奇”就是黑鬍子,但兩年後一場瘟疫帶走了蒂奇生命中的天使,悲傷到極點的蒂奇狂性大發,又一次變成了黑鬍子。”

“如果真有其事,那麼這姑娘真的和她名字的含義一樣——如上帝的人,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寬恕自己的殺父仇人吧!”朱利安感嘆的說。

“傳說蜜雪莉雅的眼眸非常美麗,蔚藍如浩瀚的海洋,溫柔而又堅定,包含慈悲。在蜜雪莉雅去世後,黑鬍子洗劫了一艘來自斯里蘭卡的商船,在其中繳獲了無數寶石,其中最為珍貴的就是一對藍寶石,他覺得寶石非常像亡妻的雙眸,所以就給那對寶石起名為蜜雪莉雅的眼眸,並把它們帶在身上。而在他被殺前的最後一次埋寶的時候,這個在海上呼風喚雨的人好像預知到了自己的不測,他將寶石和自己的許多寶貝一起埋葬了。”

“上帝!許多寶貝——”朱利安吹了個口哨,“這些傳說如果能夠變成現實就太美妙了,不是嗎?”

“當然。”紅線點頭。

(四)

兩天後,再度坐船出發的紅線一大早就晃到了駕駛室——她無聊極了。

“高斯先生,是你在駕船?”

“當然了,我的姑娘,否則我要怎樣待在這樣一個島嶼上?我要經常駕著船到別的島上採購或者說……”

“去和漂亮姑娘找樂子!”有人在外面接了下句——那聲音聽起來就很淘氣。

“阿漢!你這個野猴子!你又偷溜上船!”紅線覺得能看到高斯的頭上蹭蹭冒出火來。

“高斯先生,我們在往哪裡去?”紅線拉住了高斯,然後朝阿漢眨了眨眼睛,“我們走了這麼遠,就算你抓住了阿漢也不能把他送回去了!”

“我們是跟著前面那艘船走的。他們並沒有告訴我們目的地的座標!”

“這一點毫無意義,現在誰的船上沒有定位系統啊!”阿漢嚷嚷。

“臭小子你閉嘴!”

紅線看著高斯往一個本子上記錄了些東西,然後又專心致志的繼續掌舵。

“您是在記航海日誌嗎?”

“啊,不是。”高斯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他對於紅線的態度非常好——女士到哪裡都受優待一點這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他眼前的這位女士非常愛惜糧食……

“我是個老粗,怎麼會寫那些東西?這個主要是給老闆記的,我覺得這些航行的資料會對老闆有用。”

“您真是有心了。只是……咦?”紅線突然指著前面說。“安迪爾的船為什麼停下來了?”她剛剛發現前面的船竟然停止了航行,似乎在前面等著自己的這艘船。

“事實上,昨天晚上出事了。”忘言在門外回答。

紅線現在一聽到“出事”這個詞就頭疼。

“安迪爾家的韋斯萊死了!”愛德華懶洋洋的聲音也在門外響了起來,“十三人餐桌會有一個人死,詛咒果然應驗了。這是今天凌晨的時候的事情,朱利安已經過去了。”

“為什麼沒有叫我?”

“拜託,誰敢叫你?”紅線的起床氣讓大家都望而卻步。

“別說廢話了,帶我過去看看。”

韋斯萊似乎是在海釣的時候被殺死的,聽說被發現的時候他躺在救生小船上,全身都溼透了。他的胸膛被什麼東西刺穿了,但是卻沒有凶器留在身上。他的身邊有釣竿還有水桶,水桶裡甚至還有兩條魚,救生小舟上,屍體的右手用血寫了一個——

“13!”

丹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嗓音聽起來有些歇斯底里,“這是十三人餐桌的詛咒!韋斯萊說過的,十三個人的餐桌,一定會有人死!”

“別說了,丹佛,別說了!”貝瑞兒也在旁邊,眼眶紅腫。

這一家子先是黑鬍子的幽靈然後是餐桌的詛咒,還有什麼是他們遇不到的?

“這是穿透傷。”紅線仔細地看了看屍體上的傷口,“從傷口的寬度和長度看,這絕對不是匕首造成的,而是……一把劍!”

“但是我們這裡並沒有劍。”貝瑞兒說。

“我記得您的家裡有許多的古董,其中也包括古董劍。”

“那些東西都留在了‘黑珍珠號’上,那艘三桅帆船隻是外殼而已,它的真正內裡其實就是這艘船。而這艘輪船是用來逃命的,它除了擁有強勁的馬力,但是裡面的條件並不是很好——和遊輪是不能比的。船上的房間裡根本放置它們的地方——雖然我爸爸喜歡在他房間裡或是牆上裝飾一些古代的刀劍,但是非常可惜,我們不能帶走它們。”

“連一把都沒有?”

“請您相信我,‘黑珍珠號’上的東西不能拿走,拿走就會被人懷疑我們消失的真實性,而我家裡的那些東西就更不能隨便動,我家裡的那些親戚都瞪著像狼一樣的眼睛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轉移資金的動作非常小心,根本不敢大張旗鼓的動明面上的東西,如果我們收起那些古董,就是告訴那些人,我們已經窮的要變賣那些古董了,他們就會提前落井下石,在背後給上我們一刀!”

“那您的父親呢?”愛德華問。

“可憐的爸爸,他被這個噩耗擊倒了。”貝瑞兒抽搭了一下,眼淚在眼中打轉,“有時我真的懷疑,我的家族真的是被黑鬍子的亡靈纏住了!”

而這時紅線已經走到船尾,從這裡可以看到剛剛韋斯萊乘坐的那艘小船。

船尾有一個兩米見方的小水池,裡面蓄滿了海水,裡面還有幾條不大不小的魚在遊,水池的旁邊有一個小型的吊車,而大副正在那裡叮叮噹噹的修著什麼。

“您這是在……”紅線疑惑的問。

“哦,您好,我的小姐。請小心一點,這裡工具很多,不要碰到您。您剛剛是在問我做什麼是嗎?是這樣的,前兩天抓魚抓到了一個大傢伙,力氣大的要命,又蹦又跳,把船舷都弄壞了,我正在修!”

“昨天夜晚案件發生的時候,是您在駕船嗎?我看到船長的航海日誌上記載值班的應該是您。”

“哦,您知道,不過這船是有自動駕駛系統的,只需要人偶爾看看調整一下,所以說我……”

“所以您並沒有一直呆在駕駛室。”

“準確的說,我是呆在駕駛室旁邊的小休息室裡,和我一起值班的還有一個水手,我們可以為彼此證明。所以說,您要是想要找個目擊證人什麼的,可能讓您失望了!”

紅線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情況有些失望,但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個是做什麼用的?”她指指船尾的那個小吊車。

“這個小吊車是船上捕魚收漁網助力用的,而那個小水池,您也看到了,就是有時捕到了珍稀魚類會放到裡面養,不放水的時候加幾塊冰可以當存放魚的魚艙用。

“現在這幾條魚是‘海盜’的,‘海盜’喜歡新鮮的魚,雖然它有貓糧,但是它顯然對此嗤之以鼻。我那親愛的孩子被禁了足,至少我要讓它在吃的上面開心一點,所以我每天都要為它釣些魚,當然也可以順便喂喂‘騎士先生’。”

“‘海盜’被禁足了?”

“是的。”大副非常不滿地癟癟嘴,“這裡有一個罹患貓咪恐懼症的傢伙啊!”

(五)

晚上吃過了晚飯後,大家坐在“驍勇武士號”上的會客室裡討論白天發生的事情。

“所謂恐懼症,是對某些特定物件產生強烈的不必要的恐懼,並帶有迴避性的行為。丹佛是典型的對貓的恐懼,而韋斯萊也在恐懼——他的迷信表明他是在恐懼死亡。”紅線先開了口。

“我不管他在恐懼什麼,我只為他留下的那個所謂‘13’而困惑,它到底指的是什麼?”

“會不會指當時餐桌上出生日期裡帶著13的人?”

“據我所知……”忘言皺了皺眉,他下意識的瞄了一眼自己的膝上型電腦,“安迪爾家的這些人裡,並沒有和13這個日期有關的人——無論是出生日期還是結婚日期。”

“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麼靈異鬼神,茫茫大海上,只有我們這兩艘船,所以凶手也只能存在於這兩艘船上!”紅線說,“我們兩艘船的距離大約是五十到一百米,如果有必要,也可以並肩行駛,這並不是一個遙遠的距離,如果會游泳的話……這很容易。”

“我覺得阿漢可以排除在外,因為那種穿透傷,可不是一個孩子擁有的臂力造成的。”愛德華思考了一下說。

“那種刺穿胸膛的穿透傷,我覺得女人也很難做到吧!”忘言補充說,“除非這個女人強壯無比,那位貝瑞兒小姐就算是胖乎乎的時候都未必能行,而現在嘛……更不可能!他們那條船上邊,安迪爾一家子內部的恩恩怨怨就不必說了。而至於那個科特,我看他對於貝瑞兒真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對待安迪爾那幾個人簡直就是憎恨——這是當然的,如果我被綁架我也恨他!而我們這邊,朱利安是可能的——我們都不知道這傢伙什麼時候和安迪爾或者我們翻臉,他完全可以派一個手下到對面的船上幹掉他們,而他的手下里最想幹掉安迪爾一家人大概就是高斯了,理由是——”

“他們浪費糧食!”大家異口同聲的說。

“賓果!”

三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至於安迪爾帶的那群人,好像只是用錢買來的僱傭關係……”

“其實我可以吐露一點點情報給你們。”一直沒插話的朱利安舒舒服服的倚在沙發上,雙手交叉,“安迪爾用一艘豪華遊輪來僱用我的代價,並不僅僅是希望我幫他金蟬脫殼!”

紅線做了個洗耳恭聽的動作。

“他希望我能夠幫助他善後。”

“善後?”

“就是將相關的知情人——除了那些傭兵,而其餘的那些船員,統統……”他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我就知道!”紅線搖了搖頭。

“會不會是那些船員們知道這件事情,決定先下手為強呢?”忘言說。

“殺人者恆殺之啊!我們中國人的老祖宗說的總是很有道理。”紅線嘆了口氣,覺得腦子裡烏七八糟的,她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你去幹什麼?”

“我打算休息一下,釣釣魚,放鬆一下我的灰白色腦細胞。”紅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底下,可惜那裡沒有波洛的小鬍子,“順便想一下,那個韋斯萊為什麼突然要晚上跑到小船上釣魚?”

(六)

紅線站在船舷邊,打算放長線釣大魚。

“親愛的小姐,讓我來讓你見見另一種特別的捕魚法吧!”阿漢笑嘻嘻地湊到他身邊,“敢不敢和我一起來?”

“有什麼不敢?”

阿漢跑到船尾放下一隻小船,向紅線招了招手。紅線和他跳到了船上,可是隨後還有兩個人跳到小船上——是忘言和愛德華。他們看著阿漢在船頭的三角帆上點燃了一盞掛燈。

砰!什麼東西突然撞到了三角帆上。

“啊,魚!”紅線喊道。她看著三角帆上的掛燈。燈光反射在帆上,發出濛濛的光亮,就如飛蛾一樣,很多魚也有向光性,而一些魚就被這些亮光吸引“飛”到船裡來了。

它們真是在飛!

因為它們是飛魚。

“哇哈哈,這真是自投羅網啊!我真為那些還在辛辛苦苦拿著吊線漁網的傢伙們悲傷!”愛德華高興的直拍手。

“這種飛魚可以用來當早餐,味道非常鮮美!”阿漢摸著下巴說。

愛德華和忘言開心的船的甲板上坐以待魚,不一會兒竟然收穫頗豐,兩個人開心的就像小孩子。

“真幼稚而且好傻,連這個都沒見過!”阿漢癟癟嘴,“看來大城市來的傢伙也不怎麼樣!”

就在這時,突然海面上躍出一個更大的東西向忘言衝來,那傢伙速度很快,燈光下只能看到銀光一閃,忘言抽身一閃,那傢伙竟然擦過忘言的身邊,直衝向他旁邊的愛德華,愛德華向旁邊一躍,然後用雙手去擋,但是馬上聽見他驚叫一聲,向後跌坐在船板上。

紅線急忙跑到他身邊,發現愛德華還保持著雙手向前推的姿勢,但是雙手上卻汩汩流出了鮮血。

“天吶!”旁邊的忘言也驚叫一聲,原來剛剛那條魚擦過他的衣服,迅猛的力度竟然在瞬間把衣服擦出一條口子。

“這是什麼魚!”

船的另一端有一條塊頭很大的魚在努力蹦跳,看起來模樣特別而且氣勢洶洶很不好惹。

“我的天,是劍魚!”紅線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打量著那條魚。

那條魚大約有一米長,而其中劍吻的長度就能有三十釐米,小船都隨著它的拍打搖晃不已。

這時候那條魚在一個高跳之下,竟然翻過船舷逃回大海去了。

“我們真幸運,這只是條幼魚,成魚最大可以長到六米長,性情暴躁,劍吻一擊之下可以刺穿船的甲板,如果剛剛是一條成魚跳起的話,我們這條船就要報銷了,而且你們兩個會被它串成肉串!”阿漢比比劃劃的說。

這可一點也不好笑!

“哦,我現在開始討厭這該死的向光性了!”愛德華像舉著勳章一樣舉著剛剛包紮好的爪子。

“我也是!”很難得的,忘言也同意了他的意見,“這個海上還真是什麼危險都有,我們還是快回大船去吧,不要沒有捕上我們吃的魚,反而被魚先把我們殺掉吃了!話說這兒沒有鯊魚吧?!”

“你這是什麼烏鴉嘴啊!”愛德華咆哮,“你這傢伙越長大越不可愛!”

“男人不需要可愛這個詞!”

“哦,不,上帝啊!”紅線沒有理會兩個人沒有營養的鬥嘴,她突然跳了起來,搶過繩梯就往船上爬——忘言被她粗暴的扯下繩梯,愛德華甚至還被她踩了一腳。

“沒工夫跟你們說抱歉了,先生們,我要去找大副!”

(七)

“您在捕魚的時候,捕上來過劍魚嗎?”當紅線在安迪爾船上的駕駛室裡找到大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很驚訝。

大副有些意外的揚了揚眉毛,但是還是馬上回答了。

“是的,把船舷弄壞的就是它,好在不是成年大型的劍魚,否則我可對付不了它。劍魚的肉很鮮美,而且拿出去賣價格不菲,您看,我遊輪上的工作已經沒有了,我總要為自己賺點外快不是嗎?”

“您真的捕上了劍魚?

“是的,是的,它差點搞壞我的網,你知道它的脾氣又暴躁力氣又大,如果不小心的話連船都能讓它戳個窟窿,我和水手們不得已動用了*。下面有一個冷藏室——是用來儲放食物的,我就把那傢伙放在了那裡。現在它的鄰居,呃,就是那位見了上帝的先生!”大副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能帶我去看看嗎?“

“哦,當然。”

冷藏室裡非常寒冷,裡面混雜著魚腥味和海水的腥氣。

“我說,你為什麼會突然對劍魚感興趣?”好容易找到她在哪裡的愛德華和忘言問道。

“先生們,愛因斯坦曾經說過:‘想象力比知識更為重要。知識是有限的,而想象力則包圍著整個世界。’先生們,請展開你們的想象——劍魚,劍吻!”紅線看著忘言和愛德華的眼睛,“從前在看CSI的時候,有一集中……”

“啊!”

愛德華和忘言面面相覷的一拍手。

那一集裡,有人用劍魚的劍吻殺了人。

“如果是劍魚的話……就地取材,沒有人會想到食材就是凶器!”

“也就是說,第一現場應該是這裡。凶手殺了人,然後清洗了這裡。”

“是啊,清洗的海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

“沒錯!如果仔細尋找,大概還能找到一些血跡。但是即使有血跡也沒人會注意,因為這裡常常切割魚類和肉食。而韋斯萊的屍體又不是在這裡找到的,大家更不可能來注意這裡!”

“所以凶手把韋斯萊的屍體佈置成在釣魚,因為這樣衣服和傷口上有魚腥味道大家都不會在意。”

“那麼有沒有可能就像剛剛,某條淘氣的劍魚突然想來個空中滑翔,然後從水中輕輕一躍後,不小心插中了倒黴的正在釣魚的韋斯萊的胸膛?”

“這個機率會有多少呢?”忘言思索了一下,“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和我們兩個剛剛遭遇的情況一樣的巧合性——機率就像砸到牛頓頭上那個蘋果!”

“可是凶手為什麼不直接把屍體扔進海里,如果扔進海里造成神祕失蹤的假象會不會更好?”

“扔到海里?”紅線走到船舷邊上,身體往外邊傾了傾。然後馬上有一隻海豚從海里探出腦袋來,快樂的朝她歡叫,然後還有幾隻海豚跟著它後面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這些傢伙非常喜歡救人!有什麼東西都會被他們送回來的!”紅線敲敲船舷。

“我一直認為它們非常有眼色的存在,現在看來這並不絕對,對於凶手來說,它們真是太沒有眼色的存在了!”

(八)

月亮終於開始西墜,黎明女神的面紗將要飄起,就在這個時候,前方一塊黑黢黢的東西慢慢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小島。

紅線就著導航儀上的座標引數翻看了一下地圖,這個小島在地圖上毫無蹤跡可尋。這並不奇怪,加勒比海里就像星星一樣佈滿了成千上萬個島嶼,但是我們能夠命名的僅僅是一點點。

小島面積不大,不過兩平方公里左右,也許是地處偏僻,即便是在高精度的軍事地圖上,也很難找到它的蹤跡。

天邊露出一片霞光,船已經靠的更近,已經可以把島上的景物看的清楚。

小島是狹長的,樹林幾乎佔據了小島的大部分。這兒沒有人跡,是海鳥的樂園。小島前擁有一片狹長的白色沙灘。而沙灘外圍則有一片寬闊的、淺淺的暗礁。能看出來,這裡經常受到颶風的襲擊,沙灘上橫臥著橫七豎八的粗大的樹幹,它們經過海上陽光天長日久的曝晒,樹幹已經變得灰白。

“聽我說,愛德華,你現在能不能潛到安迪爾的船上的駕駛室看看我們現在的位置。”

“我們船上不就有導航儀嗎?”朱利安突然停住了自己的問話,“你在懷疑什麼?”

愛德華沒有問為什麼而是直接出去了,紅線看到他在船舷邊輕盈的一躍,然後就失去了蹤影。

“你知道,科特也一直研究的是這本航海筆記,他很可能找的是航海筆記上最後的一個地方——這是黑鬍子最後埋寶的地方——也就是蜜雪莉雅之眸所在的地方。”

“可是你怎麼知道……”

“一種猜測,我現在想要證實這種猜測。“

“其實紅線你不需要這麼麻煩,我就可以……”忘言拍拍自己的膝上型電腦說。

“等等愛德華。”紅線搖搖頭。

“我已經回來了。”愛德華輕盈的走進船艙,沒發出一點聲音。

“好吧,讓我來猜一猜,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在……北緯27°34′ 西經83°17′,兩艘船上的定位系統數字應該是一樣的,但是你電腦上顯示的數字要離我說的這個數字要偏上幾度幾分。”

“你說的沒錯!”忘言看了看自己的電腦瞪大了眼睛,這讓他帶上了幾分稚氣,看起來可愛了許多。

“你沒去駕駛室卻知道方位?”愛德華也瞪大了眼睛。

“有人在我們這兩艘船上動了手腳,讓導航和駕駛系統分離,也就是說導航上顯示的東西是錯的。不要小看這幾度和幾分,經度的一分就相當於一海里,等於六千多英尺,10分的差錯就意味著相差10海里。幾個這樣的錯誤就會使船隻偏離航道,讓船迷失在浩瀚的大海上。”

“但你是怎麼意識到這一點的?而且,你是怎樣知道正確的經緯度的?”

“是黑鬍子的航海日誌。喏,想想那些詞——堅果(nut),羊毛(wool),項鍊(necklace),葡萄酒(wine)……”

“是,我記得這些詞,你重複過好多遍的。”

“其實我一開始只是猜測而已,現在不過是證實了而已。這些單詞:nut,wool,necklace,wine ……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是以‘n’和‘w’開頭,當然這些單詞也非常的簡單。我們知道黑鬍子不怎麼識字,所以說這些簡單的單詞符合他的學識水平,除了黑鬍子留下的不多筆跡可以進行對比參考外,這一點也能成為驗證著航海日誌是否為真品的佐證。

“實際上我認為關鍵不在於那些被很久之前就遺失的頁數上,原因就在這些簡單的單詞上,大家可以想想看,東(East),西(West),南(South),北(North),其中西和北就是以‘n’和‘w’開頭,所以我想這些詞會不會指的就是北緯和西經。

“而經度和緯度並沒有過幾百的,所以我懷疑每個數字最後的那個‘0’就是‘度’的意思。後面的數字是‘分’。

“不過這裡有幾組數字啊!”

“是啊,我也說過,黑鬍子不大可能將所有的財寶放在一個地方,就像我們知道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一樣。”

“這種話題真讓人感到興奮!”朱利安吹了個口哨,“只是即使我們到了這樣一個島,還是無法立刻找到寶藏。就算我們帶著金屬探測儀,但是這麼大的地方……看來我要做長期抗戰的準備了!”

“有人找了一輩子找了加勒比海這麼大的海域都沒說什麼,現在給你縮小到這麼小的範圍你還不滿意?閣下怎麼就像那些急著期末考試的大學生呢?”忘言搶白了一句。

愛德華扭過頭悶笑起來,紅線也很不給面子的笑起來。

(九)

“‘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我並不認為黑鬍子的這句話毫無意義。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紅線反反覆覆的嘟囔著著,苦惱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幾百年都沒有人想明白,現在也沒有人逼著你這一會兒想明白!親愛的,船已經靠岸了,來,你看,安迪爾家的那幫人已經下船了,既然他們有那位學者,為什麼一定要由你來傷腦筋呢?”愛德華勸她——他很看不得紅線苦惱。

“十五個人站在死人的箱子上!喲嗬嗬,一瓶朗姆酒!”此時高斯站在船頭大聲哼哼著。

“喲嗬嗬,金銀島!金銀島!”阿漢站在旁邊跟著嚷嚷。這兩個傢伙就是一大一小兩個海盜!

安迪爾一行人迫不及待的登上了島,然後站在沙灘上東張西望,恨不得一下子就在島上找到寶藏。而紅線卻覺得光著腳踩著沙灘的感覺非常奇妙,她來來回回的踩著,忘言和愛德華非常有耐性的等著她,在他們身邊阿漢連蹦帶跳地在沙灘上跑來跑去,腳丫濺起一片片的水花。

“女士們先生們。”科特開口說道——這是紅線第一次聽到他在人前說話,“顯而易見,黑鬍子是不可能在外圍的沙灘上埋藏寶藏的,那些寶藏只可能在樹林裡。”

“他說的沒錯,外圍太容易受潮汐和颱風的影響了,而且沒有明顯的標誌物也不容易尋找。”忘言點點頭。

“據說,每當有一批財寶需要埋藏時,他都帶著一個水手一同前往,然而當埋到半截時,他會從背後突然襲擊殺死這名水手,然後將他的屍體和財寶一起埋下。”愛德華接著說,“這個悲慘的傳說告訴我們,不要知道領導太多的祕密——尤其領導想藏自己私房錢的時候!”

愛德華的腦袋被紅線狠狠拍了一下。

“我認為能和一個水手攜帶並且埋藏的財寶可是在一定範圍內的,而且埋藏的不會太深。”科特說。

“一次搬不完可以搬兩次,當年埋的不深,不等於幾百年風雨沉澱後它埋的還不深。所謂的一定範圍內——您是指方圓兩公里這麼大麼?”不知道為什麼,忘言對斯科特抱有相當大的敵意,一向不言不語的他竟然和科特針鋒相對。

“等等,科特先生,雖然我不知道您是怎樣確定這個島的方位——也許您不願透露。”紅線打斷了忘言的搶白,“但是我很想知道,您怎樣打算在這樣大的一個島上尋找到只埋藏在一個點上的寶藏?”

“我是根據一句話。”科特看起來很不想和紅線說話,但是朱利安那略帶威脅的眼神讓他改變了主意。

“‘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我認為關鍵字句就在‘魔鬼’和‘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上。我先不說明我對於‘魔鬼’這個詞的理解,因為這需要驗證和尋找,如果我找到了,那麼……”

他做了不想多說的手勢,然後像一條長腿獵犬一樣,急切地向樹林裡奔去。大家也緊跟他的腳步,走進了樹林。

樹林非常繁茂,走在其中,頭頂被細密的枝葉遮蓋住,抬起頭來只能看見小片斑駁的天空。而腳下糾結的是一塊塊盤根錯節的樹根,一不小心就會絆倒。

科特一直在尋找,大家不知道他在尋找什麼,只能茫然的跟在他的身後,腳下都是腐爛樹葉和潮溼的泥土,身邊還傳來不知名鳥類窸窸窣窣的叫聲,大家沉默的走著,誰也想不出要說什麼。就在所有人都有些焦躁的時候,科特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請大家看一看這種草。”科特停下了腳步,從旁邊的石頭縫裡拔出了一株草,它有紫色的莖,莖上有短毛,葉子對生,成卵狀的三角形,邊緣是鋸齒形,開白色小花。

“這好像是……魔鬼草!”紅線皺了皺眉。

“魔鬼草?”安迪爾疑惑的問。

“福爾摩斯系列中有一個故事就是《魔鬼腳跟》,其中提及的魔鬼腳跟說的就是這種草。像毒品的一種草!人們本以為那只是一種杜撰,但經科學家的考察與研究,確實存在著這樣的迷幻植物,人聞到其氣味或食用後,便會產生幻覺。”紅線解釋說。

“是的。”科特點點頭,“諸位,我認為黑鬍子的財寶就在這附近,想想看,‘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這個魔鬼應該就是指魔鬼草生長的地方。

“那麼我們要在這附近找嗎?可是您還沒有解釋出‘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這句話的意思。”紅線接著問。

“呃,我認為這句話的意思指的是瑪土撒拉。瑪土撒拉是聖經中最長壽的老人,據說他在世上活了969年。因此他的名字成為許多長壽事物的代名詞。我認為我們需要找一棵樹,一棵非常粗大而且年紀非常長久的樹,就像美國加州茵友國家森林那棵據說有著4765歲的瑪土撒拉樹一樣。我們要尋找生長著魔鬼草而且附近有著高齡的古樹的地方,而財寶應該就藏在那附近!”

(十)

“您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我總覺得……”

“小姐,您可以選擇不相信我!”科特不再說下去,把頭高傲的別開了,一副不願多談的表情。

好吧,我們要體諒學者的清高與自尊。

“魔鬼草並不是成片生長,它可能分佈在島的各個地方,而且在草邊上我們還要找到一顆老樹,這是一個不小的工程!所以……我們能不能分組行動?”貝瑞兒試探的說。

“請原諒,小姐,我覺得這個主意不怎麼樣!”朱利安面帶微笑,姿態彬彬有禮,但是說出的話卻不容置疑,“我們不瞭解這個島上的情況——就像初登絕望島的魯濱遜,這裡也許會有什麼大型的野生動物或是未知的危險,如果我們把人力分散,如果一旦遇到危險怎麼辦?”

他隨船帶來的手下非常應景的掏出了手槍,隨後拉開保險的聲音此起彼伏。

槍桿子裡出政權,這句話適合大多數情況。面對著萊曼家族的武力和人力,即使有意見也要保持沉默。

樹林並不大,但是進入後卻給人感覺似乎身處大森林,似乎有什麼潛伏在四周,這種感覺令人奇怪。

丹佛似乎有些感冒,他打了幾個噴嚏,鼻頭他用手帕揩鼻涕揩的通紅,眼神也有些恍恍惚惚的。

“如果你不舒服,可以留在船上!”安迪爾有些擔心地說。

“不!”他搖了搖頭,“我沒有事!”

所有人分散到了四周,空氣中只能聽見腳下沙石和樹枝被踩發出的聲音,還有丹佛偶爾發出的幾個響亮的噴嚏聲,和他用手絹揩鼻涕的聲音。

在這期間,貝瑞兒一直跟著科特,但科特依然對她非常冷漠。

“這個現象告訴我們,用滿腔熱情對待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只會得到滿懷的冷漠,嘖嘖,姑娘,至於麼?”紅線有些憐憫的嘆息。

而就在這時,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上帝啊,你這魔鬼!快離開我的身邊!”不遠處的丹佛突然驚叫著跳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扭曲而恐懼。他似乎在地上看到了什麼,那東西讓他非常害怕,但是奇怪的是,在他旁邊的人都沒有發現地上有什麼——當然,除了泥土和花草之外。

他突然尖叫著向前奔去,動作迅速的大家都來不及反應。

“喂,攔住他!”還是朱利安第一個反應過來,可是人已經跑的不見蹤影了。只能從樹林裡海鳥驚飛的方向判斷出人可能在哪裡。

“你們還能聽到他的叫聲嗎?”紅線問其他人,“我聽不到,這個島不大,剛剛他的聲音還在,但是現在已經聽不到了!”

“的確是沒有了。”忘言也閉上眼睛辨別了一下說,“如果這是出現在影視劇裡,一般來說,這個人已經……”

“看在上帝的面上,閉上你的烏鴉嘴!”紅線惡狠狠地警告了一下忘言。

(十一)

世上的事情,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驗非常。忘言的烏鴉嘴很快應驗了。

丹佛的屍體在一個小山崖下被找到,看起來是被突出的樹根絆倒然後摔倒了山崖的下面。

山崖不高,但是卻要了他的命——從他腦後的那一大灘血和已經急急忙忙跑來的蒼蠅就能看出這一點——它們總是對死亡最為**。

“那塊石頭長的太不是地方了。”朱利安指著墊在丹佛頭顱下的那塊石頭說,“真是的,我似乎總是和死亡有緣,或者……”他沉思了一下,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天空,然後有些天真的歪歪頭,“我就是死神本身?”

“他似乎對此頗有些自知之明啊!真不明白他那點傷感是怎麼來的?”

“一隻鱷魚怎麼會傷感!即使它流下眼淚也依然是鱷魚!”紅線不以為然,她很輕盈地順著山崖上岩石突出的地方爬了下去,其餘的人跟在她的身後來到了丹佛身邊。

四周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從剛剛山崖邊上遺留下的痕跡來看,應該的確是他自己失足落下去的。

只有愛德華和忘言發現,紅線從丹佛的壓在身下的手裡摸走了什麼東西。

“我想知道,丹佛……這孩子到底看到了什麼?”安迪爾的表情已經說不出來了,那是悲傷或是恐懼難以言喻,他似乎在一瞬間變得垂垂老矣。

是啊,丹佛死前,表現出了極度的恐懼。那麼這恐懼的來源又是什麼?

“當時他對著空無一物的地面發的瘋,難道……他真的看見了大家都沒有看到的東西?”愛德華摸著下巴語氣詭祕的對忘言說,“猜猜看,他看到的是殘留在島上的黑鬍子亡靈還是那個被黑鬍子殺死留守墳墓的那個水手的亡靈?”

“還殘留的亡靈,你以為他是伏地魔嗎?”

忘言白了愛德華一眼,看上去很想給他一腳。

把弟弟弄哭、惹到尖叫,好像是天底下每個做哥哥的基本天性。——不幸的是,愛德華的這種惡劣的天性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剛剛爬上來的紅線忍無可忍的給了這兩個人一人一腳——這都什麼時候了!

安迪爾家帶來的人運送著丹佛的屍體回去了,但是貝瑞兒他們並沒有把科特留下來,她有點半強迫的帶走了科特。

但是紅線一行人卻留在原地沒有動。

“紅線小姐,你不打算回去嗎?”朱利安問。

紅線看著顯得有些陰霾的樹林,搖搖頭。

“不,我想繼續探險。”

“哦,我也要!”阿漢嚷嚷。

“事實上,他們不在,對我們更有利!”紅線補充說。

“這個當然。”朱利安滿意的點頭,“紅線小姐非常有作為同盟的自覺,這樣很好!”。

(十二)

樹林中巨大的樹木根部長滿了苔蘚和蕨類植物,藤蔓從樹枝上懸掛襲來,有些還在半空中編製成的巨大網狀物,有些的樹的頂端上盛開著黃的或是緋紅的花朵,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彩。

“這個島……本身就是一顆寶石啊!”紅線讚歎著說。

“如果將來,能買下這樣的一個島……”愛德華接著說。

大家都開始幻想起來。

“少爺!少爺!”一個被分散出去的朱利安的手下發現了什麼,在不遠處大叫,打斷了所有人的不同的幻想。

“您看,我們發現了!”那個手下激動的聲音都有點打顫。

很大的一片魔鬼草長在樹林中間的一塊空地上,紅線覺得看到它們的那一瞬間朱利安的眼裡都冒出了光芒。

魔鬼草,財寶,致幻劑——無論是哪一點,都足夠吸引這位年輕的黑道教父了。

“小心這些草,用探測儀開始找!”朱利安一聲令下,他的手下立刻行動起來。

紅線並沒有動手幹活——大家也沒有奢求她能夠動手,她在觀察那些草,因為她覺得魔鬼草曾經的那些不光彩記錄讓她敬而遠之卻又更加好奇。

有毒的東西總是美麗的,帶有**性的。紅線很喜歡那種紫色,她掐斷了一株,放到了鼻子下聞了一聞。

這個味道……紅線的神情有些恍惚。

“喂,你沒事吧!”忘言猛然推了一把紅線,然後憂心忡忡的望著她。

“當然。”紅線回過神來,“我沒事,我只是在想,這草的味道有點熟悉。”

“熟悉?”

“嗯,似乎在哪裡聞過!”

“不管怎麼樣,你還是離開這兒遠點,我覺得……它很危險!”忘言眨巴眨巴眼睛,把那株草叢紅線的手上拿了下來,然後扔掉。

“放心!”紅線啞然失笑,“我不會因為一棵草而失常!忘言,你的態度讓我感覺自己是小孩子!”

“說實話,紅線小姐剛剛拿著花的動作確實像個可愛的小女孩。”朱利安非常自然的接過了話,他殷勤地伸出一隻手,讓紅線搭著他的手走下一塊岩石,“這裡又髒又亂又危險,不適合女士,阿漢在那邊,去找他吧,有什麼事情我會喊你的。”

紅線也覺得和是時候歇歇了,她非常聽話的走到了阿漢身邊,然後找了地方坐了下來。

“紅線小姐,你不覺得那個岩石非常像山羊角嗎?”阿漢歡快的指著遠處的景物說,“還有那個,像不像一隻猴子?”

“當然,親愛的,它們的確很像。但是我更希望你小心腳下,這裡有很多藤蔓和碎石!等等,山羊角?”紅線眯起了眼睛。

“怎麼了,小姐,你怎麼了?”

“親愛的,我在想我們是不是犯了一個錯誤。”紅線摸了摸阿漢毛茸茸的頭,然後望著那個非常像山羊角的岩石發呆。

“錯誤?不知道紅線小姐指的是什麼?”不知什麼時候,朱利安、愛德華和忘言被阿漢喊到了她的身邊。

“如果說黑鬍子埋藏寶藏,他需要記住寶藏藏在哪裡,他不太可能用草作為參照物,因為草一年一生一死或者能因為各種因素枯黃死掉,變化極快。一棵樹作為標誌倒是可能的,因為它是死是活都會有一定的遺骸留在那裡。而剛剛阿漢的話提醒了我,像山羊角的石頭,和草相比,石頭會更加永久的屹立在那裡!

“在宗教當中,魔鬼的標誌是一個顛倒的正五角星,它象徵的是鮑夫默神的頭部。鮑夫默是十四世紀法國的聖殿騎士團所崇拜的神,它長著山羊的頭,又被稱為門得斯的山羊、黑山羊或猶大的山羊,是黑暗力量與山羊旺盛的繁殖能力的象徵。因此,魔鬼都長著山羊的角!”

“你認為魔鬼一詞的含義是指一塊岩石。那麼世界上活的最長的人呢?你也認為是瑪土撒拉?”

“目前為止,我挑不出什麼……也許那就是他研究的結果,但是也許……”

“你懷疑他沒有對我們說實話?”

“說實話,我覺得這個可以理解,如果是我,也會留著殺手鐗的。”

(十三)

走到像山羊角的岩石那裡的過程並不那麼容易,想當然,如果寶藏那麼容易被找到,那麼大概在幾百年前那些東西就屬於別人了。

陽光炙烤著大地,讓眼前的景象都顯得有些扭曲,沒有一絲風,空氣窒悶的讓人喘不過起來。樹林裡雖然要好過海灘上,但是也是讓人氣悶。

透過樹林的間隙望向海上,剛剛在遠處還像肥胖的小狗一樣嬉戲的海豚們已經不見了,只有兩艘船在不遠處隨著海浪搖盪。

紅線擦了一把額頭上流下的汗水。這該死的天氣!

看到身邊的朱利安已經在殷勤的掏手帕,她搖了搖頭,“我帶著的……”她的指頭突然摸到了口袋裡的一樣的東西。

“嘿!怎麼了?”愛德華有些疑惑的問突然停下腳步的紅線。

“哦,不,沒什麼。”

“老闆,老闆,那邊有個山洞!就在剛剛阿漢看到的山羊角石頭旁邊。”

“山羊角石頭旁邊沒有古樹嗎?”

“沒有。”

“那應該沒有什麼吧,如果我是黑鬍子,不會像四十大盜一樣把自己的財寶就藏到山洞裡,這樣目標太大了。不過如果紅線小姐想去探險,作為男士我是願意保駕護航的。”朱利安殷勤地說。

“說到探險,我還真是很有興趣啊!”紅線點點頭,把手伸給了他。

“這張嘴臉怎麼就這麼讓人討厭啊!”愛德華嘟囔。

“山洞?還是不要進去吧,也許會有泥石流塌方……”

紅線忍無可忍的回頭照著忘言的腦袋拍了一巴掌。

“哦,我覺得……”愛德華非常聰明的見縫插針,“這個天然形成的山洞在千百年間經歷了無數場狂風暴雨,還完好無損正說明它的安全可靠!我們快進去看看吧!”

山洞的大小一個成年男人需要低著頭透過,但是對於紅線來說卻是正好。山洞裡很黑,好在朱利安帶的工具非常齊,狼眼手電把山洞裡照的很亮。山洞中並沒有想象中的可怕,沒有機關陷阱,沒有怪獸幽靈,唯一有的就是山洞裡的陰暗潮溼。他們一路走到最深處,什麼危險都沒有發生,只是招惹到了一群山洞的“原住民”。

那是一群蝙蝠,它們為闖入的這些不速之客而憤怒,吱吱地尖叫著。

“真噁心!這裡到處是蝙蝠屎!”阿漢大聲嚷嚷。

地上有厚厚的一層蝙蝠屎,發出刺鼻的氣味——不知道已經積攢了多少年。

“我的天啊,我寧願到鯊魚嘴裡待著!”愛德華叫著說。

“那你就去!”忘言回嘴。

“都給我閉嘴!”紅線怒吼,她也被這‘怡人’的氣味鬧得心煩意亂,“我剛剛在想,關於瑪土撒拉還有另一種說法,他不僅是聖經中最長壽的人,也是傳說中的血族,吸血鬼不老不死,也算得上是活的最長的人,而吸血鬼的另一種形象就是——”

“蝙蝠!”忘言說,“你是說,藏寶的地方在一個附近有著山羊角形狀岩石而且有著蝙蝠的地方。也就是……這裡?!”

紅線默默點頭。

“《以西結書》中瑪土撒拉說:‘你曾在伊甸神的園中,佩戴各樣寶石,就是紅寶石,紅璧璽,金鋼石,水蒼玉,紅瑪瑙,碧玉,藍寶石,綠寶石,紅玉,和黃金。’你們說,是不是就在暗示埋藏在這裡的東西?”

朱利安的眼睛閃閃發亮。

“聽到你這麼說,我有動力了!”愛德華也鬥志昂揚起來,朝天揮舞了一下拳頭,他的頭上方隨即撲啦啦飛過幾只蝙蝠,順便給了他一點點贈品。

“該死,又是蝙蝠屎!”愛德華抓狂。

(十四)

這一次的搜尋果然很快見到了成效,在山洞的最裡面的土地之下,他們發現了目標。

最開始發現的並不是財寶,而是一堆屍骨,骷髏四肢俱全,身上穿的衣服已經爛成了一堆纖維,只有上面的銅釦還保留著。

“黑鬍子會帶著一個水手一起埋財寶,然後把他悄悄殺掉。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個水手!”

再挖掉一些土,便挖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大刀,還有一隻古老的手槍。

“這個人是被槍打死的!”紅線審視著那個用黑洞*眶瞪視所有人的骷髏,“只有後腦處有一個彈孔,應該是趁他不注意,在他腦後開的槍。”她撿起了那隻手槍,“幾百年前的那場謀殺,這也許就是凶器!”

看到眼前發現到的一切,朱利安的那分高興勁兒幾乎接捺不住,他命令人繼續挖下去。

大概又挖了兩尺深的土,鐵鍬終於觸及了堅硬的東西,而且在挖出泥的時候,帶出幾個亮閃閃的東西。

“是金幣!”

天吶,這麼多的……金幣還有寶石!三隻箱子,還有幾個是棕櫚袋子裝的。時隔這麼多年,袋子早已經腐爛,金幣和銀幣散落在泥土裡,裡面好像還有一些已經腐爛的絲織品。

箱子大約長三英尺,寬兩英尺半,高二英尺半。經過這麼多年,竟然絲毫無損,還異常堅固,看來是經過了特殊的處理用來防腐防潮。

愛德華跳下去想要搬起它,可是竟然徒勞無功,於是他在坑底把箱子打開了——那上面並沒有什麼複雜的鎖。

狼眼手電的光都照進了坑裡,主角就是箱子裡的珠寶,歷經幾百年,那些珠寶黃金依然反射出燦爛光芒,照得人眼花繚亂。

在這個時候,大家的興奮值達到了最高點,甚至連原來留在洞口留守的人都跑進來看熱鬧。

大家都為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因為有滿眼的金銀財寶,所以洞穴裡面的刺鼻氣味似乎也不讓人那麼厭惡了。

朱利安的人在忙忙碌碌的清點著珠寶和金幣,當然,他們著重注意的是那些裝飾漂亮的小匣子——因為那裡可能會有傳說中的寶物——蜜雪莉雅的眼眸。而那些棕櫚袋子裡的錢幣和那些已經爛成一團的絲織品根本沒有人去關注。

而紅線只是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動手,偶爾會彎下腰將幾枚掉出的金幣扔回財寶堆裡。

“嘿,果然是‘紅寶石,紅璧璽,金鋼石,水蒼玉,紅瑪瑙,碧玉,藍寶石,綠寶石,紅玉,和黃金’!你們看看,這麼大的鑽石!愛德華撿起一枚鑽石說,“我們的回程票錢可是賺回來了!”

“我說,幹我們這一行講究有命掙錢還要有命花錢,你們沒見正主兒在旁邊站著麼?你要知道,現在有槍和船的人是老大!”

“愛德華,你這個好傢伙!它是你的了!”因為寶藏的發現,朱利安變得很興奮,他拍打著愛德華的肩膀,“看看幾百年前那個和你同名的傢伙留下了什麼啊!誰說十三個人的餐桌就一定會有厄運?誰說十三是個詛咒的數字?你瞧,我們的運氣不是挺好的嘛!”

“說到13……你們不覺得這個數字很像一個人在嘟著嘴打算親人嗎?就像是一個年輕人求婚成功後打算親他的準新娘!”愛德華躲過了朱利安對他肩膀的**,舉著鑽石到紅線面前獻寶,他把鑽石塞到紅線手裡,然後打算偷偷佔些便宜。

“你的腦袋都想些什麼——”紅線一把拍開他的臉,但是突然怔住了。

“你怎麼了?”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誰了!”

(十五)

“我們一開始就想錯了,韋斯萊死前留下的字跡不是13,我們都被丹佛的話引的先入為主了。其實人在死的時候哪裡能想到的那麼多,他們幾乎都是直接留下有關凶手的資訊。其實他留下的是字母‘B’!”

“字母B拆開寫就是13!”

“而我們這群人里名字以B開頭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

“貝瑞兒!”

“殺人凶手是貝瑞兒,上帝啊,真是不敢想象!可是殺韋斯萊並不是那麼容易,如果就像我們認定的是用劍魚的吻殺人,還有事後把屍體移送到小船上——這不是一個女人能獨立完成的,她一定有同謀!”

“當然,同謀就是那個誤導我們思路的人!”

“丹佛!”愛德華和忘言不約而同的想到了。

“丹佛和貝瑞兒聯手殺了韋斯萊。可是韋斯萊和丹佛兩個人不是關係很好嗎?”

“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不是嗎?”

“如果韋斯萊的死是丹佛和貝瑞兒下的手,那麼丹佛的死……”朱利安皺了皺眉,“他死前的表現很奇怪啊!”

紅線從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看到了那樣東西是什麼的時候,圍上去的人都退了一步。

那是丹佛剛剛用來揩鼻涕用的手帕,雖然看起來很精緻,但是上面留下的東西可不敢恭維。

“丹佛的症狀看起來除了像傷風更像是過敏。”

“過敏?”

“你們忘記了,他害怕貓,對貓毛過敏!而他過敏的症狀就是打噴嚏,而這時只要有人在這塊手帕上做點手腳……我正是因為懷疑這一點,所以才把它悄悄藏了起來。”

“手腳?”

“魔鬼草!你們忘記了魔鬼草嗎?如果它的根能和柯南道爾形容的一樣讓人形成幻覺把人嚇死或是嚇成瘋子,它的葉子和根莖呢?實際上科學家研究過,魔鬼草全身都有毒,而最大的功效就是給人造成幻覺——可怕的幻覺!

“如果在條手帕上浸了魔鬼草的汁液,用香水的香味掩蓋,丹佛一直把手帕捂在口鼻上,因為過敏,他一直用手絹捂住口鼻,所以就慢慢的中了毒,然後發了瘋,最後摔斷了脖子。”

“可是貝瑞兒為什麼要這麼幹?她竟然除掉了她的兩個兄弟,他們好歹也算是親人啊!”

“嗯——我要怎麼形容呢?謀殺與反謀殺?先下手為強?”紅線思考了一下回答,“我記得愛德華你曾經說過,貝瑞兒在家中遇鬼要殺死她時,她得救的原因竟然是她養的波斯貓衝出來給了那個‘鬼’一爪子,那個‘鬼’就落荒而逃了?”

“是的,當然記得。”

“你覺得當一個人決心殺死另一個人後,會只能因為一隻貓的攻擊而放棄嗎?先生們,那是一隻貓不是一隻老虎,是一種柔弱的用一隻手就能幹得掉的動物,但是有人卻因為一隻貓的阻難而放棄了謀殺,你們不覺得這一點很不尋常嗎?”

“貓咪恐懼症!”朱利安一拍手,“也就是說,當初是丹佛是想殺死貝瑞兒!”

“也許貝瑞兒發現這一點很可能只是基於他兄弟的反應或者是看到了他身上貓咪的抓痕,或是想要掐死她的人身形或是味道……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當貝瑞兒發覺自己的兄弟對自己的可怕企圖後,她就決定向自己的兄弟報復! ”

“這是個可怕的世界,手足相殘!”

“‘惡魔通常只是凡人並且毫不起眼,他們與我們同床,與我們同桌共餐。’(出自英國詩人W. H. 奧頓)該隱也是在“黑色星期五”13號殺死了他的弟弟亞伯,犯下了殺親的罪行。從古至今, 這都是悲哀又可怕的事情!”

“就算我是惡魔,那又能怎樣?!”就在這時,一聲冷笑在他們身後傳來。

貝瑞兒帶著人堵住了他們的退路,在手電的光芒下,紅線可以看到,安迪爾和科特都神不守舍的跟在她身後。

(十六)

“安迪爾先生,勸勸您的女兒,她這樣很不理智!”朱利安雙手交叉在胸前,語調冷酷而傲慢,“而且請允許我提醒您,在萊曼家族面前賣弄槍支並不是一件聰明的事情。到目前為止,拿槍對著我的人,他們的骸骨都已經在地底下腐爛成灰了!”

“不!”安迪爾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呻吟——他看起來非常憔悴,剛剛聽到的話對他又是一個打擊,“我真不敢相信,貝瑞兒,竟然是你殺死了他們,他們是你的兄弟!是的,是的,我承認韋斯萊和丹佛確實心思不正!但是、但是也絕對不到要他們到死了才好的地步啊!”

“那麼您就希望看到我死嗎?如果我不殺死他們,爸爸,我就會被他們殺死!您不是說最愛我,難道現在,您要為了他們而捨棄我嗎?我只是在保護自己啊!”貝瑞兒歇斯底里的喊。

“真、真是造孽啊!”安迪爾如同受傷的獅子一樣咆哮了一聲,他的雙手都是顫抖的,連帶著臉上的肌肉,內心鬥爭的最後,他也從口袋裡也掏出了一把槍——一把*,他把槍口對準了朱利安。

“我只剩下這一個女兒了!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她!”

“安迪爾先生,我不得不說,您的選擇真不明智!”朱利安的笑容變得有點危險。

“別固執了,朱利安。”出人意料的,開口勸阻朱利安的人是愛德華,“這是個山洞,我們在裡面,並不佔優勢!”

“是,你們就像一群被堵在下水道盡頭的土老鼠!只要我放一點點炸藥,你們就馬上和蚯蚓作伴去了!”

“但是你不能這樣做,我們在裡面,你拿不到財寶。即使交火,你也不一定能夠幹掉我們全部。”紅線接著說,“所以說,衝動是魔鬼啊!大家都需要冷靜冷靜!”

“你們得不到財寶,我們也出不去,這樣僵持下去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不如,我們雙方各退一步。”愛德華的語調帶上了**的口吻。

“你想怎麼樣?”貝瑞兒的態度有些鬆動。

“你們不開火,我們抬著財寶走出洞外,我們平分財寶,然後我們分道揚鑣,彼此再不相見。可是如果我們一定要彼此僵持下去,只能兩敗俱傷!”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貝瑞兒點點頭,“先把你們的武器都扔出來!”

朱利安的臉色風雲變幻,真是好看極了,這位年輕的教父大概從來都沒有被人——被一個女人這樣對待過。

在內心掙扎了許久之後,他揮了揮手,他的手下和紅線他們把身上的武器都扔了出去。

貝瑞兒有些得意的笑了一聲,指揮著手下讓開了洞口。

“老老實實的,不要想什麼花招,槍子兒是不長眼睛的!”

於是,剛剛挖到的黑鬍子的寶藏就這樣被轉了主人。

“現在可以分了東西,然後各走各路了嗎?貝瑞兒小姐?”朱利安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這句話。

“不,我改變主意了!”貝瑞兒看著滿箱子的金銀珠寶舔了舔嘴脣。

“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

(十七)

紅線一行人被綁在了海邊的岩石上,漲潮的海水剛剛沒過他們的膝蓋。

“你在幹什麼?你竟然不遵守約定?!”朱利安說出的話比冰塊還冰冷。

“如果我放了你,你絕對不會放過我!可是如果你死在這兒,卻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甚至連正確的方位都不知道!”貝瑞兒得意洋洋地說。

“控制了兩艘船導航儀的果然是你!你在大學雖然學的是金融,但是輔修的卻是計算機!”忘言說。

“是我,可是你們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你知不知道,在海上胡亂修改導航儀器會死人的!船會走上莫名的地方遇上未知的危險?!”阿漢嚷嚷,“你們果然都不是好人!”

“你就要死了,還關心這個幹嘛?”貝瑞兒冷笑。

而這時,兩艘船上也分別扔下來幾個人,那是留守的高斯和大副船長還有幾個水手。大家還看到“海盜”像箭一樣從船上竄下來衝到了主人身邊。

“嘿,我現在徹底失業了,老闆把我開除了!”他尷尬的朝紅線一群人笑笑。

“該死的!那幫傭兵偷襲了我!”高斯被綁的像個麻花還在憤怒地咆哮。

“你把船長和大副都扔掉了,你要怎麼把船開回去?”

“你忘記了,朱利安,我家是船王世家,我從小就會開船!”

貝瑞兒帶著人就要上船,可是發生了一定意外——是科特,科特死也不願意上船。

“你們殺死了神父!那個我像父親一樣尊敬的人!現在你還要殺人!我寧可和他們在一起!”

“科特,蜜雪莉雅能原諒她的殺父仇人,而那位神父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對不起,我不能,這是個法制的社會,不要以為有權有勢就可以逃脫懲罰!做錯了事情的人就要受到懲罰!”

“可是,你知道嗎?我喜歡你,我非常非常的……”

“我不會愛上綁架自己的綁匪,因為我並沒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 暗戀是你的權利,但是並不代表被暗戀的人就必須接受這段感情。”愛德華笑嘻嘻地說,即使他死到臨頭也改不掉油嘴滑舌。

“那麼,你就留在這裡,和他們一起死吧!”貝瑞兒冷冷地說,她帶著手下搬了財寶到船上,然後船開走了。

“再見,諸位,不,是永別了!”她最後站在船頭對海灘上的人說。

漸漸地,安迪爾家的船在他們的眼前消失。

“他們忘記了一件事,能綁住羅賓家族的繩子還沒有呢!”紅線冷冷地說,忘言和愛德華同時鬆開了繩子,令他們吃驚的是,朱利安也自由了。

“我總是會留一手,否則我早就無法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朱利安微笑,向他們示意了一下手中隱藏的刀片。

這時候,空氣更加悶熱,好像是身在土耳其浴室。

“快!快!”剛剛被鬆綁的高斯大聲嚷嚷著,“收拾好一切,颶風要來了!”

“颶風?”紅線猛然轉過頭來,望著朱利安,“你知道?”

“悶熱的天氣,這麼低的氣壓,海鳥的叫聲驚恐慌亂……其實這一切都是颶風的前兆!”愛德華說。

“你也知道?”

“你知道,我喜歡玩帆船啊!所以順便學了很多東西。”

“否則我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放他們走?”朱利安說,“我們很快就自顧不暇,所以只能把他們交給親愛的上帝了!”

“那麼他們……”

“毫無疑問,他們無法躲開這場災難!可是我相信仁慈的上帝會拯救他們每一個人!”朱利安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臉上滿是慈悲。

紅線可一點也不相信他話,也一點不相信上帝的慈悲。

“如果是颶風,我們將面臨一場單方面的迫害!我們什麼也不能做,只能躲在這島上!”紅線嘆了口氣,“在自然面前,人類就連保護好自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你面對的是人力無法抵禦的力量,在這種力量面前人類太渺小了,無論你是達官貴胄還平民百姓。”

“就如我們穿過墳墓,站在上帝腳下,彼此平等。”忘言喃喃地說。

“沒錯,就是這樣!”

阿漢和高斯和幾個朱利安的手下飛快地跑上自家的船,蓋上艙口蓋,捆好救生艇,他們幹活很快,迅速的收拾好一切,然後飛快的跑到島上和大家會合。

烏黑的雲遮掩著天際,層層疊疊的黑雲一朵裹著一朵,一層壓著一層,海洋以固執又狂躁的姿態,蠻狠地向上躥升,狂暴的想撕開一切。

人在自然面前,永遠是渺小的。

白色的閃電穿透著烏雲,雨點像石子一樣的從天空砸下來,海面上狂風掀起巨浪,而紅線他們所躲藏的洞穴裡,原來蝙蝠的家現在霎時間多了許多的生物——海鳥昆蟲還有蝙蝠老鼠兔子,它們竟然毫不畏懼人的躲進了山洞。紅線甚至看見兩隻大軍艦鳥毫不客氣的向他們示威,而許多昆蟲在人的兩邊飛來飛去。

“我的上帝啊,這都是些什麼?”愛德華抓狂中。

“和我們一樣的避難者。”

“傳說中美洲印地安人的雷電之神叫哈里肯,是一個魔鬼。”大副接著說。

“是啊,現在看起來就是魔鬼在發怒。”忘言點點頭同意。

“他會撕碎一切在海面上的東西……”大副喃喃地說,撫著‘海盜’光滑的毛皮嘆了口氣。

“安迪爾家雖然是船王世家,即使他會駕船也未必懂得海上的天氣——這種東西是一些老海員們用歲月累積起來的,而不是那些從一出生開始就被呵護備至的公子小姐們所擁有的,而他們還恰恰把不受他們信任的老船員都趕下了船!”

“遠離故鄉的人吶,請快揚起歸航的帆。”朱利安突然低吟起來,

“夕陽已經落下,黑夜就要到來,

濃霧飄來,冥府的大門就要開啟,

凶悍的亡靈即將在船上起舞。

死神的鐮刀就要揮舞,天邊的喪鐘就要響起……

“再見,安迪爾、貝瑞兒!不,是永別了!”

(尾聲)

當暴風雨過去,紅線他們清理了洞穴,當然留下的東西不多,只是零散的一些古代的金幣。朱利安非常慷慨的把這些東西都送給了紅線——因為他還有那麼多的魔鬼草可收割,最後還很殷勤的把他們送了陸地。

在回來的路上,他們在海上看到了一些船舶的碎片,也許那就是安迪爾的船。

回到陸地上後,紅線他們很快就和朱利安分開了。

“我們和他的關係只是表面上的同盟,就像一場假面舞會,兩個衣冠楚楚卻帶著面具的人在舞池裡貼身相擁,用華麗輕佻的舞步誘導彼此,用甜蜜的耳語哄騙彼此的靈魂,其實他們都想撕下對方的假面,扒下對方的華裝,但是表面上還要彼此彬彬有禮。趕快分開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過愛德華,我們還有筆賬要算!託你的福,我現在即討厭沙漠又厭惡海洋了!”紅線掐著愛德華的腮幫子拼命往外拉。

“疼疼疼……”

“是啊,這次航行,朱利安得到了遊輪和魔鬼草,貝瑞兒就算死還有黑鬍子的寶藏為她陪葬,我們呢?啥都沒有!你說,這是因為誰?因為誰?!”忘言不失時機的在煽風點火。

紅線的手指更用力了。

“我們也不是什麼也沒有啊!朱利安不是分給我們一些財寶嗎?”

“那只是貝瑞兒急急忙忙落下的,朱利安不要的!嗯,我們羅賓家族什麼時候成乞丐了?”忘言的腳悠閒的在地上一點一點,嘴裡全是挑撥離間。

愛德華氣的恨不得掐死他,但是他現在的命運還掌握在紅線手裡。

“不過……我們也不是沒有收穫。”紅線這時搖搖頭,表情有那麼一點點得意和賣弄。

“親愛的,你拿到了什麼?”

兩枚藍寶石在她白皙的手上閃閃發光。

“這是……”

“蜜雪莉雅的眼眸。”

“你找到了它!在哪裡找到的它?”

“所有的人都在那個鑲嵌了珍貴寶石的箱子裡去尋找,但是我卻沒有。因為我知道,越在乎的就越要裝作不在乎,越珍惜的就越不能放在身邊,越愛的就越不能讓全世界都知道,所以我才能夠找到它!——它就在棕櫚袋裡誰也不在意的那堆絲織品裡,我猜想——那應該就是黑鬍子的衣物。”紅線用手指夾起一個寶石透過它眯起眼睛看向世界,整個世界都被渲染成了藍色。

“藍寶石常被看作是純愛的結晶和對感情堅貞忠誠的象徵。你知道,它讓我感覺——即使是魔鬼也能夠贏得愛情,也有人願意去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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