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的晚宴
燈火忽明忽暗,影子在大廳四周遊蕩,隔著長桌,兩把無人高背椅遙相對望,二椅背後的號碼分別為0和無限,“無限”靠近大門,“0”位於大廳深處。
長桌兩側各有十五把高背椅,一共並作兩排,0號左手起座椅的號碼依次是1,3,5,7。。。29,右起自然2,4,6,8。。。30。
1至30號座椅上大都有人,像上一節裡黑袍怪人的裝束在這兒相當常見,但面具各有特點,也有其他型別的打扮,比如戴滑稽小丑面具的西服男14號,他正向別人致辭:“嘻嘻嘻,我們這個非凡的團體上一次齊聚是什麼時候來著?閒來無事應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才好啊,本王細細想來,三天一小會,一天一大會應是極好的,爾等意下如何?”根本無視其他人的反應,14號轉身對10說:“好久不見了,10號,今天的你比昨天更美,在下能否冒昧地邀請美麗的10號小姐與可愛的12號換一下位置,坐在在下身邊呢?”
10號是一位身材火爆的美女,未佩戴面具,臉色不愉:“我們昨天才見過面吧。。。。。。”
14號:“是啊,難道你沒有聽說過一日三秋的典故嗎好吧,我承認你文化水平沒我高,是你我要是在一起的確是你配不上我,但這不也從側面說明了我對你的愛之深,情之切嗎?”
10號頭頂青筋暴露,溫柔地迴應他一個字:“滾!”
“哎,話不要說太絕嘛。”14號沒有放棄:“這次議會的召集人就是區區在下呢,你可不要不相信啊,在下為了給美女你一表心意,可是親手殺了十六號,奪了他的面具呢!”
16號委屈地接茬:“明明人家還好端端地坐著。。。。。。”
14號頭也不回:“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這幾個傢伙在大廳內玩耍,其他人卻沒有半點動靜,個個如老僧禪定一般,也許是已經習慣了。
吱呀~~木質大門發出難聽的聲響,紅面具的黑袍怪人(別告訴我你忘了他是誰,真忘了的話可以自己看上一節)從門外的夜晚中現身,一進門,怪人看到這樣的一幕,只見14號笨拙地爬上長桌,朝天大吼:“10號美女請接受我吧!”
這次,終於有人看不下去,開始維護秩序。
“夠了!”大廳深處傳來威嚴的聲音。
1,2,3號座椅上全坐的是老人,3號冷峻陰沉,2號慈眉善目,反而是1號平平無奇,靠在椅背上休息,剛才開口制止14號的是三長老。
“哎呀,老傢伙今天吃錯什麼藥了,火氣那麼大,難道他暗戀10號?”10號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14號一哆嗦,總算決定安靜一會了。
怪人坐到13號位上,大廳裡響起他沙啞的聲音:“我這次召開會議的目的,是讓我們組織迎接一位新成員的到來。”
“是美女嗎?不是就算了。”怪人一說完就有人接話,是誰你們一定懂。
“我反對。”16號說了句和提議有關的話。
怪人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有人會反對,直接從黑袍裡面拿出美男子的面具。
“哦,這樣啊。”16號笑了:“我也有面具。”
七八個面具隨意撇在桌上,其中最華美的面具竟在拿出來那一刻片片崩裂。
“24號的面具?還有z的所有高階成員!”一直讓人感到捉摸不定的怪人居然震驚到站了起來,很快他便發覺了自己的失態,木然坐下,他當然知道24號是誰,與此處聚集的大部分患者不同,24號乃是一地方性患者組織的首腦,怪人進入議會大廳前看了新聞,根本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若是該組織受到軍方強攻,先不說24號組織的內部有沒有逃生密道,光是記者這一關軍方都過不了。
所以,24號所在組織的敗亡原因,難道是被幾個高手碾壓?
頂級患者無法硬抗普通裝甲車,這是常識,怪人還知道,z組織擁有大批軍火,連裝甲車都有倆,那這悄無聲息地全部撲街,也許,是下毒?
深呼吸幾次,他發現其他黑袍人也再沒有最初氣定神閒的樣子,大部分顯得有些慌亂,三位長老倒是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怪人再將目光投向這場震動的始作俑者,16號,說句實在話,16號正太一頭七彩長髮真心扎眼,怪人最開始太緊張沒怎麼注意他,現在仔細一看,16號的頭髮色彩不斷變化,變化得較緩慢且極為複雜,他一時半會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怪人定了定神,扭過頭去,左眼掃過其他幾個空蕩蕩的高背椅,心頭泛起一絲苦澀,片刻後,他終於下定決心。
拼了!
怪人摘下自己的面具,同時一隻厚厚的眼鏡閃現在他的鼻樑上,小江要是在這裡,一定會認出他老爸的。
16號笑個不停,清亮可愛的童音在老江聽來真是如烏鴉叫一般聒噪刺耳。
“我反對。”
又是好幾個面具。
隨著議員們陸續離開,血腥議會大廳一下子變得遼源空曠。
燈火再迷亂,陰影再張狂,依然無法填補虛無。
只有0與無限的座椅,相望不止。
大廳內留有三人,14號,二長老和12號,14號和二長老留下是他們有話要說,12號留下是他還有東西要吃。
瘦弱的12號是個灰髮年輕人,此君對某些一吃就胖的女性角色具有天生的激怒效果,他不止在會議上吃光了自己面前的八大盤子食物,現在議員離開後他又去吃別人的東西,好在0和無限的座椅前面沒吃的,不然依照此君的性子,真不知道要鬧出什麼風波呢。
我們來看一下他在會議上的行動,14號調戲10號,他在進食,16號狂刷時髦值,他在進食,大部分議員離開後,他還進食。。。。。。
二長老無視12號,對14號開口道:“愚者手底下那幫瘋子最近有從幕後走到臺前的跡象,你是一點也不擔心吧?”
“哎哎哎,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會不擔心呢?”聽這貨輕佻的語氣,明顯是一點擔心也沒有吧?!
“那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二長老收起剛才慈祥的神態:“我想知道,14號,你,到底是誰?”
“恩?”14號繼續裝傻。
“我殺了無憶人。”二長老吐出這幾個字,眼神陡然銳利起來,死死盯著14號的小丑面具,像是要看穿14號的內心。
14號的氣息變了,二長老發現自己竟看不透他。
“以你手裡掌握的力量,還殺不了無憶人。”14號的聲音空洞飄渺,彷彿來自天邊:“而且,他並不重要。”
14號走向大廳深處,坐在0號座椅上,一副面具突兀地出現,浮於空中,慢慢貼向他的臉部。
那是一張黑色面具,顏色只有純粹到極致的黑,夜晚再暗,尚有星辰,但這漆黑的不祥面具能讓人聯想到的僅有深淵。
在黑色面具貼上14號臉頰的一剎那,小丑面具化為粉塵,紛紛揚揚,如黑暗吞天后,消散的星光。
王座上的男人悠然道:“現在,你明白我是誰了吧?”
“明白了,可惜我還想知道,你面具後面隱藏著怎樣的一張臉。”
“好奇心,害死貓。”
0號和二長老緘默,大廳裡迴盪著12號咀嚼食物的聲音。
愚者,魔術師,女祭師,王后,國王,教皇,戀人,戰車,力,隱士,命運之輪,正義,吊人,死神,節制,惡魔,塔,星,月,日,審判,世界
三年前美男子提議,把江未眠由噬月神嵐組成的身體逐漸精神化,期間使用基礎物質一點點填充重塑,直到給小江創造一個新的身體,這幾天新的身體終於徹底完成,老江以前大概知道14號的能力,震驚之餘便想到藉助14號在座椅上留下的精神印記壓制精神化噬月神嵐。
可惜,他失敗了,江未眠沒能進入血腥議會。
老江陷入回憶,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眸子,靦腆,又帶有幾分狡詐和調皮,淡淡的血色隨時間的推移漸漸粘稠凝固,瞳孔從鮮紅化作暗紅,再從暗紅變為黑紅,噬月神嵐毀滅一切活物以增強自身的特性使江未眠瘋狂成長,老江和美男子聯手將其打殘的最後一戰裡,噬月神嵐瞳孔的最中心,有一抹亮色。
老江相信自己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它,
殺戮與屍骸堆疊出染血的希望,
屍山骨海上升起緋紅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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