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飢餓
藝術只有脫落生活,才能高於生活,只有高於生活,才能超越生活。by:十號
北京市郊區的街頭,天陰了。
八名仲裁者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包圍黑衣男子,人數的優勢,涼爽潮溼的空氣,都無法驅散他們心中的恐懼。
此時的江未眠臉色慘白如紙,兩排平行的黑點從眼角向下延伸至脖頸,雙眸漆黑深不見底,高高的禮帽更添幾分鬼氣,修長的身形被緊身禮服體現得淋漓盡致,配上手中巨大的鏈鋸劍,真是說不出來的怪異。
“嘻。”他嘴角咧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瞳孔閃過一絲血紅:“你們,在害怕。”
“該害怕的是你吧!我們有八個人!而你只有一個!”一名持傘的仲裁者大聲叫到,較高的響度勉強壓下聲音中的顫抖。
“嗯?”江未眠循聲轉頭,那仲裁者看著他瘋狂的側臉,心跳驟然加速,大氣也不敢出,他感覺此時竟成為他一生裡最漫長的時間,恐懼在心中肆意蔓延,並將它黑色的觸鬚探到身體的所有部位,帶來久違且強烈到無法忍受的緊張感。
嗡!規律的聲響吸引了仲裁者們的注意力,持傘者也從驚懼中醒來,所有人都看向江未眠的武器,猙獰的屠夜好像剛剛甦醒,它鋒利的牙齒飛速運轉,鏈鋸劍沉寂多時,今日終於盡情展示著自己的獠牙。
“我,餓了。”
“敵人的先頭部隊已經進入南方公園。”副軍長顯得輕鬆而悠閒,一副氣定神閒,穩操勝券的樣子:“血腥議會的人不是傻子,他們應該明白自己的長處是單兵作戰而非團隊正面決戰,所以,從地形複雜的南郊進攻是必然的,打的是先站穩腳跟,再向市中心滲透的主意。”
“可惜,這種戰術註定不可能成功。”副軍長陳述完畢,問左手邊的陰陽怪氣男:“你來說說看,在對方多少人進入南方公園以後,我們再啟動最新的防禦系統呢?”
“一半。”陰陽怪氣男答道,不管副軍長的答案是什麼,都給自己留條後路,留個臺階,看來此人雖然說話不討喜,但處事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八成。”副軍長全身靠在椅背上,更加悠閒(裝逼)了。
“願聞其詳。”陰陽怪氣男低頭。
副軍長道:“八成部隊戰死,和全部陣亡沒有多大區別,對方只有臨死反撲,強行衝擊封鎖線,能不能攻進市區還兩說,就算血腥議會高手打進來,也必然不是最佳狀態,我方以逸待勞,可一舉殲之。”
“軍長高見。”陰陽怪氣男頭更低了。
他們這一番談話,帕米爾聽不下去,男青年幾欲作嘔,花祭天面無表情。
“報告首長!防禦系統已啟動!”年輕報告兵走進會議室,他的臉上還存留有幾分年輕人的稚氣,和軍人的正氣:“但進入南方公園的不是敵人,而是逃難離開A市的原住平民,目前普通民眾損失慘重,是否關閉防禦系統,請指示!”
“什麼?!”副軍長不顧形象猛地站起,臉上寫滿驚駭。
夜歸人的戰鬥方式和以前差不多,血刃骨刺一個不少,但這次,鮮血和外骨骼包裹著他的整個小臂,跟以往相比身體素質也強悍許多,他的前行方式非常古怪,竟然像犬科動物一樣四肢著地,可以從無數意想不到的角度發動攻擊,甚至是天花板,都能成為他的借力之處。
可即便如此,夜歸人也沒有傷到羅黛煙,而且連羅的衣角未碰到一次,只因為羅黛煙的那枚懷錶。
懷錶製作得精美無比,每個細微之處都體現出製作者的獨具匠心,金黑相間的鎖鏈忽短忽長,故其攻擊角度之刁鑽更勝夜歸人,懷錶總體上呈奧利奧狀(嘿嘿),中間夾心的地方向外凸起一排細小鋸齒,附著精神力後變得異常陰狠,不斷在夜歸人身上劃出道道狹長傷痕,並阻礙著夜接近羅黛煙。
尖銳的破空聲再起,幾乎要撕裂空氣和令狐沖大叔的耳膜,夜歸人的血刃變成純粹的殘影,羅黛煙卻向後上方一躍,避過血刃刺擊,半空中強扭身形,再躲骨刺上挑,借旋轉之勢掄出鎖鏈,懷錶繞著羅黛煙狂旋幾圈,逼退夜歸人,又在落地時回到他手上。
“好了好了,我承認我打不過你行不?”羅黛煙輕巧接住懷錶,他見夜歸人沒有再衝上來的打算,便主動試圖交談:“但你想攻擊到我,目前來說也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我本就沒有與你為敵的意思。”
“你沒有與我為敵的意思,也就是說,你們的目標是江未眠了?”夜歸人收起血刃,臉色戒備之色依舊。
“唉,我們此次行動的總負責人認識江未眠,手底下還是會留幾分情面的,但是,他可不認識你啊。”羅黛煙小心地把懷錶別在身上:“所以我才選擇了這個時機來找你。”
“呵呵,這樣說來,你還是在保護我了,那麼,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呢?”夜歸人揶揄道:“可惜你知道的,我一向不識好歹。”
“我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提醒你,不要離他太近。”羅黛煙似乎沒有聽出來夜歸人的譏諷之意,他面不改色地拍拍肩上的灰塵:“他的父親是血腥議會的議員,而血腥議會和政府對抗必敗無疑,你也應該能看出來吧?”
他見夜歸人不答話,又道:“為阻止13號把江未眠帶入血腥議會,零號授意十六號連殺兩名議員,十六號殺的可都是血腥議會的死忠,後來十二號摧毀的安達烈雅A市第二分部,其實是血腥議會大長老在安達烈雅裡埋下的後手,簡直大水衝了龍王廟,整個血腥議會互相牽制互相提防,二次強攻A市屍橫遍野天怒人怨,反觀政府,正規軍士氣高漲,又是民心所向,再聯合仲裁者安達烈雅,若仍是不勝,那才奇了。”
說完,羅黛煙低頭看看懷錶:“時間差不多到了,我想我得離開,該帶的話我也都給你們帶到了,至於你們聽不聽,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再見。”
望著羅黛煙離去時的背影,夜歸人和令狐沖大叔長久無語。
翠綠的晶化物質覆滿一位仲裁者的雙臂,他的兩條前臂緊緊貼合,讓結晶體連成一片,化作巨大密實遍佈刺突的綠寶石盾牌,坦克般砸向江未眠,那碾壓一切的氣勢實在讓人擔心江未眠會不會被直接砸成一灘肉泥,小江不閃不避,倒似嚇傻了一般。
近了,又近了,仲裁者幾乎可以看到江未眠臉部細微的表情和向一側咧開的嘴角,直到他衝至身前,江未眠才有了動作。
簡單的笑,簡單的揮拳。
咚!
忽而低沉一響,其他人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聲波震得顫動起來,一時間胸悶難當,不由連連吸了好幾口氣,只見一擊過後,持盾的仲裁者橫飛出去,盾牌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紋,而江未眠的拳頭已看不出什麼手的形狀,鮮血順著蒼白纖細的手指滑落到地上,他卻毫不在意,甩甩手上的血液,另一隻手單舉屠夜,走向持盾者:“呵呵,簡直不堪一擊。”
那人看著江未眠黑白分明的微笑面部,嚇得夠嗆:“你,你,不是人。。。”
“啊,你說對了。”他把鏈鋸劍塞入仲裁者腹腔:“對我來說,弱者死前的呻吟與哭嚎。。。”
嗡!屠夜的鋸齒飛旋著,輪轉出大量鮮血和碎肉,江未眠揮臂鏈鋸劍上挑,直直將仲裁者撕作兩半:“就是最最美妙的音樂啊哈哈哈哈!”天上下起一場微型的血雨,魔鬼手持黑色巨劍,像迷亂雨中開放妖冶的花。
碰!平舉柺杖的男子一臉驚恐,但扣下扳機的手卻穩定非常,於花朵綻放到極致時開槍,他那看似不起眼的土黃色手杖竟是一杆大口徑長槍,對準魔鬼的頭部,微微發紅的槍管,冒著青煙的槍口都很好地說明了手杖槍的威力,強如江未眠的分裂人格,受此突襲也面貼水泥地被擊倒在大街上,暗紅色的詭異鮮血緩緩蠕動流淌。
“啊。”地上的人影發出微弱的呻吟,雙手撐地,居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吐出大量崩碎的牙齒殘片,汙血,和一枚碳化嚴重的狹長子彈:“我受傷了,哈哈哈,還差點死了呢!”
江未眠笑,他滿嘴鮮血,牙齒顯得更加尖銳:“這種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感覺。”他大喘幾口氣,聲音好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真的,哈哈哈,真的,讓人興奮。”
盯著不遠處的黑衣江未眠,持槍男子一步步退後:“在最後一刻,用牙齒咬住了子彈嗎?”他感覺自己極其緊張,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炸裂開來,但直到他進入隊友保護的範圍內,江未眠也沒有出手還擊的意思,因為他的目光,已經不在這片戰場上。
左拉坐在摩天大廈的頂層天台的邊緣,小腿伸出去,在半空中悠悠盪著,幾隻鳥兒棲息於他的肩膀:“哎,為什麼我正義的夥伴都這麼弱小呢?弱小的傢伙,怎麼有資格與惡勢力作鬥爭?”他的左手托住粉紅色的腮幫,臉上像是掛著淡淡的煙嵐:“不過,下面已經有惡人出現了。”
左拉也笑,他一口咬住自己左手掌心,猛地一用力連皮帶肉扯下來一大塊,鮮血像以極快速生長卷曲的紅色藤蔓,半空中扭動糾纏片刻,化作一把無柄的純紅血劍,劍刃的末端便是連線在左拉的手心上。
他轉動左手,睜大眼睛,從不同方位專注地打量著血劍,露出好奇的神情:“這是什麼啊?不管了!”左拉底下頭去,俯視腳下的大地。
“總而言之。”他弓起身體,腿部青筋畢露:“作惡的人,就應該受到。。。。。。”
轟!左拉如炮彈一般落下,大廈頂層因巨大的反作用力而扭曲變形。
“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