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命運
清脆的琴聲悠揚,混雜永不止息微風的嗚咽,叮叮咚咚,紛紛擾擾,反而有一種別樣的神祕美感,地面大理石光滑,映出整片天空,不遠處陰暗的森林邊界傳來腳步聲。
“哈哈,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小江踏上黑白大理石,地面反射他的倒影,正反兩個“江未眠”一同大笑著朝小胖走去:“鋼琴技術越來越讚了!不過這些黑白長方體是什麼玩意啊?看上去好醜,真心想把它們全打爛呢!”
“江哥果然來了啊,不枉我特地在此處等這麼久。”小胖把目光從鋼琴上轉向江未眠:“我一直在等待著,用曲子歡迎你的那一天呢!”
“哦,看來我必須好好欣賞欣賞了。”江未眠眉頭一挑,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坐到大理石地面上:“你彈吧,我聽著呢!”
小胖不再言語,手指重擊琴鍵四下,所彈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他的演奏技藝非常高超,可謂波瀾壯闊,大氣磅礴,周圍森林裡的陰影躲藏在樹後。
“你第一次給我彈的曲子也是這個吧?聽完我還給你分享了我寫的詩。”江未眠感覺自己身邊的每一個黑白長方體(以後簡稱黑格或白格)都與正在鳴響的命運產生共振:“嘿嘿,那時候你彈得還沒現在好呢!”
“大家都在進步啊。”演奏中的小胖抬頭回道:“越來越好才是正常的吧!”
“嗯,這倒也是,不過為什麼你在細節處理上已經出現了七次紕漏呢?”江未眠沉思道:“理論上講,應該不如原來那次好聽才對,但實際上,你今天的演奏卻讓我有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啊,那是因為,今天我的曲子裡融合了原來不曾擁有的兩樣東西。””小胖笑到:“一樣是精神力,原來的我可完全不會使用呢!”
江未眠沒有表露出一絲奇怪的神情:“讓曲子擁有靈魂?”
“不愧是江哥,一下就猜到,把精神力所表達的感情融合到曲子裡,貝多芬的命運立馬變得超級贊!”小胖有點像欣賞自己得意之作的藝術家:“還有一樣,江哥能猜出來嗎?”
“還有一點啊。”江未眠翻白眼望向天空:“是,殺意吧。”
小胖突然停下演奏,與此同時,所有的黑白格齊聲鳴響四下,代小胖演奏,清脆的琴聲比原來大不知多少倍,但風的嗚咽竟未被壓下去,因為四條黑格已從小胖手中依次射出,低沉的風聲盡情彰顯著此擊的力道。
“等我把你送到地獄裡,我們再好好敘敘舊吧!”
市政大廳算是城內儲存比較完好的建築,本來就不怎麼氣派,現在又歷經戰火的洗禮,看上去比較窮酸,供電系統的損壞給前來探查的幾人製造了不小的麻煩。
大樓內部的走廊採光不好,沒有燈,再加上兩側牆壁上安保人員與改造人戰鬥留下的刻痕,乾涸的血液,破碎的肢體,走廊安靜迴盪著幾人的腳步聲,妥妥的,絕對嚇死幽閉恐懼症。
不過此時此刻正在大樓內部行動的都不是一般人,花祭天自是不必說的,帕米爾和年輕人也見慣了大場面,要說受到驚嚇當然不至於,但感覺噁心還是有的,更何況光線不好也是件煩心事,至少不利於搜尋工作的展開。
“哎,好吧,我放棄。”帕米爾的耐心已到極限:“頭兒,我看咱還是別繞路了,尋找倖存者的工作就交給那些警察吧,我們先去查資料好不好?”
花祭天點點頭,年輕人也沒反對的意思,現在躲起來的倖存者們並不知道暫時他們已經脫離危險,所以當務之急應該是恢復供電,然後利用市政大廳的廣播室傳達訊息,但三人很明顯都不是這方面的人才,花祭天研究的那叫理論物理,愛因斯坦,愛迪生,修理電路的根本就是三類人。
“到啦!”帕米爾一臉喜色,站在門口擺出西方禮儀中意味著“請進”的poss:“頭兒,請。”
花祭天點點頭,年輕人也沒有理他的意思,帕米爾自討沒趣,訕然一笑,並不在意。
年輕人把手錶置於操作檯上,傳導電力,維持操作檯運轉,片刻後,銀色金屬檯面上升起亮藍色的三維影像,它是一個操作面板,上面有很多很多選項,一看就特高科技那種,年輕人一邊用手指靈活地點選著光影一邊問:“頭兒,查誰?”
“江未眠。”花祭天回道:“江河的江,不睡覺的未眠。”
帕米爾用“你懂得”的眼神和年輕人交流一下花江二人的關係,然後問花同學:“是頭兒的男朋友嗎?”
花祭天皺眉,正要訓他幾句,年輕人這邊的結果卻出來了:“江未眠,查無此人啊。。。。。。”
“擋住了啊。”小胖見未眠架起突然顯形的鏈鋸劍連擋四招,好像是早就猜到結果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他以極高的速度奔向江未眠,一路抓起黑白格便擲(不要忘了空地上插的全是這玩意),江未眠左支右絀,狼狽不堪,待小胖奔至江未眠身邊,剛好擲出四格,與其他黑白格演奏的音律相和。
最後一根黑格和鏈鋸劍相撞,倒彈回來,小胖借衝勢握住,狠狠砸下,江未眠無奈,再舉屠夜相迎,倉促格擋,被擊退數步,一個腳下不穩,摔倒在地:“喂,幹嘛直接開打啊?有話好好說不行嗎?好歹讓我明白打我的原因啊!”
音樂不息,命運不止,小胖的攻擊便不會停下,剛才的一擊已讓他虎口流血,黑格崩裂,可小胖竟似不知道一般,依然在餘勢之下朝未眠移動,隨手拿起新的白格,又是沉重一擊:“咱們學校的同學,都死光了吧?”
呼嘯的風聲再起,清脆的琴音爭鳴。
“所以你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嗎?要找去找血腥議會啊!”最後關頭江未眠半跪著接招,但他忘記了地板是光滑的大理石,阻力太小,瞬間被打飛出去,撞倒一片黑白格,卻也飛出空地的範圍,身軀砸在一棵大樹上,鮮血灑了一路,他頹然無力地開口:“就算血腥議會是為了我才入侵A市的,你也不至於要殺死我吧?”
“當然不至於。”小胖慢慢走到江未眠身前:“江未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麼會想要攻擊他呢?”
“呵呵。”未眠渾身浴血,笑的很恐怖:“我就說你剛才跟我講話,為什麼不看我的人,光注視著我大理石上的影子,這樣看來,你是把我當成第二人格什麼的了,是吧?”
“你想多了。”小胖把一隻白格插在江未眠面前的土地上:“那些同學是你殺的也好,不是也好,他們的死,我不在乎,和我亦沒有任何關係,我的朋友從來只有一個。”小胖陷入沉思:“江未眠,我唯一的朋友,你錯就錯在,不該殺他。”
“三年了,他是我唯一存在的意義,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現在我只想完成我的復仇,僅此而已。”他笑了,笑容突然猙獰,心中的藝術和野獸一同咆哮:“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還想留住純真的過往,唯有抹除汙穢的現在。
命運,進入最**,琴聲,轟然再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