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的大腦出現一瞬的空白。這種痛和控鬼,腦力透支過度不同,而是那種,像是剝肉抽筋那種。
我悶哼一聲,跌倒在天葬臺上。手上傳來刺痛,發黑的眼前才出現絲絲清明。
四周漆黑,手電落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照亮了前面大約四五米的距離。光束裡,是白天時天葬的那俱殘缺的屍骨。
有限的光線裡,沒有看到付叔的身影,也沒有看到常老四的。呼嘯的風中也沒有聽到他們的打鬥聲。
男落蘇也不見了……
明明,我只有一瞬的恍惚,為什麼他們都不見了?
付叔去追男落蘇了?那常老四呢?
我揉揉自己還有些痛感的太陽穴,喊道,“常老四……”
常老四依附於我,它離不開我太遠的距離。
一連喊了幾聲,都沒聽到常老四回答我。
心中發寒,我又叫了兩聲,“常老四你出來,你別嚇我……”
剛剛,它不會是被付叔給打的魂飛魄散了吧?
這些年來,我們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結果,在最後的最後,它竟然被自己人給幹掉了?
不會的,不應該。
付叔的本事是不低,可他和釋南相比,還是有些差距的。釋南的符那麼霸道,拍在常老四身上常老四也只是重傷,並沒有魂飛魄散。
而且,釋南和常老四打鬥時,時間可不短。
剛剛我晃了多久的神?從腦中抽痛的失去意識到跌倒到手上傳來痛意回過神來,能有多久時間?
十秒,三秒?往長了說,三十秒!再長,一分鐘!
這麼短的距離,能幹什麼?應該是,常老四被付叔一擊而傷,躲到我身體裡消失不見。而付叔,反過身來去追逃跑的男落蘇。
越分析,我越覺得我這個想法是對的。常老四不會有事,它不回答我,是重傷出不來。
沒事,養幾個月就好了。
長撥出一口氣,我拄地想往起站,手上一痛,低頭去看。
滿手血,被滿地的碎骨刺傷了。
甩甩手上的血想再往起站時,聽到身邊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昏暗的光線中,幾隻天鼠在那裡躊躇不前。
我拄地站起來,趟著滿地的人骨去拿手電。天色太黑,那條石階又陡,沒有光線我下不去。
把手電拿起來,往我摔倒的地方一晃……
嗬!天葬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天鼠!
它們站在離我三米左右的距離,把下天葬臺的路堵的水洩不通。手電的光線一晃,無數雙紅豆般的眼睛閃閃發光。
後背一寒,我忍不住後退一步。
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老鼠?它們為什麼連個聲都不出?天鼠也是鼠,會有老鼠不叫,而且是在這麼多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腳踩在人骨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像是給面前那群天鼠發出了資訊一樣。一瞬間,那些老鼠翻滾著向我湧來。
我一連向後倒退了幾大步,在一隻天鼠爬在腳面
時,下意識的大叫了一聲常老四。
聲音喊出去後,才驚覺常老四重傷,不可能會出來幫我擋天鼠。
媽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是不給活路了!
這種時候,也顧不上什麼暴露不暴露了。我把幾隻天鼠從身上劃拉下去後,反手從兜裡掏出幾張符咒。輕念引火咒把符紙點著後,一揚手向前面的天鼠堆裡扔了過去。
果真和雲南洞裡的那些屍鼠是同類,陰火一沾上去,藉著風勢呼啦啦燒著了一大片天鼠。
轉瞬間,天葬臺就被燒著的天鼠給照的明亮。
這些天鼠,沒因為這大火後退半步。麻痺的,尾巴都被燒沒了,還頂著一身的陰火往我身上撲!
後面那些沒被燒著的天鼠也是,大火當前,不僅沒跑,反而向前衝的更猛。
我一邊放火一邊後退,對這些瘋狂的老鼠心驚不已!
這,這已經超出了動物尋食的本能。動物尋食,在遇到危險時絕逼會後退保命!
被這些天鼠逼退到天葬臺的邊緣之時,我心中升出一個,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的想法。
這些天鼠,是被人控制的。
就像我所控制的蛇和鬼一樣,不管它們本身的狀況如何,只要我想,它們就得給我往上衝,去給我拼給我殺,不達到我的目的不罷休!
直到,死或是魂飛魄散,再不能被我驅使為止。
這念頭一起,我把視線落到了密密麻麻的天鼠後面。
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那麼,這個人不會離這些天鼠太遠。
火很大,天葬臺上的一切一覽無餘。東,西,南三面懸空,獨北面一面靠著山體。
那會上來光線暗,也沒仔細往那裡看。此時,看清了。
火光後,山洞偏左的地方,有一個夾縫。不大,可容納一個人不成問題。
如果這些天鼠真的不是成精了會戰術,那麼,那個能操控它們的人,肯定是躲在那裡。
來回躲避著那群被燒焦的天鼠,我把手伸到兜裡,摸出幾粒黃豆。
黃豆掐在手裡,不由得暗罵一句大爺。
剛才那麼一摔,把半把沒用的黃豆摔丟了。眼下,兜裡沒剩下幾粒。
把黃豆往地上一擲,放出四五隻陰兵,控著它們往那個夾縫飄去。
鬼陰綽綽間,幾隻陰兵消失在夾縫之中。
幾乎是馬上,陰兵又飄了出來。緊跟在它們身後出來的,是男落蘇!
我看傻眼。
麻痺的,這是怎麼回事?男落蘇沒跑,就在這個夾縫裡?
那付叔呢?
時間容不得我多想,在陰兵和男落蘇鬥在一起時,那些著了火的天鼠瘋了一樣向我衝過來。
尖叫著包成團往我身上撲,大有就算吃不了我也要把我撞到天葬臺的意思。
我躲過一個燃著的鼠球,看著它掉落到天葬臺下。
在那一瞬,我目光緊跟著它向下看去。
陡坡,全是碎石。鼠球掉在上面彈了兩彈,向下滾落,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殘。
我回過身,跳腳不讓天鼠爬到自己身上,把目光再次放到了那條夾縫裡。
如果說落蘇出來前,我只是猜測裡面有人,那現在,就是肯定裡面有人。
不然,天鼠不會抱成球來砸我。
控制著陰兵把男落蘇困住,我趟著滿地的人骨和燒焦的天鼠屍體向那條夾縫走了幾步。
站住後,把兜裡最後幾粒黃豆拿出來撒在地上。幾隻抗著鍋的陰兵平地而起,向條夾縫飄了過去。
這次,陰兵沒再退出來。我感覺著它們深入,深入,再深入……
突然,有兩隻陰兵斷了聯絡,幾乎是馬上,又有一隻斷了關聯。
在陰兵消失的同時,那些本來拼了命向我衝來的天鼠停在原地‘吱’‘吱’叫著沒再向我發出進攻。
我笑了。
看來控制著它們的那個人一心不能二用,在和陰兵打鬥的同時,不能再控制天鼠來咬我。
我以前控鬼時也不能一心二用,腦子沉的連走都走不了。這次腦殘再好,進步很大。
就像現在,能同時控制不同的鬼去做不同的事,自己不受絲毫影響。
可惜啊,可惜,這裡沒蛇,不然我非控蛇直接結果了那個人不可!
轉瞬的功夫,進到夾縫裡的那幾只陰兵全都不見。過了會兒,天葬臺上那些還活著能動的天鼠,無不尖叫著四處逃奔。
夾縫裡那個人不再戀戰,要跑。
我連忙蹲在我那會兒摔倒的地方找黃豆,大爺的,絕不能把它給放跑了!
手一掃,剛摸到一粒黃豆的空,那個夾縫裡閃出兩點紅光。隨之,一隻紅色皮毛的龐然大物從裡面一躍而出,竟直向我撲了過來。
我蹲在地上沒閃開,一下子被它們給撲倒在地。我心一驚,以為是狗,卻沒想定下眼一看,是隻狗大的耗子!
眼睛閃著血色,照著我脖子一口咬下。
我心一慌,連忙用右胳膊去擋。
厚重的衣服被利齒咬破,手臂上傳來鑽心的疼痛。
心急之下舉起左手去打,那隻碩大的耗子尖叫一聲從我身上跌落下去。
我翻身爬起時,那隻狗大的耗子向僵持在一起的陰兵和男落蘇衝了過去。
一爪子,就把一隻陰兵給拍到了一邊,再一衝,把那隻陰兵吃到了嘴裡。
男落蘇像是得到了耗子啟發一樣,在陰兵被衝的七零八落之時沒跑,反而是抓住就近的一個塞到了嘴裡!
吃完了,還吧唧吧唧嘴!哎呀我去,味道還錯嘎嘣脆唄!
我急了,從兜裡拿出兩張符咒向那隻大耗子衝了過去!同時控制著陰兵後退,眼下,寧願讓男落蘇跑,也不能讓它再去吃陰兵。
狗大的耗子回頭看了我一眼,扭身跳下天葬臺。我追過去往下看,見它摔落在陡坡上,滾了幾滾後消失不見。
再回頭,男落蘇的身影向天葬臺下飄去,天葬臺上所有陰兵全部不見。
夜很靜,除了風聲外就是我的喘息,鼻側,是濃濃的烤肉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