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破坐在這個年齡與氣質並不相符合的女人面前，微微一笑，“不敢胡亂猜，應該是來找我的，說實話，之前有一個跛腳的送來了一份請柬，真不太希望是姐姐你。”
姐姐？
女子掩面而笑，“我姓祝，名葉青，竹葉一青盲，是我的筆名。”
竹葉青說完，便直勾勾的盯著張破。一種由然而然的嫵媚便隨著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傾斜身子，一覽無餘。
這確確實實是一個禍水，哪怕扳著手指頭算，差不多四十多的女人或者說是女子，連張破都忍不住暗地裡讚一句。
“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區別。”張破目不斜視。
竹葉青似乎沒能夠從對面青年眼中感受到哪怕丁點的褻瀆之類的詞語，所以興趣更濃了，“你覺得我應該真的像老佛爺一樣？或者說，覺得我挺年輕？”
張破相當乾脆點頭，“年輕。”
年輕是一種資本。過了四十的女人，再如何保養，總歸是不惑之年的半老徐娘，如何比得上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長一茬，還特孃的一茬比一茬水靈？
竹葉青還是在笑，“還沒有人，在我面前說這句話。”
張破沒接話，只是等著這位連唐老爺子都忌憚六七分的女子吃完一塊拍黃瓜。
一尾姑娘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大姐姐，你確實很年輕啊。而且，很好看呢。”都說童言無忌，但實實在在。王麗鳶已經有些紅顏禍水的味道，雖然歲數不大啊，但讓人看著，就頗有點鄰家有女初成長，已經雙峰傲於牆的味道。
於是，竹葉青笑的更開心，說的花枝亂顫也不為過。這世上，當面誇她的人已經遍不多了。聽一個，少一個。更何況是一個怎麼也不會說謊的小女生？
再大年紀的女生，也會喜歡被人誇一句年輕漂亮，她雖然傲於九天之上，在整個S市只要願意，便能夠遮住一半天和地，卻也不例外。
不由得，她想到他的那句‘只要是人，總歸不能免俗。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年輕
人，說實話，從一開始我就不看好你踏足S市。我和左世卜有些談不上交情的交情，所以奉勸你一句，新勢力想要摻和進來，大抵都要被碾壓一遍。我這話，本不應該和你一個剛剛接手一半南宮的小孩子講。”
“沒想到你拒絕了我的邀請，所以只好親自登門拜訪。鴕世新有些能耐，可惜在如今這個講究策略講究才華的世道，總歸不能夠再像二十幾年前一般，誰的刀把子硬，誰就能夠登頂崑崙坐望東南，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張破聽的很認真，淡笑點頭：“祝姐姐這麼說，是打算讓我主動一點，放棄在東南紮根？”
女子笑而不語，反倒是將最後一塊透著酸楚勁道的黃瓜吃完。櫻桃小嘴咀嚼之間，透著一種格外靈動好看的韻律，張破想到了老五那句‘娘們好看在肥臀好玩在嬌脣’，到底如何玩法不清楚，但評價女子脣有十等，第一等差不離也就是眼前這般景象了吧？
可惜五哥走了。
女子表情依舊如初，似乎看透了張破心中那一點談不上齷蹉的小心思，放下筷子淡淡道：“東南東南，動則難。”
繼而起身一笑：“看在你叫我一聲姐姐的份上，我再給你提個醒，東北那頭小虎，暗地裡已經遣了好些能手入S市。”
“多謝提醒。”張破畢恭畢敬，這位東南奇女子始終淡然，和傳聞中老佛爺一怒可教東南血流的羅剎形象似乎不太相符。
似乎吃的很開心，並且那位眼神清澈如貝加爾湖水一樣的小女生，她喜歡的緊。
所以她笑著離開，跛老三隻是很好奇，這位平日裡雖然在笑，但絕對沒今天這般痛快的女子，莫不成真心覺得那個年輕人不同凡響？東南這麼些個年輕才俊，似乎也沒見小姐這般開心吧。
“三哥，說實在的，那個年輕人不錯。”
臉皮厚了些，看著明面上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樣，實則內裡有著一股韌勁。
反而更加和當年的他，有些相似。
跛老三鬱悶道：“小姐，這也太給
面子了吧？” “沒什麼面子不面子，既然看著互相順眼，就當一場緣分罷了。”
跛老三無話可說。
這世道，他是越來越猜不透，越來越看不透，玩城府玩氣質的時代，他終究是老了。
還是年輕好啊。
年輕便是資本。
“東北人暗地裡的釘子，要不要順手拔掉？或者放點訊息給南宮僕射、何守欽？”
女子搖搖頭，回望酒樓。
青年靜默立於酒樓二層上，身影似乎有幾分蕭瑟。
“給他一個機會，倘若連這些事情都解決不了，就當我今天白來了一趟。左老頭子不惜拉下面子跟我要情分，我想，總該有些道理。”
跛老三欲言又止，女子輕輕一嘆。
彈指間，二十年如長河。
當年的他，何嘗不是被人低看一籌？
······鴕老大回到酒樓第一瞬間，酒就已經醒了。他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了一幕讓他有些膽戰心驚的畫面。
自己那小兄弟居然只是揮揮手，半靠在酒樓的第二層走廊上，朝著一個女子道別。
就好像跟一個剛剛被他嫖宿過的紅塵女子道別一模一樣。
饒是連刀口都曾砍刃掉的鴕老大，在這一瞬間也差點腿軟。
尼瑪，只要不是眼睛出毛病，那女人鐵定是竹葉青，自己看到都要彎腰一半恭恭敬敬的大角色。
結果張破居然····鴕老大此刻連想死的心都有了，正準備長篇大論一番，好讓張破知道自己錯了然後想個辦法道歉，結果張破只是淡淡笑道：“我手藝還是不錯的，說不定比她更好。”
否則的話，怎麼吃的一點都不剩？
於是，鴕老大張大嘴巴，一時間都不曉得接下去說什麼？
輕嘆一聲道：“你啊，唉。”
張破拍了拍鴕老大肩膀，“她很好看，不是麼？”
鴕老大再嘆：“唉，你啊。”
繼而砸吧砸吧嘴，深深一嘆：“真尼瑪好看。”
光看背影，都叫已經五十多的正直駝背心中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