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鄭龍撫屍大哭,秦震和鄧英俊心情也非常地低落。雖然跟吳強沒什麼交情,但這人脾氣好,合作認真,待人接物的態度都比鄭龍強得多。
郝運在衛生間裡,站在洗手池前,左手扶著水池的邊緣,大口喘著氣。他不敢閉眼睛,因為一閉就能看到吳強那張扭曲和滿是血汙的臉。令他想起去年那場車禍:公交車撞在路邊的樹上,車頭凹陷,車身正燃起熊熊大火,很多乘客爭先恐後地從破碎的玻璃窗往外擠,大聲著,哭喊聲,其中也包括他父母……
“啊!”郝運抬頭看到洗手池的鏡子裡站著吳強,旁邊是父母,都是滿臉血,他連連後退。旁邊有個正在洗飯盒的男人,被他嚇了一跳,飯盒都掉在汙水池裡。這男人很生氣:“幹什麼你這是?”
郝運回過神來,鏡子裡當然沒有什麼吳強和父母,只有自己和旁邊那滿臉怒氣的男子。他只得道歉,不好意思地稱自己剛才走神了,在想事兒。男人指著飯盒說這都不能用了,郝運連忙掏出五十塊錢遞給他,不願多糾纏。
醫院開具了死亡證明,秦震問鄭龍有沒有吳強家人的聯絡方式,好讓他們來。鄭龍搖了搖頭:“他爹不在了,老媽長年癱瘓,根本不可能來。”
“那吳強的老婆和孩子呢,總有兄弟姐妹吧?”鄧英俊問道。
鄭龍煩躁地說:“他們才不會來呢,都是一群白眼狼!幾年前就鬧翻了,因為個破房子!”但領遺體必須得家屬,鄭龍還是拿吳強的手機撥通他兩個哥哥的電話,對方果然不想來,都稱沒時間,並口頭委託鄭龍全權處理,說最好就在昆明直接安葬骨灰,但別忘把死亡證明給他們寄去。
“他媽的!”鄭龍氣得把手機摔在地上,“骨灰都不要,非要死亡證明不可,就是想佔老吳家的房子!”大家一打聽才知道,吳強的母親有個房子,幾家兄弟都想要,但母親始終沒確定怎麼分配,於是兄弟們打得厲害。現在聽說吳強忽然得了腦腫瘤死掉,少個爭房產的人,就要立刻看到死亡證明。
第166章 追查
不管怎麼說,這事也是發生在受僱期間,鄧英俊對鄭龍說,他出於人道,吳強從火化到安放骨灰的費用都由他來出。郝運和秦震原以為鄭龍會趁機敲大家一筆錢,沒想到鄭龍只點點頭,多一句話都沒有。
鄧英俊從銀行取了兩萬交給鄭龍,讓他代為處理,鄭龍問:“你們要幹什麼去?”
看著鄭龍的表情,鄧英俊說:“我們要再回土司府,好好查查這事。”
“對,還算你們有良心!”鄭龍紅著眼圈,“那個什麼姓梁的老頭有嫌疑,好好問問他!等我處理完老吳的事,也馬上過去!”三人連連點頭。
大家拍拍鄭龍的肩膀離開醫院,郝運找了間網咖,將u盤裡儲存的那幾段監控影片檔案分別傳到三人手機中,以備日後隨時調出來檢視。
在從昆明到玉溪的大巴車上,鄧英俊問:“你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吳強真能是腦癌晚期?”
秦震回答:“你信嗎?”
鄧英俊搖了搖頭,郝運也說:“那有這麼巧的事!那吳強身強力壯,早不病晚不病,非得在那天半夜我們調查土司府的時候發病?反正我不信。”
從玉溪乘旅遊專線大巴車又回到土司府,這裡已經恢復開放,遊客還真不少。門口的梁伯仍然坐在那裡,笑呵呵地收著門票。三人拿著剛買的票進門,梁伯把郝運手裡的票接過來,掃了一眼,那張醜臉上的笑容立刻凝固:“怎、怎麼是你?郝、郝經理?”
“是啊,回來看看你們。”郝運皮笑肉不笑,進了大門。
三人直接到辦公室,小錢正跟趙組長坐著聊天,看到三人進了門,立刻都站起來,表情很緊張。之前三個人已經商量好,見了他們先不多說,而是察言觀色,看對方是什麼態度,再調整談話的基調和氣氛。趙組長說:“這不是鄧老闆和秦部長、郝經理嗎?怎麼又回來啦?那位吳、吳副部長怎麼樣了?”
鄧英俊往沙發上一坐:“他啊,徹底不疼了。”
“哎呀那就好!”趙組長說,“剛才我還跟小錢說呢,你們也是吉人天相,肯定沒事兒!”小錢也跟著點頭說沒錯。
郝運哼了聲:“人死了怎麼還能好?”
一聽這話,趙組長和小錢頓時全都傻了眼,半天才問怎麼死的。鄧英俊說:“你們還好意思問呢,死的那叫個慘,五官沒一個在原來地方待著的,還七竅流血,這怎麼回事啊?”小錢連連擺手,說我們也不知道啊,你們都看見了,晚上我就在辦公室睡覺呢,連門都沒出。
趙組長問起那晚的情形,小錢就又說了一遍,他不知內情,就說聽到有喊聲時候就出去,來到前廳的主臥室,也就是李潤之的那間正房,看到五個人都在,吳副部長已經五官流血倒在地上了。趙組長奇怪地問:“大半夜的,吳副部長怎麼會跑到前廳主房裡去?”
“我們也不知道!”郝運雙手一攤,開始裝傻。
小錢說:“本來郝經理那天晚上讓我開啟監控頭,說要錄土司府的夜間監控影片,到時候回飯店播放冒充連線直播,可我在電腦裡怎麼也找不到那天晚上的監控檔案,不知道怎麼回事。”
趙組長把手擺了擺:“破電腦都壞多少次了?找不到檔案也正常。”
“當晚,鄧老闆來敲我門要被子蓋,”小錢說,“可我沒有多餘的,他就又去敲老梁的窗戶,好像沒敲開?”
秦震連忙說:“我們就是來問這個事的,那天晚上老梁並不在自己的房間內,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怎麼回事?”小錢和趙組長互相看看,都搖搖頭。
小錢努力回憶:“記得那天晚上,我在辦公室聽到有聲音,就趕緊出來跑到前廳,看到吳副部長倒在地上,你們都在。好像真不記得老梁是什麼時候來的,應該跟我差不多吧!”
郝運說:“人命關天!在你們土司府出這麼大事,總得給我們個解釋吧?要不然就只能找警察解決了。”
趙組長連忙說:“真跟我們沒關係啊!這就是個土司府,晚上只有兩個人守夜,難道還能進來賊嗎?從來都沒遭過賊,也沒有危險的地方。”秦震說那就叫梁伯過來,我們想問問他。趙組長馬上讓小錢去替梁伯在門口收錢,讓他趕緊來辦公室。小錢出去後沒多久,梁伯就來了,臉上仍然是笑呵呵的。
“老梁,吳副部長出事那天晚上,你在什麼地方?”趙組長問。
梁伯回答:“就在睡覺啊。”趙組長說人家鄧老闆半夜敲你的玻璃沒動靜,開啟門你也不在屋裡,怎麼回事。
“哦,那天半夜我本來是在睡覺的,可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我就出去,聽到聲音是從後花園側廊那邊傳過來,”梁伯說,“我就過去看,看到有個影子貼著對面那兩排大樹晃過去,我叫了聲誰,那影子也不答我,就跑到馬棚後面了。我到馬棚那邊找了兩圈,什麼人都沒有。然後又聽到前廳好像有人在說話,就過去看,看到吳副部長和他們都在。”
秦震問:“你說那天晚上你出了雜物間,先到後花園側廊那邊,又去了馬棚,然後再去的前廳?”梁伯連連點頭說是。郝運和秦震互相看看,沒說話。
對於土司府來說,是國家設立的旅遊景點,鄧英俊冒充北京飯店的老闆來談什麼“私房菜”合作,還在土司府過夜,本身就是違規,現在又出人命,能明顯看出趙組長非常緊張,汗都快下來了。如果真鬧大,他這組長可能也不保。所以趙組長極力開脫責任,想把這事給壓下去。但又不敢問對方有什麼條件,可能是怕賠錢。
郝運讓梁伯回去收門票,問趙組長:“這個梁伯,具體是什麼來頭?”
“他都在土司府近三十年了!”趙組長說,“我才七年,他可比我資格老。你們是懷疑他?”
第167章 私人會所
秦震說:“因為那天晚上我們沒找到他,所以順便叫來問問。”
鄧英俊哼了聲:“吳副部長的家屬七大姑八大姨都要來昆明,那傢伙鬧得厲害,是我好不容易用錢壓下去的。所以,趙組長你得跟我們說實話,要不然他們都衝到土司府,我可控制不住局面。”趙組長連連點頭說沒問題,你們問什麼我就答什麼,全力配合,只要別讓他們都來土司府,要是被自然保護區的領導知道,可就慘了。
“這土司府裡有時候晚上鬧什麼‘鬼土司’的事,你知道嗎?”郝運問。
趙組長嘆口氣:“那都是以前的領導拍腦袋想出來的,讓工作人員放出風去,為了吸引遊客的好奇心。哪有什麼鬼?反正我是從來沒見過。”小錢低聲說見過幾次,懷疑是老梁假扮的。趙組長說:“沒憑沒據,這種話有什麼意義?你抓到過老梁的手腕嗎?”小錢搖搖頭,說沒有。
“可惜這破電腦不給力,”趙組長說,“要不然透過監控也能看到。”
這時,小錢接到老梁打來的電話,稱前院有旅遊團在鬧事,要趙組長去看看。兩人讓三人先坐坐,走出辦公室處理事情。
等他們走遠後,鄧英俊說:“這個梁伯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