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沒等小錢和梁伯說話,鄭龍反倒來了勁,朝秦震瞪起眼睛:“我兄弟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什麼意思?”
鄧英俊說:“鄭龍你幹什麼?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把玩具槍給我收起來!”
鄭龍看著躺在**半死不活的吳強,他大怒,朝玻璃開了一槍,啪,玻璃窗頓時粉碎,小錢和梁伯嚇得大叫起來,都捂著腦袋往後退,明顯嚇壞了。鄭龍指著梁伯問:“剛才你怎麼沒在屋裡,幹什麼去了?快說!不說老子一槍崩了你!”秦震和郝運又過去制止,但鄭龍犯了驢脾氣,誰勸都不行。
“我、我沒去哪兒啊!”梁伯很委屈,“我怕下雨把前院那些花都給打壞了,就到馬棚的雜物間裡想找點兒東西給苫上。”
鄭龍說:“你他媽的還撒謊!小錢都說了,去年你就是這個藉口,今年怎麼還這樣?唬弄鬼呢?”說完又舉槍對準他。梁伯嚇得說不出話,只看了看小錢。小錢表情有些尷尬,又有幾分憤怒,看著秦震等人。
這時,忽然看到躺在**的吳強張大嘴發出“啊啊”聲,身體**如同觸電。大家連忙過去看,鄭龍抱起吳強上半身,郝運也握住他的手臂,能感覺到他全身肌肉都繃得很緊,兩三分鐘後,吳強就像被抽了筋,全身癱軟,再也不動了。鄭龍伸手去探鼻息,好在還有呼吸,只是很微弱。
“得趕緊送醫院!”鄧英俊大聲說。
郝運問小錢有沒有車,小錢怯生生地回答:“府、府裡沒給配車啊,我們上下山都是跟遊客坐一樣的大巴線路,但這兩天有雨,大巴車肯定不會來,怕翻溝裡。”鄭龍又舉槍威脅,讓他想辦法。秦震對鄧英俊使了個眼色,他連忙把小錢和梁伯推出宿舍,讓他們回到辦公室,努力解釋說用的是玩具槍,拍電影的道具,跟真的一樣,又說鄭龍副部長和吳強副部長以前都當過兵,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所以情緒激動了些。
小錢問:“你們為什麼要帶玩具槍?”
鄧英俊唉了聲:“為防身啊,我們頭一次來雲南,都說這麼偏僻的地方治安不好,也是沒辦法。”
第164章 監控中的影子
他在那邊勸兩人相信,這邊秦震和郝運也不容易,秦震生氣地對鄭龍說:“你瘋了?還真想把那個梁伯打死?到時候怎麼收場?人家要是報警怎麼辦?”
鄭龍哼了聲:“打死就跑唄,中國這麼大,什麼地方不能躲幾年!”秦震說你別忘了是收過我們錢的,當保鏢沒幹好,惹出禍來卻自己先溜,好意思嗎。
“當保鏢不是送死!”鄭龍說,“現在老吳變成這樣,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這也叫任務?”
郝運說:“我說鄭龍啊,你怎麼現在就覺得他活不過來?你是醫生還是眼睛有x光?”把鄭龍說得一愣,郝運又說,“要是早知道你這麼不冷靜,都不讓你來了!不管怎麼說,吳強變成這樣沒人會高興,最主要的就是治病救人,你在這拿著槍到處亂指,能讓他迅速好轉嗎?要是能,那你就把那倆人都打死。”
“那你說怎麼辦?”鄭龍又開始瞪眼睛。
秦震回答:“沒別的辦法,大雨之後山路不好走,神仙也下不去,一會兒我讓小錢先打電話,看有沒有救援隊能來,要是來不了,就只能慢慢觀察了。”鄭龍氣得鼓鼓的,但無計可施。郝運去找小錢,問知不知道醫院的急救電話,小錢翻著手機電話本,搖搖頭說沒有相關的。
郝運讓他給他舅舅趙組長打電話,但小錢死活不肯:“不行,要是讓我舅舅知道這事,那就是嚴重違規,我非下崗不可!好不容易我才進自然保護區管理局,不想丟啊!”
鄧英俊把郝運叫到旁邊:“最好別逼小錢,就算他同意打這個電話,這事傳出去,要是真鬧大了,吳強送了命,派出所那邊我們沒法解釋,萬一被查到我們有槍,那可就完啦!”郝運心裡當然也不希望這事鬧大,就囑咐小錢,讓他就說聯絡不到醫院,打120人家也說無法上山,到時候等山路能走的時候,我們自己下山就行。
小錢當然一百個同意,看到現在這情況,早嚇得沒了魂。秦震提出要看監控錄影,小錢連忙過去操作電腦,把時間調到半小時之前,剛要開始回放,秦震對鄧英俊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明白,把小錢叫出辦公室,說有事跟他講。趁此機會,郝運連忙過去操作,按下播放鍵。
螢幕分為九格,分別是土司府的九個地點,左下角有具體時鐘,精確到秒。從監控能清楚地看到,鄭龍從宿舍溜出來,一路小跑著奔向馬棚方向,然後就是吳強從隔壁宿舍出來,到後院的假山裡躲著,再是郝運,出了宿舍走向前院,進入前廳。當時間顯示二十五分鐘後時,郝運指著螢幕右上角:“你看這裡!”
吳強從後院的假山裡慢慢出來,輕輕走向前院,沒走幾米又停下,彎下腰,似乎看到了什麼,十分謹慎,然後又繼續加快腳步。剛到前院的月亮門處,他再次停住腳步,視線緩緩向左,好像盯著某個正在移動的東西。
“他在看什麼?”秦震自言自語。畫面中的吳強身體左移,又折向左側走過去。那裡正是西側廊位置,走廊盡頭就是秦震之前藏身的那個小屋。吳強慢慢走進側廊,蹲下來仔細盯著地面,忽然又抬頭,停頓兩秒鐘迅速前行,拐到側廊右邊,也就是秦震躲過的屋子。另外角度的監控錄影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看到吳強就站在那小屋門前,扒著門縫往裡看。然後又慢慢開啟屋門,邁步進去。
郝運問:“這屋做什麼用的?”
“小錢告訴過我,是當年給土司府僕人們住的。”秦震說,“裡面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所以沒有監控頭。”郝運心想也是,這土司府有五六十間房,不可能每間都安監控頭,畢竟不像故宮那麼重要的地方。但看不見吳強在屋裡做什麼,兩人邊看邊著急,恨不能瞬間變成透視眼。
不到半分鐘,從畫面中看到吳強出了屋,走路非常慢,他緩緩轉身,拐過側廊,一步一拖地走著,又像喝醉又像電視裡那種移動緩慢的殭屍。郝運說:“對,我那天晚上在衣櫃裡看到吳強就這樣!”
監控中看到吳強從側廊走到前廳,進了主臥,之後的事郝運就看到了,與臥室中的監控畫面相同。
兩人互相看了看,秦震說:“再回放一遍,這次主要觀察其他角度,看這段時間除我們三個人以外,有沒有可疑之處!”郝運再次操作電腦重新回放,他玩電腦多年,對這些軟體上手很快,九宮格監控畫面來回切換,他發現每格畫面的左下角都有編號,從1/15開始,說明這土司府總共有十五個監控頭。而且編號右側還有中文標註,如前院、正廳、1臥室、2臥室、馬棚1、後花園、前側廊、右側廊等,看得很清楚。
忽然秦震大聲說:“暫停!”郝運連忙按下空格鍵,九個畫面同時定住,秦震指著中間偏下的小格說能不能把它單獨放大。
“這簡單。”郝運雙擊該畫面,又按空格,這個畫面左下角的編號是第14/15號,中文標註是“馬棚2”的字樣。馬棚附近有兩處監控,一個在入口,另一個在出口的斜上方,郝運仔細看也沒看到有什麼不同,問秦震是不是看花了眼。
秦震說:“你再放一遍,注意看右角。”郝運又倒回去半分鐘,重放的時候,他仔細盯著畫面右側,這裡是馬棚出口處的圍牆,栽有兩排大樹,都是玉蘭。果然,在樹之間能看到有個黑影閃過,非常隱蔽,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郝運對秦震說:“眼神這麼好使!”再仔細多看幾遍,兩人發現這黑影非常狡猾,只是從兩排樹之間穿行,而且還穿著黑色衣服,與夜色混在一起,別說判斷高矮胖瘦,甚至都不太能肯定是人還是什麼動物。黑影從樹之間掠過去,行動比較迅速,轉眼間就不見了。
第165章 恐怖死法
“是人還是什麼東西?”郝運問道。
秦震說:“當然是人了,這要是動物的話,就得是大型的,肯定不是貓狗,但土司府裡怎麼會有大型動物,牛、馬、羊和驢?哪來的?”郝運說當然不會有,那這人是誰,梁伯嗎。
“還不清楚,”秦震回答,“你能不能把這二十分鐘內各個角度的監控影片全都儲存下來?”
郝運想了想說:“我得先看看這些監控影片儲存的方式。”他試著開啟監控軟體的設定選單,找到儲存影片檔案的資料夾,看了看檔案大小,發現這軟體是以小時來分割檔案的,每個檔案都有自動編號,以“時分”的格式儲存一小時以內的,單個檔案的尺寸大概有三四百兆,十個角度就是幾個g的容量。郝運拿出鑰匙鏈,上面拴了個u盤,他把u盤插進主機箱介面,開始複製檔案。
這時,聽到外面響起鄧英俊和小錢的說話聲,郝運連忙說:“不能讓小錢進來,我拷完檔案就得刪掉今晚相關的監控影片,以免被他發現咱們的行為!”秦震拍拍他肩膀說交給我,然後就走出辦公室,關上門。
郝運能聽見秦震很著急地對小錢說要他馬上幫忙把吳強抬下山去,怕他挺不過今晚。小錢當然不同意,說山路這麼難走,而且雨後溼滑,根本不可能。他們三人在屋外糾纏的時候,郝運抓緊拷好檔案,他臉上的傷痕又開始發癢,只好用手搓。再把監控頭全部關閉,然後將從晚十點到現在的所有監控檔案徹底刪除。
做完這一切,郝運才鬆了口氣,走出辦公室對兩人說:“別折騰了,這麼晚,又是這種天氣,根本沒法把吳強抬下山,明天再說!”兩人見郝運出來,就知道手腳已經做完,都裝作悻悻地離開。
當晚鄭龍守在吳強身邊,吳強病情時好時壞,次日天亮,好不容易出了太陽,梁伯說:“按這種天氣,最多到明天下午就可以通車啦!”
“明天下午?”鄭龍怒氣未消,“不知道老吳能不能挺到明天下午呢!”鄧英俊說你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是盼著他活不成是嗎,鄭龍哼了聲,不再說話。當晚,吳強病情開始平穩,有時候甚至能聽清有人在叫他,可以轉頭了。鄭龍很高興,一個勁安慰說沒事。次日又是大晴天,下午兩點多鐘,小錢聯絡的大巴車終於上山來,趙組長也到了。看到吳強的模樣,他很驚訝,責問小錢和梁伯怎麼回事。
三人早就跟小錢商量好了,於是鄧英俊說:“我們也不知道,先下山去醫院再說。”大家趕緊上車,兩小時後回到新平縣,醫院的醫生讓他們直接去昆明市人民醫院,這縣醫院沒有核磁共振,無法深層檢查,於是又送到昆明。
等核磁共振結果出來,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醫生指著片子:“這人患有腦癌,你們看,這些腦組織已經全部壞死。”
“什麼時候得的?”鄭龍問,“他平時什麼事也沒有,會不會是最近幾天被害的?”
醫生看著他:“我在腦外科幹了三十年,從沒聽說短短几天就能把人的腦部組織害成這樣。患者明顯是腦癌晚期,只不過他自己沒發現,或者有症狀但沒當回事。這種情況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去年還有一例呢,那個患者更年輕,才二十出頭,大學生。在教室的時候突然昏倒,送醫院做檢查才發現的,沒到十天就去世了,你們也得做好心理準備。”
鄭龍雖然生氣但也沒招,醫生都說了,他又能怎麼樣,只好煩躁地在走廊裡走來走去。
果然,只過了三天,吳強還是沒能挺過去,最終嚥了這口氣,死的時候臉上五官扭曲,七孔流血,非常恐怖,連主治醫生都說沒見過腦癌患者臨死前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