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艾麗說:“那就看從誰的角度來看,人天性自私,別人的事通常跟自己沒關係,再重要的也一樣。如果真把它摔壞,你是否能承受這個後果?也許你想達到的目的並不是錢,而是更重要的東西,用錢根本買不到的東西?”聶小倩似乎有所動,眼神閃爍。
“不管對誰更重要,現在已經都無所謂,”聶小倩發幾聲笑,揚了揚手中的玉佩,“這世界很怪的,很多時候,人都會活成自己最不喜歡的那個樣子,所以也沒辦法。如果非要從我手裡把玉佩搶走,那我寧願把它毀了,我不相信,承受痛苦的那個人永遠都是我。”
說話的時候,魏爺爺已經沒力氣,身體漸漸往下滑。聶小倩左手伸進他腋下,準備把他的身體往上提。忽然魏爺爺抬手抓住玉佩,用力奪出來。聶小倩的右手下意識用匕首去割他的脖子,魏爺爺身體蹲下。
艾麗立刻將槍對準聶小倩的胸口,聶小倩閃電般地躲開,砰!艾麗開槍了,但聶小倩身子已經蹲下,在地上打個滾,順勢向前躍地,跳到拐角處再轉身180度,當艾麗再次開槍時,聶小倩已經躲到牆角的內側。郝運眼睜睜地看著聶小倩從身邊掠過,等他回過神來想阻攔的時候,聶小倩已經跑到下一個拐彎處,轉眼就不見了。
“快追!”艾麗大聲道。秦震立刻拔腿追過去,艾麗跑到魏爺爺身邊把他扶起來,對郝運說:“去跟秦震追,千萬別讓那女人跑掉,她很重要!”郝運也沒猶豫,朝聶小倩逃走的方向跑過去。拐彎處的盡頭是丁字路口,兩人來到路口,根本聽不到聶小倩究竟逃向哪個方向。
郝運說:“我倆分頭追呢?”
秦震搖了搖頭:“不行,快回去,玉佩在魏爺爺手裡!”郝運這才想起玉佩的事,連忙返回,魏爺爺靠牆而坐,那塊玉佩被艾麗拿在手中,上面還沾著血。
“聶小倩跑了,動作真快!”秦震走過來,郝運扶著魏爺爺。
艾麗說:“受過專業訓練,剛才如果不是魏老伯假裝無力而下滑,她怕暴露自己的身體,才會伸出手去架,否則很難上當。”
郝運把魏爺爺扶起,見他脖子上有一道血痕,正往外流血。艾麗說道:“不用擔心,他還算走運,沒有被割傷血管,但要馬上包紮。”秦震迅速脫掉衝鋒外衣,掏出瑞士軍刀,從t恤衫下襬處剪下一大塊布料給魏爺爺系在傷口上,算是臨時起到止血作用。
“為什麼要關我好幾年?”魏爺爺看著郝運和秦震,“我老伴、老伴在哪呢?你們看見了嗎?她還在不在?你們為什麼才來救我?”聽著他這沒頭沒腦的話,郝運安慰說你先不要說話,包紮傷口要緊。
魏爺爺對郝運說:“你讓我保管的玉佩,現在還給你……”說完顫抖著伸出右手,要去拿艾麗手中的玉佩。
艾麗回答:“請你放心,魏老伯,這玉佩我們要帶到南京,找最厲害的科學家和文物專家進行研究,才能找出它的祕密。”
“這是郝運的玉佩,你快、快還給他!”魏爺爺似乎無比焦急。艾麗安慰說你現在傷很重,不能激動,讓秦震和郝運扶著魏爺爺慢慢走。
郝運說:“你先把玉佩給我。”
艾麗回答:“現在我們還沒有完全脫離險境,玉佩放在我手裡比你手中更安全,而且還要送到南京讓專家鑑定,所以在我這裡比較好。”
“這塊玉佩是郝運的,就算你覺得有更好的用場,也得經過他的同意。”秦震說。
郝運連忙補充:“秦震付過錢了,給我卡里轉了二十萬呢,玉佩應該是他的。”秦震狠狠瞪了郝運一眼,艾麗笑著說錢都是小問題,別說二十萬,二百萬也行,回到城市找到銀行,隨時都能轉賬。
秦震笑:“我好像並沒答應要賣給你?”
艾麗回答:“只是做個假設。我們還不知道這座地下建築的用途,更不知道有什麼危險等著我們,別忘了那頭白臉白尾巴的大黃豬,你應該知道那是《山海經》裡的什麼獸吧?何況還有門生會的人在附近,如果再遇到偷襲,手中沒有武器很吃虧。如果因此再被她搶走,後悔也沒用,我們大老遠這趟羅布泊之行,吃苦挨累不說,我還損失了最得力的助手兼朋友,豈不是白費力氣?而我起碼有槍,那個聶小倩怎麼也要忌憚三分,希望你們能理解。”
這番話似乎有理有據,兩人一時沒了話說。郝運剛要說話,秦震搶過話頭:“那就先放在你手裡。”艾麗將玉佩戴在脖子上,趁她低頭的功夫,秦震向郝運悄悄使個眼色,郝運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魏爺爺生氣地說:“為什麼不把玉佩還給郝運?那是他的東西啊……”秦震連忙扶著魏爺爺說這是小事,我們得先離開這裡。艾麗打頭陣,郝運和秦震一左一右架著魏爺爺慢慢走。郝運邊走邊問全過程,秦震讓他先別問,現在魏爺爺有傷在身,等出去後從車上找出藥箱,包紮好了再問。
看著走在前面的艾麗,郝運用眼神跟秦震交流,秦震對他搖搖頭,郝運明白,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只好先閉嘴。
“那女人是誰啊,”魏爺爺像是發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什麼沒把玉佩還給你?”郝運笑著說也許在她手中更安全。艾麗回頭看了看,繼續走。郝運朝魏爺爺也使了個眼色,再搖搖頭,魏爺爺表情仍然很迷茫,看看秦震,又看了看艾麗的背影。郝運心想這魏爺爺剛才到底經歷過什麼,忽然變成半傻不呆。
探路的同時,郝運簡單給他們講了自己怎麼進入這裡,遇到年輕軍人,又是怎麼找到存放食物倉庫的。聽說有食物,艾麗眼中放出光來,明顯也餓壞了:“怪不得你這麼精神,原來已經吃過,剛才我們倆也遇到一名軍人,但並不年輕,好像有五十幾歲。”秦震點了點頭,說了剛才的情況。
“我老伴到底怎麼樣啦?”魏爺爺似乎對這些全無興趣,只急切地問。
第68章 老軍人
郝運沒明白:“魏奶奶沒在家嗎?為什麼問這個?”魏爺爺似乎若有所思,想問什麼又沒說出口,邊走邊自言自語:“怎麼關了好幾年?為什麼……”還看著自己的手背,表情有些迷茫,不知道在找什麼。
這座地下建築十分複雜,似乎當初的修建者故意把這裡修成迷宮,在秦震的催促下,郝運卻死活找不到剛才那個存放食物和水的倉庫到底在哪個方向。這時,四人來到一個十字岔路,正在猶豫怎麼走時,魏爺爺慢慢抬手指著右側:“往那邊……”
三人很驚訝,郝運問:“魏爺爺,往那邊是什麼地方?”
魏爺爺目光呆滯:“你們不是在找食物和水嗎?倉庫在那邊……”三人大喜,艾麗疑惑地問:“魏老伯,你怎麼知道食物和水的倉庫在那個方向?”魏爺爺卻不再回答,還是喃喃地說著類似“老伴怎麼樣了”、“為什麼關我這幾年”的胡話。
秦震說:“也許是之前聶小倩帶著魏爺爺來到這裡時,他趁機逃掉,東躲西藏找到的吧。反正我們也迷了路,就按魏爺爺指的方向去吧,死馬當活馬醫!”艾麗不置可否,大家只好跟著過去。
三人在魏爺爺的指引下,果真來到了那個倉庫,郝運欣喜地指著地面“衛兵隨同入庫”的字:“就是這裡啊!”心想魏爺爺這麼大年紀,既能從聶小倩的魔爪下逃脫,居然還能在這麼複雜的地形中記得住路線,令人佩服。
之前郝運弄出來的那幾只木箱仍然在地上,秦震已經渴得不行,開啟不鏽鋼水桶就灌。郝運感覺到魏爺爺的身體在動,好像要往前走,卻又沒有。而秦震忽然停住了,然後把嘴裡的水全噴出來,又呸呸地連吐好幾口,五官擰成包子型:“這水什麼味!”
艾麗疑惑地過去,把鼻子湊近水桶聞了聞,立刻將頭移開,好像要嘔吐。郝運非常奇怪,也過去聞,根本沒有那種清水的清洌味道,卻是種說不出的酸臭。“剛才你真是在這裡喝的水?”秦震咧著嘴問。
郝運說了剛才他喝水吃罐頭的經過,秦震又從裝罐頭的木箱中拿出一聽開啟,頓時瀰漫出腐肉的臭味。艾麗臉色發白,轉過頭去,好像很想吐。秦震把罐頭舉到郝運面前:“你剛才就吃的這種?”
聞著這種味道,郝運胃裡也有些不太舒服,他回答:“我吃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味道,那可新鮮了,一聽牛肉、一聽豬肉,特別的好吃!”秦震說你嚐嚐這個吧,郝運連連後退。秦震再開啟一罐,也是臭的,他連開幾十罐,無一例外。
這時,魏爺爺指著倉庫裡:“裡面的。”
“那倉庫裡也都是食物和水嗎?”艾麗問道。郝運點點頭,跟秦震共同操作那個機械裝置,又運出一箱水,開啟不鏽鋼桶先聞,典型的清水味道。秦震學乖了,讓郝運先把水倒在手心裡,先聞後舔,咂咂嘴覺得正常,一口喝光,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艾麗把槍插在腰間,忍不住讓郝運倒在手心喝起來,兩人各捧一桶水咕嚕咕嚕地灌,郝運覺得之前他已經喝得夠多,現在看到秦震和喝水的模樣才覺得自愧不如,尤其秦震就像駱駝補水,根本沒有停的意思,看樣子是要把整桶水都喝光。郝運怕他的胃炸開,連忙過去阻止,好不容易才把秦震手裡的水桶搶過來。他癱在地上喘著氣,哈哈大笑:“過癮啊,沒想到喝水也這麼過癮!”
那邊艾麗也喝了不少,郝運又用機械運出一木箱罐頭,開啟後發現,裡面的牛肉和豬肉都非常新鮮,秦震和艾麗大口吃著,艾麗也不顧什麼形象了,吃得比豬還香。
“老伴怎麼樣了……”魏爺爺捂著脖子的傷口,坐在旁邊,看都沒看那兩個瘋狂吃喝的人,還在自言自語。郝運看到他神色很憔悴,似乎不到兩天就老了幾年。
兩人好容易吃飽喝足,秦震脫下外衣將十幾聽罐頭都包起來,邊包邊對郝運說:“你這傢伙運氣真好,一箱裡就那兩罐是好的,都被你給吃了。”
“要不然爸媽當初怎麼給我起名叫郝運呢!”郝運大笑。
艾麗讓郝運抱著一桶水,秦震則揹著那兜罐頭,只有艾麗什麼也沒拿。秦震讓她也抱一桶水,艾麗卻搖搖頭:“我右手持槍,左手還得舉著手電筒,太不方便了。再說我是女人,你們要有風度。”秦震和郝運互相看看,都明白她的意思,是怕拿著東西行動不便,會增加被搶玉佩的風險。
郝運左手抱著水桶,秦震右肩,揹著罐頭,兩人各用一臂架著魏爺爺,費力地在地下建築中行走。艾麗在最前面,這裡地形非常複雜,她只能按記憶尋找,並避開之前走過的路線。魏爺爺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基本止住血,但還是在慢慢在滲出。郝運和秦震都不說話,只用眼神交流。忽然,艾麗停下腳步,左手握拳舉在身體左側,後面的三個人也都站住。“有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三個人仔細聽了一會兒,似乎真有某種聲音,很像腳步聲。秦震指著左側過道:“好像在那個方向。”艾麗立刻快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