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聶小倩忍不住問:“把這句話刻在這這個地方,有什麼用?”
傅觀海回答:“先師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希望人要懂得愛、懂得付出,也就是犧牲。”
那名被壓死的信徒身上還有個揹包,裡面全是裝備,相當沉重。大判官彎腰抓住屍體露出的左臂,但怎麼也拖不動,於是招手讓人過來幫他。但兩名信徒都在那裡用手把著搖柄,脫不開身,郝運左右看看,發現能上前幫忙的也只有三個人:自己,秦震和傅豐。但像傅豐這類人自然是不會做力氣活的,於是他只好走過去,謹慎地抬頭看著鐵巨人那個大腳。這腳足有一扇門那麼大,就懸在頭頂的位置。大判官說:“沒事,只要你別再往前邁步,它就算落下來也壓不到你,快幫我一把!”郝運蹲著雙手抓住屍體手臂,跟大判官同時用力,把揹著揹包的信徒屍體慢慢拖出來。郝運心裡發毛,總覺得這信徒的屍身似乎已經被壓爛,會不會稍一用力就能把胳膊給拽掉。
好在他的擔心多餘,信徒的屍體被拖到安全地帶,雙魚形石門露了出來。門外有光亮照進,像是陽光。
“怎樣能出去?”傅豐很焦急。
傅觀海說:“先師已經講得很清楚明白,要有人具備犧牲精神,懂得愛他人、為他人付出才行。我是矩子,這裡還有三名墨者,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
兩名信徒互相看了看,郝運發問:“只剩下兩個人啊,哪還有三個?”
“大判官也是,”傅觀海說,“門生會的信徒都算。”大判官連連擺手,說他不想死。
傅豐指著郝運和秦震:“這兩個人已經沒用,留著幹什麼?乾脆讓他們倆上吧!”
秦震冷笑:“你怎麼不上?”
“現在我說了算!”傅豐瞪起眼睛。
郝運說:“那又怎樣?你不知道這機關具體是什麼用意、怎麼破解,就算把我們打死扔在這雙魚形石門的門口,不過也是再被鐵巨人踩上一腳,死上加死還是個死,你就敢走出去嗎?”這話讓傅豐啞口無言,也是,剛才死的信徒就是例子,並沒起什麼作用。
宮本純一郎說:“沒錯,就算現在我們再過去,說不定這鐵巨人的大腳又踩下來,必須找出正確的破解方法才行。”說完他回頭看著旁邊那個神情不知所措的野人。之前野人只是懼怕電擊棍,但在女童木偶石廳中,那四名拿著電擊棍的信徒已經送死,現在只有兩個人看著它。沒了電擊棍的野人明顯沒那麼害怕,但現在卻又十分恐懼,不停地抬頭看著那鐵巨人。郝運就知道,這野人是怕比它更高更大的生物,這鐵巨人剛才大腿能抬起來,於是被野人誤認為是活的。
“讓它去!”傅豐順著宮本純一郎的目光看到野人,頓時有了主意,“它不是力大無窮嗎?那就讓它試試。”兩名信徒連忙過去驅趕,野人當然不肯,說什麼也不過去,逼急了還朝信徒發出低吼。傅豐拔出手機,朝野人腳下就是兩槍,野人被槍口噴出的火焰嚇壞了,只好上前。
兩名信徒手拿著槍,逼野人穿過雙魚形石門。野人小心翼翼地走,剛走到之前壓死信徒的位置,就聽到鐵巨人體內發出齒輪響動,右腳再次落下。
野人連忙下意識抬起手去託,鐵巨人的大腳底踩在野人雙手,野人半跪在地上,低著頭,雙臂用力託舉,不讓鐵巨人的腳將他踩倒,那樣的話,再強壯的人也會送命,因為頭部沒有肌肉,一踩就碎了。
“快過啊!”秦震大聲說。聶小倩動作最快,看到鐵巨人的腳和地面之間有一米多高的空間,連忙跑過去彎腰就鑽,她身手靈活,很快就出了石門。看到聶小倩過去,傅豐也不甘示弱,跟著鑽出,隨後是宮本純一郎三口人,郝運和秦震也沒多問,陸續過了石門。大家都顧著自己鑽,倒把傅觀海落在最後。
野人張大嘴吼叫著,顯然已經到達極限,而鐵巨人體內的“嘎嘎”聲也越來越響。傅觀海大叫:“還有我呢!”大判官也要過,那兩名信徒連忙推動輪椅,但輪椅的椅背高出一些,剛好卡在鐵巨人的腳邊,怎麼也過不去。傅觀海急道:“抱我下來!”一名信徒伸手去抱,但抱著人無法彎腰跑出,只得再將傅觀海放在地上,讓另一名信徒拽著傅觀海的腳往外拖,他則把輪椅橫放,一腳踢過石門。
“不能拖我的腳……”傅觀海高喊,但已經晚了,大家都知道那野人支撐不了多久,這關鍵時刻哪還有時間考慮你身上有什麼傷,信徒把手伸進傅觀海的黑袍中,用力抓住他兩隻腳就拉,剛拉到一半,信徒手上忽然失力,竟把傅觀海的雙腿給拉斷。信徒坐在地上,嚇得臉發白。但傅觀海似乎並不疼,而是仍然要求信徒抱起他。另一名信徒雙手將傅觀海往外橫推,地面平整,傅觀海的身體被推出來,大判官好不容易得到機會,剛要往外鑽,就聽到野人慘叫一聲,終於力氣不支,雙臂發軟,雙膝跪地,眼看著就要趴下。
大判官和兩名信徒嚇得連忙往外跑,郝運就站在旁邊,也彎腰去拉他們。此時,鐵巨人的大腳已經重重踩下來,不但把野人完全踩在腳底,同時也將大判官和一名信徒踩到底下。郝運只將那名信徒的上半身拉出來,下半身瞬間就被踩碎,這信徒發出慘叫,鮮血從身下流出,眼見不能活了。
郝運只好退回來,大家都站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從鐵巨人腳底發出“喀喇喀喇”的骨頭斷裂聲和慘叫聲,隨後再無聲息。
第515章 洞裡的隕鐵
倖存的那名信徒戰戰兢兢地看著,身體發抖。傅豐說:“我、我們都過來啦,哈哈哈……”
雙魚石門外面有光線,但並不刺眼,眾人定了定神,這裡是個山洞,光線就是從洞對面射進來。秦震忽然說:“這裡有人住!”傅豐立刻又舉起手槍,大家看到這裡果然有人居住的痕跡,地上靠邊擺著十幾只大大小小的瓦罐,上面蒙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瓦罐旁還有一領草蓆,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而呈現灰黑。草蓆前有張木桌,上面擺著幾卷竹簡。
郝運走過去,看到竹簡也變成了黑色的,就伸手想拿起來看。沒想到“嘩啦”一聲,木桌整個都倒塌在地上,竹簡也散落成幾百條。原來年長日久,連線竹簡的綿繩已經爛掉。聶小倩看到洞對面似乎很深,就繼續往裡走,大家也在後面跟著,又把傅觀海給忘了。
“喂,把我抱起來!”躺在地上的傅觀海大聲說。這時眾人才想起他,傅豐指揮那名信徒立起輪椅,再將傅觀海重新抱上去坐著。郝運看到傅觀海的兩條小腿還在地上,顯然是假肢,但顏色和外型都跟真的一樣,腳上還穿著皮鞋,這才知道傅觀海原來已經是殘疾,連雙下肢都沒有,難怪成天坐在輪椅上。
傅觀海緩了緩,操縱輪椅前行,大家都往洞內走去,裡面很平坦,洞壁上刻著很多古樸的壁畫,只能看出簡單的線條,就像原始人的巖畫。這些壁畫也是一組組分佈,很多都有被拉長的三角形,旁邊有人或站或立,或坐或臥。
洞內從平坦變得彎彎曲曲,走出二十多米,看到對面已經無路,而是個圓形的洞口,有充氣拱門那麼大,洞外是藍天白雲,旁邊散落著幾隻瓦罐。洞口旁邊的石壁上刻著很多戰國金文,秦震慢慢地念:
“萬物未來,皆源於此。末世降臨,需啟極樂。齊聚山海,可見過去,雙魚懸石,能改乾坤。兩人合力,德者為之。”
同時,大家看到在洞口前有塊大石,石面頂部放著一塊黑中有青、青中泛藍的物體,約有籃球那麼大,既像金屬又像岩石。此物頂部很平坦,上面排列著三個長方形凹槽,尺寸與《山海經》殘片一致。
傅觀海喃喃地道:“就是這裡,這就是極樂,我終於找到了!”他哈哈大笑,眼淚都流出來了。
旁邊的聶小倩也很激動,問:“是要將雙魚玉佩放在這塊石頭上嗎?”
“是把殘片放進去,那也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隕鐵!”宮本真美很少說話,現在卻興奮得手抖,“墨子說得再明白不過,要先把三塊《山海經》殘片放進這三個長方形凹槽內,再有兩個人合作,一人手拿雙魚玉佩懸放在隕鐵上,另一人才可以過去!”
傅豐立刻催促大家都把殘片拿出來放進去,但無人動地方。傅豐疑惑地問:“你們沒聽見嗎?快把殘片先放進去啊。”
宮本純一郎說道:“剛才秦先生的話,你可能沒懂。內容很清楚,這裡就是墨子所說的‘極樂’之地了。把三塊殘片放上,就能看到過去,但要帶著雙魚玉佩才可穿梭古今,而且只能由一個人來完成。”
“什麼意思?”傅豐問,“這東西是一次性的?”
傅觀海說:“對,它只能夠用一次,而且必須是最有地位的人才行!我是這個世上唯一的矩子,也是墨子的親傳後裔,快,快把殘片放進去,再把我抱過去!”
宮本純一郎、宮本真美和聶小倩都冷冷地看著傅觀海,他大聲說:“你們還愣什麼?我是矩子,只有我才有資格啊!”
聶小倩笑著說:“可惜我並不這麼認為。”
郝運說:“我建議大家先把三塊《山海經》殘片放進去,看是不是有效果,再談誰拿著玉佩的事。”大家互相看看,也許都覺得有道理,宮本純一郎先拿出半塊殘片,傅豐也拿出那一塊半,最後聶小倩只好將自己那塊也拿出來,依次放進隕鐵上的三個凹槽中。當聶小倩在放殘片時,手指無意中觸碰到隕鐵,她立刻將手縮回。
大家都看向洞口,什麼也沒有。“怎麼了?”傅豐問。
郝運翻譯道:“他說‘爸爸,你看那裡!’”
“他看到什麼東西了?”傅豐問。
“他說剛才看到有個人從那裡飛過去了。”郝運翻譯著。
傅豐失笑:“怎麼可能?超人嗎?”
這時,忽然洞口外的藍天白雲發生了巨大變化,原先那些安安靜靜飄浮著的白雲似乎被一陣狂風吹動,迅速橫向遊走,而且越來越快,最後幾乎已經看不清,遠遠望去只有速度線。
“啊——”宮本真雄站立不穩,就要倒下,郝運和秦震等人也都有些趔趄,大家都覺就這個山洞正在空中飛速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