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郝運傻眼,傅石勳夫妻被趕出來,窮得根本沒地方住,這大半夜的能跑到什麼地方?他知道周至元感興趣的是自己,就算知道傅石勳的住處,恐怕也沒心情來,於是乾脆躲進床邊那個破舊的櫃子裡,關上櫃門。
他毫無睡意,就這樣閉著眼睛守到天亮,也沒見傅石勳夫妻回來。雞叫後,郝運能聞到外面傳來的炊煙味,就放下菜刀走出傅家,看到有個鄰居正在門口劈木柴,就過去打聽。這鄰居是中年男人,頭也沒抬地說:“傅家大少爺啊,昨天晚上天剛黑,就跟老婆夾著包袱走了,還挺急,不知道是不是又回傅家大宅去了。”
“還夾著包袱?”郝運大驚,“有沒有看到是誰接走的?”
鄰居說:“沒看到,只有他們兩夫妻。”
離開關帝廟,郝運怎麼也想不通。他覺得不太像是傅家人要趕盡殺絕,否則不可能到現在才下手,就算要做,也不會讓傅石勳得到風聲。可他在躲什麼呢,難道已經知道自己要對他們動手,沒道理啊!
郝運走出好幾裡地,才遇到有運菜的農民進城,搭車在城內找了家旅社落腳,借用老闆的電話,用和秦震約定好的暗語把情況告訴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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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出遠門啦?”秦震在電話裡問。
馬威說:“是啊是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也沒打個招呼。”
秦震回答:“那我知道了,你讓表弟在南城待著吧,什麼時候等老師回來再說。”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語,“老師”就是老石,也就是傅石勳,表弟就是郝運,他比秦震小,所以是表弟,意思就是說,傅石勳已經出逃,秦震建議郝運暫時留在南京,看看動靜。
結束通話電話,秦震看了看門口,門並沒關,他故意沒關,就是為了不給偷聽者以機會。不然的話,偷聽者就會站在門口,從門縫裡聽聲音,而不把門關上,外面的人怕被察覺,就只能遠離。夏博士站在門口,假裝看著桌上的報紙,其實也是給秦震把風。這時,宮本誠從外面走進來,笑著說:“下週我們就可以搬去本溪,中國工人真勤勞,他們居然提前一個月完成礦場的修建,已經開始建造試驗室了。”
“試驗室剛開始造,我們這麼早去有什麼用?”秦震問。
宮本誠回答:“試驗室要在夏博士的指導下完成,各個部分的分佈和功能都必須科學施工,希望夏博士的試驗室草圖能儘快出來。”
夏博士點了點頭:“最遲後天給你。”
等宮本誠走後,夏博士和秦震回到夏博士的臥室,秦震關上房門,說了傅石勳的事。夏博士說:“那個叫單鵬的人是門生會的工匠,能力很強,真希望認識他。既然兩頭都無法完成任務,下一步怎麼辦?”
“要是能知道傅傑書跟宮本誠談話內容,那該多好……”秦震在屋裡來回走。
夏博士說:“也不是沒可能,我研究過一種能遠距離傳送訊號的裝置,但還不太成熟,訊號時好時壞。也是利用磁場原理,把聲音的震動透過薄膜傳導到磁計儀,再用另一部機器感應磁場大小的變化,還原成震動頻譜,再轉化為電訊號,用揚聲器播出來。”
秦震連忙問道:“現在就有竊聽器了?”
“什麼叫做竊聽器?”夏博士問。秦震說就是能竊聽的機器,跟你說的用途相同,也是無線原理,只是不知道一百年前就有。
夏博士笑著:“據我所知,現在還沒有類似的東西出來,美國也沒有。”
秦震說:“我不知道最早的無線裝置是哪年發明的,要是真沒有,那你才是中國的天才,可為什麼從沒聽說過這些科技都源自中國?好像都是歐美人發明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覺得會不會是我遇到不測,人死了,所有的研究成果也都被毀掉了?”夏博士沉默半晌,問。秦震連連搖頭,說至少幾年內不會,因為按照印度科學家比哈爾提供的資訊,你結婚生女都很順利。夏博士開啟皮箱,從裡面取出幾樣東西,有個金屬盒,能將天線拉長,是接收器,另外,他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葫蘆。很小巧,大概只有五公分高。
秦震很驚訝:“這葫蘆是什麼?”
夏博士笑著低聲說:“就是震動器,很精密的構造,不能顛簸,從上海到這裡,我還得重新調校,裡面的鋼針全都歪了。”秦震看到這葫蘆有個亮銅的嘴,做得很精細,他在古玩城好幾年,見過不少人給那種文玩葫蘆鑲上金屬嘴,有銅也有銀甚至金的,夏博士輕輕捏動葫蘆銅嘴,往上一拔,秦震見銅嘴內部有個很細的白銅絲,呈螺旋狀,與葫蘆內部相連。
“這就是磁針,”夏博士說,“葫蘆裡有個非常小的電瓶,用來發射磁訊號,這個鐵盒裡也有,可以接收,但穿牆訊號會減弱,越遠也越弱。”
秦震自言自語地說:“跟現代的wifi一樣……宮本誠的房間隔壁是空的,但平時鎖著,傅傑書的隔壁是雜物間,倒是經常有人進出,是個機會。”於是他向夏博士請教了關於葫蘆的使用方法,準備尋機下手。
第413章 接生
他耐心地等了四五天,夏博士倒很著急,因為馬上就要搬走。這天晚上終於有機會,礦場那邊出了點兒事,有個礦井塌方,宮本誠、吉姆和傅傑書做為礦場的三位最大領導人都過去檢視,秦震心想真是天助我也,看到傅傑書房間沒鎖,只是虛掩,他就帶著葫蘆悄悄溜進去,左右打量,最後踩著椅子,將葫蘆放在衣櫃頂端的最裡側。從外面怎麼也看不到,只有登高才能,既安全,又不遮蔽訊號。
礦井的事,到了深夜才處理完。秦震看到宮本誠和傅傑書都進到傅傑書臥室,就悄悄進了隔壁的雜物間,反鎖上門,開啟夏博士提供的那個鐵盒,開啟小電瓶的開關,把音量開到最後,將耳朵貼在揚聲器上。
就算這麼近的距離,但畢竟隔著牆壁,訊號仍然時好時壞,好的時候也是勉強能聽到,就像耳朵貼在房門上一樣。
“這座礦場……放棄了。”
“全都搬去本溪嗎?”
“……早晚要的,不然再塌方就……什麼時候能拿到……”
“快了,福壽膏可不是吃素……到時候等他上癮,有可能求著我給……,再耐心等等。”
“你肯定是在你侄子手裡?”
“……傅家的長子,當然是在他手裡。”
“你知道那塊……有什麼用嗎?”
“我們傅……三京的成員,那是塊《山海……片,我也見過,上面記載堂庭山之西北……雙魚,那就是哀牢山,要真想找……極樂就得親自去找找。”
“現在試驗室還沒建……,我要等到有時間再……總之只要你能拿到,我就付給你……塊大洋,絕不食言。”
“儘量吧,那小子雖然不長進,但心眼還是有的,……看出來,不過聽說他已經從城西北的關……走了,以為跑到火神……找不到,他不知道,我派人監視著……”
“那就讓你費心……要回日本,希望在我動身……拿到。”
秦震邊聽,邊在本子上迅速做著記錄,這時聽到房門開啟,宮本誠上樓回自己房間去了。秦震又在雜物間等幾分鐘,沒見傅傑書出來,連忙離開雜物間回自己房間。
他把這些情報進行梳理,資訊量真是不小,秦震總結出如下幾條:第一,傅家的《山海經》殘片在傅石勳手中,第二,傅傑書也知道老三京和殘片的事,並且已經不是首次想從侄子手裡把它拿走,第三,傅傑書想用讓傅石勳染大煙癮的方式逼其就範,第四,傅傑書見過那塊殘片,上面記載了雙魚玉佩是在哀牢山,很可能跟雲南土司府有關,第五,傅石勳為躲避叔叔的逼迫已經搬家,到一個與“火神”有關的地點。
次日上午,秦震讓夏博士打電話回上海,因為“火神”這兩個字不太方便用暗語來講,秦震就假裝在走廊抽菸,以防止有人偷聽,讓夏博士原話告訴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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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庭山之西北有雙魚,是這句嗎?”郝運問。
馬威說:“應該是,反正夏博士是這麼對我說的,讓我原話轉告你。秦大哥的意思,是讓你最好能想辦法把傅石勳手裡的《山海經》殘片弄來,找個偏僻山溝一埋,有機會回到現代,就能取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郝運沒想到傅石勳這種吊兒啷噹的紈褲子弟,居然也擁有《山海經》殘片,看來老三京將殘片只傳長子的規矩真嚴,哪怕傅傑書再精明能幹,也只能眼看著。他拿出南京城的地圖,看半天也沒找到有關“火神”的地名,只好問旅社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