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得拿錢啊。”郝運無奈地笑著。
這人看了看同夥,對他使眼色。那人點點頭,把警棍別在腰間的腰帶裡,走到郝運的側面,讓他把雙手高舉,伸手進他內懷裡去摸。郝運那三百塊錢平時都帶在身上,就怕放在旅館裡丟了,這人掏出錢來,見是厚厚的一疊,頓時雙眼放光,回頭對持槍男說:“喂,是不是意外收穫?這混蛋挺有貨的呢!”
“多少錢?”持槍男子問。
這人大概看看厚度:“怎麼也有兩百多吧。”
持槍的男人非常激動:“給我拿來!”那人並沒給他,而是將錢握在手中,再抽出懷錶鏈,去解錶鏈末端的環扣。郝運心裡這個氣,暗想平時不把錢放在辦公室,也沒放旅館,就是怕偷,這可好,沒幾天已經被搶兩次,還不如放旅館了。可奇怪的是,為什麼會被搶劫的在古玩店就把自己盯上,難道他們知道自己有錢?不太合理啊。
郝運套話:“哥們,錢和表都給你們了,放我走沒什麼問題吧?”
這人把懷錶鏈釦摘下來,開啟錶殼看了看,又“啪”地扣上:“放你走是肯定的,我們又不是殺人凶犯,但為了不讓你隨便往出說,得讓你吃點兒苦頭,沒辦法。”
“什麼意思?”郝運連忙問,“錢和表都給你們了,何必還要動手呢?”
這人看了看郝運,哼了聲,並沒說話,似乎不太想回答。郝運明白了幾分,他猜出這兩個人不是普通的劫道匪那麼簡單,也許背後有人指使,於是直接問:“是不是姓韓的讓二位這麼幹?他給你們的錢,恐怕沒我身上這麼多吧?”
這人皺皺眉,似乎被郝運說中了。郝運有些後悔,萬一這兩人狗急跳牆,把自己滅口怎麼辦?這人回頭看持槍男:“喂,怎麼處理啊?”
“我他媽哪知道!”持槍男說,“就告訴我倆狠狠打他一頓,別的跟我沒關係。”郝運把心提到嗓子眼,就在這裡,郝運看到從玉米地的左側又鑽出一個男人,穿著灰色短褲褂子,身材強壯,右手握著塊青磚。雖然彎著腰,但判斷身高起碼也在一米八開外。郝運暗暗叫苦,心想對付自己還用三個嗎,這是要把自己打成半殘的節奏。可同時,他又覺得這男人的身形非常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可看長相又不認識。
持槍男面對著郝運,而背對那男子,郝運旁邊這人又只顧看手裡的懷錶,還放在耳邊聽聲。那灰衣男子躡手躡腳地繞向持槍男背後,郝運覺得他似乎並不是這兩人的同夥,心裡開始打鼓,下意識就多看了兩眼。這時,那男子已經來到持槍男的身後,舉起右手中的磚。
第323章 我姓秦
郝運看著持槍男的身後,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持槍男卻笑起來:“別跟老子來這套,老子見得——”灰衣男子手起磚落,砸在持槍男的頭上,他哼都沒哼就栽在地上,翻郝運錢的男子剛回頭看,灰衣男子已經迅速從持槍男手中把槍撿起,對準他。
“你、你是……你……”這男人已經說不出整話來。
灰衣男子用槍指著翻錢的傢伙,似乎在猶豫。他左右看了看,又瞧瞧手裡的槍。郝運趁翻錢男子愣神的功夫,一把將他手裡握著的那疊鈔票搶過來。這男子下意識往回奪,灰衣男子大喝:“別動,再動我打死你!”
沒想到,這男子似乎並沒有多害怕,仍然要去搶郝運手裡的那捆錢。同時右手鬆開懷錶,去摸腰間的警棍。灰衣男子迅速把手槍中的彈夾退出來看了看,臉色大變,將槍扔掉,彎腰再把打昏持槍男的那塊磚撿起來,衝過去就砸。翻錢男子剛把警棍抽出來,還沒等掄起,灰衣男子的磚已經到了。這人反應還算快,鬆開跟郝運奪錢的左手,往後竄出一大步,磚頭砸空。這男子舉起警棍就去打灰衣男子,郝運心想,雖然不知道灰衣男到底是誰,但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反正這兩人肯定不是什麼善類,既搶錢還要教訓自己,先打跑再說。
郝運照著男子的肚子就是一腳,這男子沒防備,立刻摔倒在地。灰衣男子也沒客氣,過去就是一磚,正拍在他臉上,這男子悶哼幾聲,灰衣男子的磚也脫了手。他撿磚的空當,這男子來了個兔子蹬鷹,將灰衣男子踢開,爬起來就跑,再也不想糾纏。郝運和灰衣男子都沒有追的意思,郝運先把懷錶撿起來,跟錢共同收好。
“快走!”灰衣男子看了看仍然躺在地上的持槍男子,把那支槍撿起來收進口袋,轉身就跑。郝運也連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衚衕,灰衣男子改跑為走,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郝運自然也跟著學,但畢竟不知道灰衣男子的底細,所以離他遠了點兒。
走出幾十米,灰衣男子也不說話,郝運忍不住問:“你是誰?”不知為什麼,他並不認識這張臉,但卻總覺得在哪裡見過,而且還不是一面之緣,可就是想不起來,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你不認識我嗎?”這人笑了笑。
郝運搖頭,心說真是廢話,要是認識我還能這麼問你。難道他也跟上次那個襲擊自己的“白襯衫”有關係,也是門生會的?但又覺得不太像,門生會是個什麼組織不清楚,但上次已經襲擊過自己,難道這次改了套路,不來硬的,改來軟的了?
這人說:“你是叫郝運,對吧?”
“對,你是?”郝運回答。
這人嘿嘿地笑起來:“我姓秦,名叫秦震。”
郝運立刻想起這個名字,之前他曾經回憶出,有個叫“秦震”的人教過他怎麼反跟蹤的技術,可秦震到底是什麼人呢?看到郝運表情有幾分猶豫,這人又問:“你到底認不認識我?”
郝運說:“你這是在問我?我認不認識你,難道你自己還不清楚?那你認識我嗎?”
這人點點頭:“當然認識,不然我為什麼找到你?你真以為我給你解圍是剛好從這路過?”
郝運撓了撓頭皮:“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對你的名字也很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
這人說:“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建議咱們找個地方坐坐,好好聊聊怎麼樣?”
“這個……我、我還得回科裡呢!”郝運回答。他也看出這個叫秦震的人沒有惡意,但只是感覺,不能吊以輕心。
秦震問:“什麼科裡?”郝運沒說他在什麼地方供職,只說有工作,還要回去報到。
“那好吧,時間地點你來定,要是怕不安全,你就找個人最多、最熱鬧的地方,怎麼樣?”秦震笑著說。
郝運頓時想起舞場來,猶豫之後,心想這些事早晚都要搞清楚,躲是沒用的,就說:“好吧,那就今晚七點在大西門外的東亞舞場!”秦震點了點頭,告誡郝運儘快離開這裡,然後轉身走開。
目送他的身影在衚衕口消失,郝運還沒回過神,心想秦震說得沒錯,那傢伙跑掉之後說不定還在附近,於是招手叫了輛人力車,讓車伕用最快速度趕到交涉處,並掏出一毛錢。車伕樂得合不攏嘴,看來是這麼近的活兒讓他高興。回到署交涉處,先找盧副科長彙報完情況,再告訴他已經在附近的裁縫店定了兩套制服,正在趕製。盧副科長點點頭:“那就好,日本人沒多說什麼吧?”
“沒有,那個青木課長還挺客氣的。”郝運回答。
盧副科長哼了聲:“客氣?日本人跟中國人還有客氣的時候!心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呢。”
回到辦公室,郝運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裡,徐大賀放下手中的書,問:“怎麼啦?”郝運當然不能說剛才遇襲和秦震的事,只說出來後閒逛半天,沒什麼意思。
“你怎麼不問我?”徐大賀說,“這附近沒人比我熟,你喜歡什麼?打彈子,跳舞,找女人還是?”郝運都搖搖頭,又問什麼叫打彈子。徐大賀給郝運講解,彈子是從英國傳進中國的,有張水泥臺,邊緣分別有六個洞,臺上蒙有羊毛薄毯,有幾十個標有號碼的球,用一根長長杆去打,用白色母球撞擊花色和有號碼的綵球,以進洞為準而得分,看誰的分高。
郝運連忙說:“那不是檯球嗎?”
徐大賀有些迷惑:“什麼臺、檯球?”
郝運改口:“又叫桌球!”
徐大賀還是不懂:“你就別在這不懂裝懂啦,這樣吧,晚上你請我吃飯,飯後我請你去今來茶館喝茶打彈子。”郝運剛要答應,立刻想起晚上跟那個叫秦震的人有約,就說還是明天吧,今晚有事。
“你一個光棍能有什麼事?是不是已經有相好啦?”徐大賀笑問,“漂不漂亮?”郝運說沒有女友,是跟老朋友約好有事要談,徐大賀也就不再問。
下班後,郝運在附近草草吃了碗麵條,就回到旅館躺著。他拿出日記本,又用鋼筆添加了“門生會、天使、姓秦、雲南新平縣、某府過夜、雷電天氣”沒有手機可供百度,郝運只好想別的辦法,他來到附近的書店,問店老闆有沒有云南地圖,老闆搖搖頭:“只有中華-民國的、東三省的、奉天省的和奉天市的,要想買雲南地圖,你得去昆明。”
郝運失笑:“我不能為了買一張雲南地圖就去趟昆明吧?”
店老闆也笑起來:“那就沒辦法啦,你是要去雲南出差,辦事?”郝運就說想問問雲南都有哪些市、縣和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