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隨後,傅豐的身影同時出現在大螢幕和玻璃幕牆對面。他站到傅觀山旁邊:“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如果還是想罵我,那就省省吧,我已經聽了很多,耳朵都快起老繭,沒什麼意義。也就是我有涵養,換成別人,非先揍你兩頓不可,管你是伯父還是伯爵!”
“侄子啊,你……你真的要把我的腦袋,換在狗身上嗎?”傅觀山又開始流眼淚。
傅豐不敢相信地回答:“怎麼變成我要做了?那是你的錯啊,你非不同意讓宮本先生做門商會的會長,我有什麼辦法?你都把我逼到這份上,我能怎麼辦?換成是你,不也得這麼做嗎?”
傅觀山兩眼死死盯著傅豐,半晌後閉上眼睛:“滾吧。”
這倒讓傅豐有些意外:“你剛才不是一直叫著有話要當面跟我說嗎?”
“沒有了,滾!”傅觀山大叫。
傅豐輕蔑地發出嗤聲,轉身走出手術室。郎院長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搖頭。
宮本純一郎看著,面無表情。
第221章 連線
傅豐又回到監控室,用對講機告訴嚴文西和郎院長開始。郎院長問:“要不要對手術室再次消毒?”
“沒那必要!”傅豐有些不耐煩,“開始吧!”
宮本純一郎說:“傅總,我們要聽專業人士的意見,消毒吧。”
傅豐說:“我只不過進去呆了兩分鐘,哪來那麼多細菌?”在宮本的堅持下,傅豐只得同意,醫護人員全都退出,有護士用消毒器對手術室又進行整體消毒,這才進去開始手術。傅總坐到控制檯前,操作膝上型電腦程式,對手術室的兩部監控攝像頭進行控制,移動角度、放大焦距,在大螢幕電視上看得非常清楚。
郎院長和另一名醫生各站在一張手術檯前,兩人互相點了點頭,麻醉師開始給傅觀山和那條黃狗打麻藥,傅觀山之前始終都很激動,大叫大罵,而自從傅豐進去說了幾句話之後,傅觀山就再沒開過口。從大螢幕能看到,傅觀山圓睜雙眼,眼淚不停地往外流,嘴脣卻微微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麼。
“能聽到傅觀山先生在說什麼嗎?”宮本純一郎問。
傅總搖搖頭:“攝像頭的麥克風恐怕錄不到那麼遠的微小聲音。”說著他按動鍵盤的按鈕,把攝像頭焦距無限拉近,對準傅觀山的嘴。
宮本純一郎饒有興趣地仔細看了半天,最後只得搖了搖頭:“看不出來。傅豐笑著說你又不懂脣讀術,管他說什麼呢。
三十幾秒鐘之後,傅觀山的眼皮開始抖動、下垂,慢慢就合上了。傅豐再操作另一部攝像頭,對準那隻大黃狗,它也慢慢閉上眼睛,再也不動。隨後,郎院長從護士手中拿起手術刀,緩緩切開傅觀山的脖頸處,而另外那名男醫生也在切大黃狗的脖頸部位。切的很慢,血也緩緩湧出來,這時護士按了手術檯邊緣的某個按鈕,從兩張手術檯中央的前端緩緩升起一個黑色平臺,兩側延伸出去,緊緊貼住傅觀山和大黃狗的脖側。
這時,嚴文西把臉埋進機器的一個面罩內,機器頂部的綠燈開始亮起,大螢幕的畫面從兩組切換為四組,上面左右兩組是攝像頭對傅觀山和大黃狗的頭部特寫,而下面左右兩組則是手術機器人的放大畫面,位置都是黑色平臺與傅觀山和大黃狗脖子的連線處。隨著嚴文西伸進機器內部的雙手在操縱,大螢幕下面的兩組畫面也在繼續放大著,每組畫面的左下角都有數字顯示。
“左下角的數字是放大倍數嗎?”宮本純一郎問。
傅豐笑著說:“沒錯,宮本先生很聰明。”宮本面表表情。
當數字顯示到400的時候,螢幕中看到黑色平臺上原來是有著無數根細細的線。再放大到800多倍時,看到細細的線中央是空的,是透明管子而不是線。繼續放大到2000倍,宮本純一郎看到這些細細的管子粗細都不一樣,從粗到細大概有四五種規格。
在嚴文西的操作下,金屬桿上的機械手臂開始移動,郎院長和另外那名男醫生謹慎地切刀,有時候,薄薄的手術刀的刃部會掠過放大畫面,用肉眼看起來鋒利而平滑的刀刃,卻像城牆磚一樣凹凸不平,比鋸齒還誇張。嚴文西先用兩根機械手臂末端附帶的小夾子,將大黃狗脖頸處被割開的血管輕輕夾住,讓血管不再往外流血,但並沒有去管傅觀山脖頸的血管,就血液往外慢慢地流著。
他再用機械手臂將那些細細的管子與血管對接,然後開始用特殊的針和線來縫合。這些針和線都是事先與機械手臂相連的,兩根機械手臂的末端探頭配合完美,一左一右穿針引線。細細的血管在放大數千倍的影片畫面中,比棉籤的杆還要粗。沒多久,就把一根血管與透明管縫合在一起。
“頸總動脈連線完畢。”兩端都縫好之後,嚴文西的聲音從揚聲器中發出。
郎院長說:“恢復供血。”
宮本純一郎從大螢幕中看到,機械手臂鬆開了夾住血管的夾子,清楚地看到血液沿著這種透明管子,從大黃狗的脖頸中流向傅觀山的頭部,雙方互相流通。
然後就是下一根,透明管子有粗有細,傅觀山和大黃狗脖頸處的血管也是有粗有細。嚴文西把直徑符合的透明管與血管縫合在一起,每縫合一根,他都會說出該血管的名字。
“頸內動脈連線完畢。”
“頸內靜脈連線完畢。”
“頸外動脈連線完畢。”
“頸外靜脈連線完畢。”
“椎動脈連線完畢。”
“椎靜脈連線完畢。”
操作非常地費時間,而且也很枯燥。兩個小時過去,嚴文西大概只縫合了三十幾根,而且也累得頭上全是汗。他把頭從儀器內拿出來,擦了擦汗。宮本純一郎站起來活動身體,看到坐在監控臺前的傅豐居然早就睡著了,歪著頭在打盹。
“傅總,”宮本純一郎把他叫醒,“總共有大約多少跟血管要縫合?”
傅豐連忙坐直身體,打了個呵欠,說:“郎院長告訴過我,說人脖頸處的血管,不算微血管,總共有六十四根。”
宮本純一郎點了點頭。傅豐問:“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困得不行了,這種手術非常枯燥,要不是陪你看,我早睡覺去了!”
“你先去休息吧,”宮本純一郎回答道,“告訴我怎麼切換監控畫面就可以。”
傅豐簡單教他怎麼操作電腦,問:“您要看多久?”
宮本純一郎說:“什麼時候手術徹底結束的。”
傅豐大驚:“那要七八個小時呢!不光要連線所有的主要血管,還有幾百根微血管,我可堅持不住!”
“你可以去睡覺,我要在這裡從頭看到尾。”宮本純一郎淡淡地笑著。傅豐無奈地聳聳肩膀,也不多勸,自顧走開。
宮本純一郎坐在大螢幕前,不時操作電腦按鍵,調整攝像頭的角度和焦距,再結合嚴文西的手術機器人數千倍的放大畫面,認真看著嚴文西的縫合過程。進行到一半時,郎醫生把手術檯的活兒全都交給那位男醫生,他坐到手術機器人儀器的另一側,也把頭埋進觀察窗,雙手伸進另一組操縱桿內。兩人共同操縱一對機械手臂,同時縫合傅觀山和大黃狗之間的仿生血管。他們倆縫合都是同一組,一個縫頭,一個就縫尾,幾乎同時完成。
主要血管縫合完後,就是開始縫合微血管,這種血管非常細,直徑只有不到十微米,但在手術機器人的千倍放大鏡下,這些血管變成了約十毫米粗細,比鉛筆還要粗,縫合起來自然方便得多。但微血管的數量太多了,在近百倍的放大畫面下能看到,簡直就像一張張密密麻麻的血管網。仿生血管數量再多,也沒有真正的微血管多,兩人也只能挑主要的連線,無法全部連通。
當最後完成時,已經足足過去九個小時,宮本純一郎雙眼累得通紅,在這過程中,嚴文西和郎院長也休息兩次,每次二十分鐘,不然這麼高強度的工作,非累昏不可。
“血管縫合結束,開始觀察。”揚聲器傳出嚴文西疲憊的聲音。三名醫生離開手術室,在護士的幫助下脫掉手術服,回到監控室,都累得臉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