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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寧靜致遠-----94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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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三章

唐寧與呂太醫接觸不多,唯一見過的一面還是多年前唐寧逛國子監回來的時候,昏黃夕陽下的匆匆一撇。

唐寧對呂太醫瞭解也不多,只知道此人大概四十多的年紀,得了呂大夫真傳,醫術不錯,是二皇子的專屬太醫,後來因救治聖上有功得了聖上青眼。

雖然唐寧冒然到訪,但是呂府的招待規格仍然給了唐寧相當的尊重。這倒不是說呂府要開啟中門,一眾僕人接迎什麼的,唐寧在京城歷練幾年,經常應酬,自然有了見識,這種見識不可言傳,只有見多了才會隨之有了一種感覺。

比如招待唐寧的僕人,身份是多年老僕,從這個老僕的待人接物,禮儀氣質,到別的僕人對老僕的態度就可以推測出老僕在主人面前的地位,進而就可以看出主人對自己是個什麼態度。

其次再看主人安排待客的地點,招待的茶水點心。茶水是不是最珍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最貼心的。唐寧骨子裡還保有幾分現代人的特質,在古代出身也寒微,對茶一向無感。平時應酬為了裝文人,自然隨大流地對品茶侃得頭頭是道,看著有八分愛茶之人的樣子。但只有唐府裡的人知道,他最愛喝的還是各色清甜花茶,尤愛舒鴻宇泡的**蜜茶。

而此刻呂府招待他的正是**蜜茶,唐寧輕嘗一口,眼睛眯了眯,暗想這季節還沒到**開的時候吧。正待他準備再嘗一口看看是否是去年的幹菊時,呂太醫已經大步跨了進來。

“唐兄弟,稀客稀客啊。”

這是唐寧第一次在陽光下看清呂太醫的臉,長得和呂大夫八分相似,只是氣質和呂大夫孑然不同。尤其是他眉心深深的皺痕,和呂大夫眼角的笑紋產生強烈的對比。

唐寧不由愣了下,任誰看著呂太醫頂著張嚴肅無比的面癱臉說著熱情無比的話,都得有個反應時間。

好在唐寧很快反應了過來,也笑著拱拱手道:“呂兄,初次見面,冒昧登門,慚愧慚愧啊。”

算來呂太醫比唐寧大了二十歲,這年紀在古代做他爹都綽綽有餘,可是從唐寧對呂大夫的稱呼來算,他和呂太醫應該是平輩。原本唐寧還想著呂太醫為人古板嚴肅,可能不太樂意與他平輩論交,乾脆各自按官職稱呼得了,可現在既然人家主動認了,他便也從善如流的應著。

兩人寒暄了幾句,各自落座。

既然剛剛人家主動示好,唐寧就算不太喜歡呂太醫,這會也得給個面子,主動搭話道:“呂兄不愧是醫道聖手,便是連這普通花茶都泡的如此清新爽口,甚合小弟心意。”

“這茶還是鴻宇小師弟研製的呢,我記得他曾說過你喜歡這茶,這才讓人泡了的。只是泡茶之人的手藝肯定不能和小師弟比,還行唐兄弟將就一二。”

“哦,原來呂兄和鴻宇相識,小弟都不知曉呢。”唐寧語氣詫異,但心中對呂太醫的印象稍稍好了些,這人也不是表面上那麼無情,至少肯在唐府下功夫也算一種另類的孝心了,舒鴻宇那個芝麻餡包子可不是好啃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兩個什麼時候搭上話的,還不告訴他,唐寧暗暗磨牙,看著呂太醫方正的臉,默默貼上了假正經的標籤。

至於舒鴻宇,唐寧雖有些惱他,但畢竟是自家孩子,唐寧還是護短的,心裡自然地給自家孩子找理由——舒鴻宇是呂大夫正式的弟子,和呂大夫親兒子沒兩樣,在他的立場上,緩解師父和師父的兒子之間的關係義不容辭。至於不告訴他,估計是因為看出他對呂太醫一直抱有惡感吧。

唐寧是個感性的人,儘管年長後成熟些,卻一直改不掉憑感覺待人的毛病。如果他不喜歡一個人,便直覺不想跟這個人打交道,除非避無可避。例如丁九功,即使如此,面對丁九功的小動作,唐寧大多數時候都是懶得搭理的態度。明知丁九功因此覺得他仗著林清羽目中無人,也不想改變。說實話唐寧這種任性的性格並不適合官場,他骨子裡就是一個恣意的畫家。

而舒鴻宇則是一個理性的人,這並不是說他就無情了,相反他的感情就像是春雨一樣,細密溫柔,默默地潤入每個親人心中。就像他知道唐寧對呂太醫任性的責怪,卻仍然以自己的方式去默默地保護他這份任性。如果不是唐寧這次突然拜訪呂太醫,也許他永遠不知道舒鴻宇在他身後的溫柔守護。如果沒有舒鴻宇前面的功夫,呂太醫看在呂大夫的份上會對他客氣有禮,卻不會如現在一般親暱。

呂太醫看唐寧有些走神,聽他的話音,似乎並不知曉自己和舒鴻宇有來往的事。呂太醫看著古板不通人情,可是但凡不會看人臉色不懂說話的,也不可能在太醫院混了幾十年還好好活著。因此,呂太醫很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道:“唐兄弟別誤會,鴻宇是父親的弟子,我跟父親的關係你也知曉,父親不願見我,更不願住到我府裡,雖然我身為人子得聽從父命,可我不能真的對父親不聞不問。這才厚著臉皮求了師弟,讓他偶爾告知一些父親的近況。我想小師弟之所以不說,也是怕父親知曉了會不高興。”

“呵呵,呂兄不必如此客氣,雖然我們是平輩,可小弟到底比你小了二十餘歲,小弟字子安,呂兄喚我子安就好。”唐寧一笑而過,迴避了剛剛的話題。

“如此,我們便互稱表字如何,為兄字自成,取自在大成之意。”呂太醫接收到唐寧親近之意,知道剛剛他並沒有在意,雖臉上依然一副面癱樣,語氣卻又親近許多。

“自在大成,於自在中而大成,好字。這字是呂伯伯起的吧,呂伯伯對自成兄期望頗大啊。”

“正是,為兄原也以為家父這是希望為兄能醫道大成,繼承他的衣缽。直到為兄為自己的長子取字之時,方才了悟,自在大成,自在在前,唯有自身擺脫枷鎖,自在於世間,方能大成,醫人何嘗不是在醫心。可惜為兄明白之時,早已脫不了身了。”呂太醫語氣裡滿是無奈,眉頭的皺痕更深了。

呂太醫此番言論已是交淺言深,唐寧聽了略有所悟,他突然憶起當年上學時聽老師說的,許多偉大的科學家都是精通哲學的,這也許就和畫意差不多吧,畫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人生哲學。此時唐寧不宜多想,只是把剛剛所悟記下,轉而應付起呂太醫來。

“自成兄著相了,在子安看來,在宮內行醫和在民間行醫並無差別,都是醫人,只是身份不同罷了,但是不管是何種身份,難道自成兄會因此而開不同的方子嗎?自成兄,沒有誰能夠束縛住你,而是你自己束縛住了你自己。”

唐寧說了一段非常哲學的話,自個卻在心裡暗暗加了句“才怪”。不過聽呂太醫剛剛那話音,唐寧覺得自己對呂太醫有些誤會,呂太醫年輕的時候也許和呂大夫因觀念不同而有分歧,可隨著年齡增長,他想認清了自己的錯誤,想回頭卻回不了,這卻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他自己也不是故意和呂大夫對著幹的,只是身不由己罷了。

唐寧原本討厭呂太醫也不是氣他和呂大夫觀點不一樣,他只是氣呂太醫不肯在呂大夫面前低頭罷了。而他這次來,本就是想在自己走之前,勸呂太醫去低低頭,哪怕只是表面的附和,心裡依然不認同父親觀點也無所謂,只要緩和父子關係,解了呂大夫的心結,這樣他走之後也不必過於擔心了。

如今看來,呂太醫和呂大夫之間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這樣更好,他勸起來更有把握了。於是唐不再遲疑,乾脆地道:

“自成兄總是這樣顧慮重重,宮裡的事我不好說。但是就從呂伯伯的事來看,你也太在乎規矩了。呂伯伯不讓你見他,你便真的不見。在自成兄看來,聽父親的話便是孝順,可是若真的不見呂伯伯了,也是不孝順啊。”

呂太醫聽到這不自覺地跟著點頭,唐寧前面說什麼醫人不j□j份的話他還不太贊同,覺得唐寧是太年輕還保有一份天真,可是唐寧後面說的可真是說到他心坎裡了,他的為難之處正是在於此。可是父親讓他辭去太醫之職,他委實做不到。與其父子見面總是吵架,倒不如避開,反倒能讓父親少生氣。

那邊唐寧再接再厲,接著道:“呂伯伯說不見自成兄,卻沒說不見自己的孫子和曾孫啊。自成兄既然不能自己承歡膝下,不如讓自己的兒孫去討呂伯伯歡喜如何。”

呂太醫眉間摺痕驟然一鬆,隨即又皺起道:“子安之法,為兄不是沒想過,只是為兄長子長相行事都隨了為兄,次子三子頑劣,俱無行醫的天賦,恐怕都不能討得父親歡心。而為兄嫡長孫,如今不過三歲,話都說不利落,也看不出將來如何。”

唐寧暗暗搖頭,這就是觀點的不同,呂太醫太在乎這些身外的東西,卻不知呂大夫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兒孫多有出息。真是當局者迷,唐寧心中嘆了口氣,看在呂太醫還有幾分孝心的份上,自己便多費些口舌吧。

“世人都說隔輩親,呂伯伯前幾日還跟我說只希望兒孫平安就好,並不求子孫能否飛黃騰達。再說,呂大夫其實是極喜歡小孩的。想當初子安帶回鴻宇的時候,呂伯伯都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鴻宇腳傷了,天天抱著給他洗腳敷藥,甚至怕蚊蟲叮咬,整夜拿著蒲扇守在床前。呂伯伯對鴻宇都如此,對自己的孫子豈不是更加疼愛?”

呂太醫聽得愣住了,喃喃道:“這……真是如此?我幼時父親是很嚴肅的,並不曾見他多喜歡孩童啊。”

“是嗎?小弟印象中呂伯伯是真的極其喜歡小孩的,子安小時也受過呂伯伯不少照顧呢。大概是因為小弟遇到呂伯伯時,呂伯伯已經到有孫子的年紀了,自然是喜歡小孩子的。正如自成兄自己,對兒子和孫子的態度難道是一樣的?”

呂太醫心中一動,不得不說唐寧說的很有道理。

“若是自成兄怕兒子說話衝撞了呂伯伯,那不如改日把小孫子帶到我府上來,小弟保證,呂伯伯一定會喜歡自己的曾孫的,說不定他還能看在曾孫的份上不再拒絕見你呢。”

呂太醫並不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只是幼時呂大夫在他心裡嚴肅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導致一時沒想到這點。此時經唐寧提點,還能不明白過來,帶著孫子去見父親真是個極好的主意,他和父親之間缺了幾十年的相處,每次見面都無話可說,不知不覺就會回到原來爭吵的話題上,如果帶上孫子,自然就可以聊聊兒孫了。

若是再經常把孫子放到父親身邊,讓父親教導,曾祖孫二人相處久了,感情愈深,等到孫子回府時,父親難道捨得分開,到時還不得跟著回來?

與此同時,上書房中,皇帝略略揉了揉眉心,神態疲憊的揮揮手,讓下面跪著的大臣退下。

高潤親自捧著藥碗從外面走進,與一干大臣擦過,他抿緊了脣,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餘光卻還是掃過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

突然,一眾弓腰低頭的人群裡抬出一張臉,兩人目光觸電一般對上,又瞬間消失,仿若剛剛只是錯覺。

高潤一路直接越過寬大的書桌,回身把放著藥碗的托盤交給侍立一旁的餘宴。自己卻彎下腰,扶著皇帝因久坐而僵直的背,讓他慢慢斜倚在龍椅上。

景樂皇帝長舒了口氣,他的身子越來越不行了。

高潤面無表情地拿起藥碗,吹了吹,遞到皇帝跟前。

皇帝厭惡地瞪著藥碗,沒有要喝的意思。

高潤知道皇帝在想什麼,看著皇帝,淡淡道:“陛下,您不能再吃丹藥了。”

皇帝沒有說話,依然不肯喝。

高潤繼續道:“您的龍體就是被這丹藥給拖垮的。”

這種犯忌諱的話也只有高潤敢說、能說了,餘宴在一旁就像個透明人似的。高潤嘴裡是這麼說,可也知道不能逼太緊,順手又把藥碗放了回去,轉而開始翻看書桌上的奏摺。

皇帝鬆了口氣,指著桌上唐寧的摺子道:“唐愛卿自請貶出京城,剛剛水愛卿提了幾個位置,你看著哪個合適?”

高潤拿起摺子,入目的便是唐寧端正中隱含風骨的一筆好字,高潤心想,字如其人,可惜了。

高潤帶著欣賞的眼光看完奏摺,正好皇帝也說完水明軒推薦的三個職位,高潤便問:“陛下為何不把他留在京城,以他的才華去那窮鄉僻壤之地,可惜了。若去那富饒之地,又資歷不夠。”

皇帝看了眼高潤的神色,小心道:“你是覺得他沒有罪,不需要被貶黜?”

高潤淡淡眉眼立刻擰了起來,狠狠地摔下奏摺,怒道:“他何罪之有?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

饒是皇帝已經習慣的高潤的喜怒不定,此刻也嚇了一跳,隨即嘴裡泛起比喝完藥還苦的苦澀——高潤不過是同病相憐罷了。

高潤難受,皇帝比他還難受,趕緊附和:“那就讓他留在京城吧。”

誰知高潤聽了反而更不高興,他煩透了皇帝的唯唯諾諾,語氣十分不耐道:“不用,讓他出京,走得越遠越好,省的受那些閒氣。我看雍州就不錯。”

若是往常,皇帝一定答應了,這次卻出乎意料的反駁道:“這樣只會讓別人更覺得他犯了罪。”

高潤回頭看皇帝,皇帝瞟了他一眼又避開了,聲音弱了些道:“他們今日對唐愛卿就已如此刻薄,以後對你豈不是更加過分,沒有我在,阿潤你可怎麼辦?”

高潤挑挑眉,有些詫異皇帝的腦子居然能轉彎,但他一點都不領情,從皇帝把他留在宮裡的那一天起,他註定要恨他一輩子,哪怕後來皇帝對他寵幸萬分,他也不會有半點心軟。

於是高潤眼含譏誚地諷道:“我怎麼辦?當然是遠遠離了這裡,永不回來。”

皇帝脫口道:“你是侍君,按祖制是要在宮裡養老的,朕的皇陵裡,皇后的位子是留給你的。”

自己在皇帝心裡永遠都是女人,高潤感覺到了深深的羞辱,臉上諷色更濃,道:“那位子我不稀罕,再說你都死了,誰還聽你的,你身邊能葬誰,新帝說了算。而我能不能有命活在宮裡養老,也是新帝說了算。”

景樂皇帝連忙抬起頭,惶惶然道:“這可如何是好?朕的三位皇兒真的會如此做嗎?朕到底該選誰好?”

屋內一片寂靜,這是皇帝第一次明確的談到皇位繼承人的問題,也許是因為他也意識到自己命不久矣,終於不再逃避;也許是因為他有了保護高潤的意識,人一旦有了責任感,自然便會長大。

餘宴抓著托盤的手不由握緊,而高潤則嘲諷地與皇帝對視,皇帝都沒幾天好活了,居然還沒考慮好繼承人,這樣無能的皇帝想做昏君都不會。

景樂皇帝好像從高潤的眼眸裡看到自己慌亂無用的模樣,終於不再向他尋找答案,他頗為自慚的低下頭,破天荒的開始獨立思考問題。

高潤見到這副情景,不由心道,如果皇帝在登基時便如此,也許一切會大不一樣,可惜他醒悟得太晚,太晚了。

良久,皇帝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高潤:“不如阿潤你選一個,朕把他叫來,告訴他,朕選他是阿潤推薦的。朕再把傳位聖旨放到你這裡,你當眾宣讀,這樣他登基後定要承你的情的。朕再寫一份祕旨給你,若他後來翻臉,阿潤你也可自保。”

這話一出,就連旁邊的餘宴都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高潤更是氣得手都抖了,“啪”一下狠狠把藥碗摔到地上……

唐寧拜訪完呂太醫,腳步匆匆地回了府。

他一路疾走,很快便闖進了舒鴻宇的製藥房。

“你這是……”唐寧看著乾淨整潔的製藥房有些詫異,要知道舒鴻宇的製藥房從來沒如此整齊,也沒有如此空曠過。

舒鴻宇停下手中收拾的動作,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衫道:“三哥來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說個事,我決定和你一起離京。”

唐寧連連搖頭道:“不行,你我都走了,留下這一屋子老幼怎麼辦?家裡總要有個支撐門戶的人。”

“三哥你不是已經拜訪過水大人和呂師兄了麼,有他們在,我們根本就不用擔心,再說師父和程先生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

沒過多久,唐寧頗為挫敗地從製藥房出來,卻看到唐鈺眼巴巴地扶著門框看著他,唐寧此刻沒啥心情,也顧不上唐鈺,便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留下一句,“在家好好陪陪鴻宇,以後也不知道得過多久才能再見。”

唐鈺默默凝視那道清瘦的背影直至消失,淚水不知不覺盈滿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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