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年喜堂
我揹著謝珀跟在許洋後面上樓,走到一半樓梯時,許洋卻突然止住了步子,站在原地,我被謝珀的體重壓得抬不起頭來,也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只是下意識盡力抬起頭想看看屋頂上是不是又出來什麼蜘蛛蛇之類的,劉侃卻徑直穿過我,一掌拍在我頭上,道,“走路看腳下。”
“這是個什麼情況?”許洋站在那兒問道,聽他的聲音倒不像是害怕,反倒有些好奇,我的心就放下了一半,見他這反應,起碼不會是什麼嚇人的玩意兒。
“這什麼情況?”萬喬突然也來了這麼一句。
我把謝珀從肩上拉下來放到一邊揉著肩膀走上樓梯,看到四樓的狀況時,我瞪大了眼睛,不禁感嘆還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奇怪的事之後還有更奇怪的事,我轉頭朝劉侃道,“這樓到底是幹什麼的?”
劉侃也朝我瞪了瞪眼睛,“又不是我建的,我怎麼知道。”
“那上去瞧瞧唄。”許洋站在樓梯半中央,“看這陣仗,即使玉闕不在這兒,也有不少國寶級的東西。”
說完,他剛想跑上去,郎昭林掏出一包壓縮餅乾往地上一扔,四樓正門的中央便“嗖嗖”地射出了幾隻弓弩。
劉侃笑道,“進死人的喜堂,不帶賀禮,只要用命。”
許洋張大了嘴巴站在那兒朝他道,“第一次見有人結婚用人命作賀禮的,這不是變態嗎?”
“哪裡變態了?”劉侃道,“人家本來就是死人結婚,活人進堂要過鬼門關,陝西一帶的規矩。”
我揉揉肩看著地下的幾把箭心裡吸了一口涼氣,雖然只飛出來四支,但四支幾乎都是對著成年人的身高的腦袋和心臟部位,可想而知如果剛剛許洋一腳踩上去,我們就得給他準備後事了,剛想問劉侃怎麼辦,就見那傢伙已經挽起了褲腿兒像一隻大癩蛤蟆一樣趴在樓梯上,還用手指敲著地面。
“您這是想幹什麼啊,學美洲大蜥蜴啊?”萬喬皺著眉頭盯著他。
劉侃又突然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道,“這人真損,地下面也有機關,如果爬進去利用盲區,門檻的地方估計就要冒出來一排刀了。”
“那怎麼辦,咱還回樓下去跟那老怪物聊天?”萬喬坐在樓梯上不走了。
“以咱們這幫人的身手,想在機關觸發前進去的只有阿林能做到,其他人最起碼得廢條胳膊。”劉侃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思考著。
我站在那兒感覺陰風陣陣,心裡默默地感謝了一下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好好沒讓我剛剛揹著謝珀闖到四樓,不然我就掛在這兒了。
我盯著屋內暗紅色的喜堂,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一旁的許洋突然直起身走到門邊,從褲兜裡掏出了剛剛郎昭林給他的那把槍從側面對準了出箭孔,“侃爺,你看這樣行不行?”
劉侃看許洋這個動作,眼睛突然一亮,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子,機靈!”
我一拍腦袋,心道好主意,古代的機關弓弩任憑它設計的怎麼巧妙怎麼高明,速度和力道絕對強不過現在三百到四百米每秒的槍子兒,只要一槍打進去,即使孔道不會堵住,也會把原本放在裡面蓄勢待發的箭打向反方向,機關自然就破了。
劉侃立刻讓許洋和郎昭林側身站到門框邊,對我道,“一會兒開了槍,你背上謝珀拉上萬喬立刻衝進去,以防這地方還留了什麼後手。”
我點點頭把謝珀被到背上,萬喬在一邊搭著手,許洋和郎昭林對視一眼點點頭,四槍齊發,聲音震耳欲聾,我揹著謝珀衝了進去,萬喬也隨即滾了進來,我的頭撞在供桌上,立刻撞下來一片灰,落了一身。
萬喬被我嗆了一嘴,正拼命的蹲在一邊咳嗽,聽到門口幾人舒了一口氣的聲音,我心裡一陣高興,成功了!
剛想去拉拉被我當成墊背的謝珀,卻突然聽見門口的郎昭林悶哼了一聲,然後便是劉侃喊了一聲“阿林”,頭頂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響動,聽得我頭皮發麻,剛想跑上前去看看他們三個的情況,卻見他們三個縮作一團,滾了進來,隨即發出一聲巨響,一個巨大的玉門從上方掉落,把地上一把不知道是誰掉落的槍直接夾斷,郎昭林仰面倒下喘著氣,滿臉都是灰塵,他的左臂上,被割開了一道口子,從肘部延伸到肩部,正汩汩的流著血,藉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似乎還能看到紅色的血肉下隱隱的白骨。
許洋一個打滾從地上爬起來,他們身上都有擦傷,但是都沒有郎昭林那麼嚴重,劉侃正有不少口子冒著血。
我把謝珀靠到牆上,朝劉侃道,“剛剛發生啥了?”
劉侃捶捶胸咳出了一口血,狠狠吐到地上,轉頭看被封住的出口,“媽的,這人是真沒給我們活路,連出口都給堵上了。”
我看著一言不發用力捏著手臂讓許洋處理傷口的郎昭林,感嘆這人真是個爺們兒,傷成這樣全程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許洋綁好了他半隻手臂的繃帶道,“接下來不要用這隻手,肌肉已經撕開了,再用我不保證你下輩子還能四肢健全。”
我跟著劉侃,走到玉門邊上看情況,那道門是從天頂上直接砸下來,緊緊地嵌在地面裡,門裡邊五米左右的地方躺著半截槍管,我撿起來看了一眼,朝劉侃道,“還好只是夾到了槍管,不然走火了就可怕了。”
劉侃嘆了口氣直起身,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憤怒,一記重錘敲在玉門上,“那個叫孫雪雋的小子,是想逼死我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這個孫雪雋確實是讓人捉摸不透,封閉了去路,即使來的人闖過了機關進來以後也只能被活活餓死在這裡,我舉著手電把這座屋子照了一遍,雖然整個喜堂都瀰漫著陰慘慘的氣氛,但好歹不是盤絲洞了。
喜桌上原本擺著的一些糕點已經爛成了泥狀,扒拉在高腳盤的周圍,散發出的味道有些噁心,一邊放著不少紅木的大箱子,系在上頭的大紅蝴蝶結已經褪色,碎成了渣渣。
我走近最近的一個伸手掀開了木製的蓋子,裡面是一些布匹,雖然看上去仍然鮮豔,但是不能碰,用小刀一戳就開始往外不停地冒黑水,味道讓人作嘔,裡面的東西已經腐爛,只剩下外面一層的絲帛拖住,我拿刀子挑開,下面也確實沒什麼東西可看。
我我一連開了三個,裡面幾乎都是一些陳舊的香料和布匹還有一些古代陪嫁的銀簪首飾,沒什麼十分有價值的東西,我便轉頭看向劉侃問下一步怎麼辦嗎,他正把一張卷軸邊從箱子裡抽出來邊嘆氣道,“這些運氣就沒樓下那麼好了,都爛的就剩軸了。”
“怎麼樣,發現玉闕的線索了嗎?”我上去蹲了下來,拿起地上一個灰白相間大理石紋的畫軸,雖然畫已經腐爛,但是卷軸絕對是皇室的東西,市面價格起碼能賣到七位數,看來這個叫孫雪雋的確實是得手了,把皇家的東西捲到了自己的窩裡。
“這些東西雖然和玉闕沒什麼關係,但是它們的陪嫁都是皇室的規格,看來孫雪雋可能還有篡位的心。”劉侃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個玉石的頭冠遞給我,“你看看這個值多少錢?”
我接過來一看,先是覺得有些眼熟,玉石的形狀十分圓潤,看上去透著紅,像是河南那一帶的紅獨山玉,外圍圓潤光滑,用電筒仔細一照,能看見玉面裡面包著的鏤空的龍鳳呈祥玉雕,工藝和玉種都是那個時代的最高水平,我道,“具體價值不好說,但是最起碼能把蘇州博物館給盤下來。”
劉侃就嘖了一聲搖搖頭道,“真想拿回去,又不知道能不能帶出去,這姓孫的小子太可惡了。”
我道你消停點吧,罵他不如想想怎麼出去。
“你們快到這兒來,有奇怪的東西!”萬喬的聲音從喜堂後面的暗處傳出來,我心道難怪剛剛沒見到這小姑娘,原來舉著手電蹦躂到喜堂後面去了,想到進門的時候,心裡一急,急忙道,“別亂碰奇怪的物件,小心機關!”
劉侃卻擺擺手,“進來了應該就沒事了,這種鬼上門的陰婚招數,只有門後那個叫鬼門關的要費點心力。”
我不像劉侃那樣懂許多民間的奇聞異事,雖然充分相信他的閱歷,我還是小心的挪著步子跟著他往囍字後面走,一進去就看見萬喬站在那兒舉著手電對著一個長條狀的箱子,正一臉的好奇。
劉侃看見那玩意兒眼睛一亮,“嘿,咱找到老朋友了。”
我看著那東西正從四周往下滴水,整個喜堂後面的地面全部溼乎乎的一片,還有濃濃的黴味兒,捏著鼻子對他道,“你老朋友住龍宮啊?”
“這你就不懂了,經常挖礦的人一眼就知道這是個棺材,流出來的水就是屍水。”劉侃抱著那盒子左敲敲右敲敲,“我就說這次怎麼感覺少了點什麼,原來是沒見到棺材心裡不踏實。”
“這哪是棺材啊?”我回他一句,“雖然我是個坐辦公室的,但我也明白墓葬規格和明代的棺材樣子,這東西頂多就是個棺材大小的木盒子。”
“侃爺就這樣,他認定了的東西就這樣。”許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臉色還是不太好,擠出一個笑臉,“下一步估計他就要開棺了。”
我走過去看了眼那個刷著金漆的木盒子,棺材大小的一長條,沒有任何圖案和雕刻,比起大廳裡那些東西磕磣不少,上面一圈四個角四個手指粗的大釘子,我心中似乎有點知道只是個什麼了,於是轉頭拉住劉侃,“侃爺,這像是個楠木藏寶匣。”
古代那些官老爺最喜歡乾的事兒,自家的寶貝用個長條匣子裝起來封好,然後藏到房樑上,藏的位置也有講究,並不是普普通通的往樑上一放,而是在原本的房梁中扣掉一塊,把藏寶匣刷成和房梁一樣的顏色混入其中,再用漆刷一遍把縫隙蓋上,這樣除了把房子推了否則別想知道東西在哪兒,文革的時候一夥子土匪到處抄家,毀了不少瑰寶,當時南京有個李家舊院也是被洗劫過的,但是沒撈到什麼,後來改革開放,李家後人知道了這麼個事兒,找人一看說這盒子取下來,房子就要倒,意味著是鎮宅之寶,最後只得作罷,一直留在樑上,後來重新修善的時候才從樑子裡掏出了三箱子狗頭金。
而眼前這盒子,卻是很像楠木藏寶匣的造型和大小。
劉侃靠在盒子上,似乎是在思考我說的話,半晌往地上一蹲道,“拿傢伙,是屍體還是寶藏,咱牽出來溜溜。”
他開盒子的方法很特殊,不是像一般的考古那樣用撬棍,而是拿出來一個八角的鐵錐子,劉侃道用撬棍那是為了保證棺材的完整性,在棺材值錢的情況下才會這麼做,要是棺材不值錢,一般就直接鋸開,或者把釘釘子的地方弄開。
劉侃把東西放上去,用力一按,鐵錐子就帶著一塊方形木板順帶著鐵釘從盒子板裡出來了,四個角全拔開後,劉侃揚手把盒子板掀開,整個房間裡瞬間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還真他媽是棺材!”許洋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