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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先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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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女孩從櫥櫃檯面上拿起一把削皮刀。她彎下腰,削起了一隻馬鈴薯,一邊清著嗓子,一邊把馬鈴薯切成塊。當福爾摩斯喝完水,把水杯放進水槽後,她又開始了哼歌。於是,他離開了,什麼話都沒有多說,徑直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他穿過走廊,走出大門,那翻來覆去、不成曲調的哼唱聲一直跟著他,跟到了前院,跟到了花園小屋裡,即便是他已經聽不到了,它也還是一路跟隨。

但走到小屋前,女孩的哼唱聲就像他周圍的蝴蝶般扇扇翅膀消失了,在他腦海中取而代之的是花園的美景:朝著晴朗天空盛開的花朵,空氣中瀰漫的魯冰花香味,在附近松林中嘰嘰喳喳的小鳥——還有四處盤旋的蜜蜂,它們輕盈地從花瓣上起飛,消失在花蕊中。

你們這些任性而為的工蜂啊,他想,都是些變化無常的慣性小蟲。

他把目光從花園轉開,盯著面前的木頭小屋,突然想起了數個世紀前一位羅馬作家關於農業方面的建議(作家的名字他一時想不起來了,但古老的訊息卻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你們切不可用煙燻它們或朝它們吹氣,也不可在它們中間驚慌失措;當它們看似對你形成威脅時,不可貿然自衛,而應該用手輕輕地在你面前拂過,溫柔地把它們趕走;最後一點,你一定要和它們熟悉起來。

他拉開小屋的門閂,把門大敞四開,好讓陽光在他之前灑進那滿星灰塵的陰暗角落。光線照亮了屋裡擺得滿滿的架子(一袋袋的泥土和種子、園藝用的鏟子和耙子、空的水壺,還有曾經屬於養蜂新手的一整套衣服),一切都在他觸手可及之處。他把外套掛在豎在牆角的耙子上,穿上白色連體服,戴上淺色手套和寬邊帽子,又將面紗遮好。很快,他就全副武裝地走了出去,在面紗的保護下視察著自己的花園,慢慢往前走,走過小路,穿過草坪,來到了養蜂場——唯一能辨別他身份的只剩下他的柺杖。

可當福爾摩斯在養蜂場四處檢視時,一切都顯得非常正常,倒是他穿著這身拘謹的衣服,突然感覺不自在起來。他看了看一個蜂箱裡面,又看了看另一個。他看到用蜂蠟建成的城市裡有無數的小蜜蜂,它們或清理著自己的觸角,或使勁搓著複眼旁邊的前腿,或準備著再度出發飛行。初步觀察看來,它們在自己的世界裡如魚得水——它們是高度社會化的生物,過著機器般的生活,發出穩定而和諧的嗡嗡聲,在這昆蟲帝國有序的運轉中,找不到任何騷亂的痕跡。第三個蜂箱同樣如此,第四個、第五個也不例外。他曾經有過的顧慮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蜂巢複雜結構的敬畏和崇拜之情,而這樣的情緒是他並不陌生的。他拿起在檢視蜂巢期間放在一邊的柺杖,突然湧上一種無堅不摧的感覺。你們傷害不了我,他冷靜地想,我們倆在這裡都沒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當他彎下腰,揭開第六個蜂箱的蓋子時,一個可怕的身影讓他嚇了一大跳。他透過面紗朝旁邊望去,首先注意到的是黑色的衣服——女人穿的鑲著蕾絲花邊的連衣裙——然後是一隻右手,纖細的手指上還抓著一個一加侖的紅色金屬罐。可最讓他苦惱的還是盯著他的那張隱忍冷漠的臉——她眼裡大大的瞳孔是那樣鎮靜,麻木的表情傳遞著最深的悲傷,讓他想起了那個抱著死去嬰孩來到這花園的年輕女人。可面前的這張臉是蒙露太太。

“我覺得這裡不太安全,你明白嗎?”他站起身對她說,“你應該馬上回去。”

她沒有移開自己的目光,也沒有迴應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你聽到我說話沒有?”他說,“我雖然不敢確定,但你可能真的隨時會有危險。”

她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嘴脣動了動,雖然開始沒有發出什麼聲音,但最後,她終於小聲問:“您會殺了它們嗎?”

“什麼?”

她稍稍提高了音量:“您會殺了您的蜜蜂嗎?”

“當然不會。”他堅定地回答。雖然他十分同情她,但對於她越來越強勢的態度也有點不習慣了。

“我認為您必須殺了它們,”她說,“要不然,我就替您動手。”

他已經明白了,她手裡拿的是汽油(那金屬罐本就是他的,裡面的東西是他用來燒附近森林裡的枯樹枝的)。他還看到了她另一隻手裡的火柴盒。以她目前的狀態而言,他實在想象不出她還有點燃蜂巢的力氣,可她平靜的聲音中充滿了堅毅和果決。他知道,人到了最悲傷的時候,會被強大而冷酷的憤恨之情所掌控,面前的蒙露太太(是無所畏懼的、冷酷麻木的)根本就不是那個他認識了多年的愛聊天、愛跟人打交道的管家。這個完全不同的蒙露太太讓他猶豫,讓他害怕。

福爾摩斯掀起面紗,露出和她一樣的剋制表情。他說:“孩子,你這是太難過了——你迷糊了。拜託你回到小屋去吧,我會叫那個女孩子找貝克醫生來的。”

她一動不動,也沒有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兩天後,我就要給我的兒子下葬了,”她平靜地告訴他,“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他和我一起走。他會被裝在棺材裡,去倫敦——這是不對的。”

福爾摩斯的臉上露出深深的憂傷:“我很抱歉,親愛的。我非常抱歉——”

他的表情開始放鬆,而她用蓋過了他聲音的音量說:“您連親口告訴我的勇氣都沒有,是不是?您躲在您的閣樓裡,不願意見我。”

“對不起——”

“我覺得您就是個自私的老頭,真的,我覺得您該為我兒子的死負責——”

“不要亂說,”他喃喃自語,可他只感覺到她的痛苦。

“我怪您,也怪您養的那些怪物。如果不是因為您,他壓根就不會到這兒來,不是嗎?不會的,應該被蜜蜂蜇死的人是您,而不是我的兒子。這壓根就不是他的工作,不是嗎?他根本就不需要一個人來這兒——他壓根就不該來這兒,不該一個人。”

福爾摩斯打量著她冷峻的臉——那深陷的兩頰、充血的眼睛。他尋思著該說點什麼好,最後,他對她說:“他是自己想來這兒的,你也一定明白。如果我能預見到他會陷入危險,你以為我還會讓他照料蜂房嗎?你知道失去他,我有多麼痛苦嗎?我也為你感到痛苦,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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