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嚐到挫敗的左痴
“左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鄧四兒見眼前飛逝而過的景色不是返回京城裡的那條路，於是疑惑的問打馬飛馳的左痴。
左痴聞言卻是沒有回答，緊緊皺著眉頭，連嘴脣都是抿得死死的，而手裡的馬鞭卻是頻頻落下，一刻也不曾鬆下來。
鄧四兒見屁股下的馬兒一點兒也不似之前的那般溫和，連馬兒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左痴此時心裡的憤怒，努力的邁著四肢蹄子奮力的奔跑。
鄧四兒見此只得再一次緊緊抓住左痴，心裡卻不滿的吐槽：
連馬兒也是個懂眼色的。
鄧四兒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跟著左痴在馬背上一路狂奔，卻是來到了一個山腳下。
“紆！”
左痴終於勒住馬，對著驚魂未定的鄧四兒說道：
“到了，下馬吧。”
說完，左痴便自顧自的一個人跳下馬來。
鄧四兒坐在馬上，見左痴下馬之後連一眼都沒有看向自己，不由心情更加不滿的說道：
“什麼嘛，無緣無故又莫名其妙的帶我來到這個連個人影都沒有的地界兒，到底搞什麼啊！”
肚子嘟囔半天，見左痴仍然是之前的那個模樣站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鄧四兒心裡頓時就覺得有一股發不出來的火氣。
剛見過一場廝殺，左痴的手臂至今還留著血，鄧四兒之前在馬背上抓緊左痴的同時，手掌觸碰到的地方竟然有好幾處還是溫熱的！
左痴一定是還有別的地方也受了傷，但是卻因為一身黑衣而看不見鮮血。
就算傷勢不重，但是傷處多了，一定不會像左痴現如今表現的這般毫不在意。
鄧四兒看了左痴半晌，終是受不了的翻身跳下馬來，指著左痴罵道：
“你也不瞧瞧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兒！你身上這麼多傷口為什麼還要帶我來這兒！”
左痴聞言卻只是淡淡的瞥了鄧四兒一眼，牽過馬匹的韁繩，一言不發的在前面走著。向山上走去。
鄧四兒見自己說了一通卻只換來一個背影，不由更是生氣的跳腳，但還是擔憂的衝著左痴的背影喊道：
“你別以為你功夫高強就不知道好歹，要是等會你失血過多撐不住了。可別以為我會給你藥吃！”
但是，左痴仍舊是一步一步的慢慢向前走，不搭話也不回頭。
鄧四兒見此腳步一頓，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默默的跟了上去。
左痴此時的表情。鄧四兒多半能猜到他心裡的想法。
對於宋餘秋的死，左痴恐怕是將部分責任但到了自己的身上。
鄧四兒記得他曾經向左痴提起過，也許，宋貴妃會捨棄宋餘秋。
但是，不僅鄧四兒沒有想過宋貴妃的手段竟然如此狠毒，竟然對自己的同族哥哥都要下如此殺手，而且連左痴也沒有想到，當時的一念之差，不僅令日後當庭對峙的所有準備都付之東流，甚至。斷了宋餘秋身上的一切線索，以及……斷送了宋餘秋的性命。
鄧四兒就這樣一邊想著一邊默默的跟在左痴身後，見左痴在黑衣的的襯托下更加顯得蒼白的面容，不由得也是有些擔心。
山不高，但是，左痴領著鄧四兒卻來到了一處險峻的斷崖旁邊。
左痴牽著馬，站在斷崖邊上，看著天邊那一輪逐漸西沉卻光芒並不刺眼的太陽，臉色被夕陽的光芒照射，卻是令左痴的面容又柔和了幾分。
“左大人……”
鄧四兒在左痴身後站定。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景象，輕輕的問道。
“鄧四兒，你之前與我說過，宋貴妃不會在意宋餘秋的生死。”左痴終於淡淡的開口說道。
鄧四兒聞言一愣。吶吶的說道：
“左大人，這和你沒有關係啊，你……別太放在心上。”
左痴卻是看著火紅的夕陽，嘴角露出一絲仿若自嘲的笑容，又是輕輕的開口說道：
“時至今日，宋貴妃既然都沒有向竇霸動手。也沒有任何動作，我就應該猜到，他們……捨棄了宋餘秋。”
鄧四兒聞言也不知道如何開口，看著左痴此時的模樣，只能嘆了一口氣。
左痴心氣太高，不僅是因為家庭背景的非凡顯赫，更是因為左痴時至今日都沒偶遭受過任何打擊，即便有令他犯難棘手之事，卻從來沒有失誤過。
更何況，是向如今這般，本來可以避免的錯誤。
楚靖既然派了人暗中跟著宋餘秋，就證明楚靖已經察覺到事情恐怕會發生變化，而左痴卻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因為在左痴眼裡，宋餘秋對於宋貴妃甚至是他們背後所要圖謀的大事來說，有著不同一般的地位，即便宋餘秋此時的境況就算在被動幾分，也不可能向如今這般，招來殺身之禍。
不得不承認，左痴在對待宋餘秋返京的這件事情上，過於自信了。
“左大人，你做的已經夠多了。”鄧四兒看著左痴此時的神情，頗為擔心的安慰道。
左痴聞言轉過身來，看著鄧四兒說道：
“你不懂，這是我，活到現在，第一次感受到挫敗。”
說完，左痴便又重新背對這鄧四兒站在斷崖邊上，雙眼微眯的看著漸漸沉沒在天際的夕陽，淡淡的開口說道：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將你帶至此處，其實，這裡是我每次遇到煩難之事，思緒不清時便會過來的地方，也是我無意間發現的這處斷崖，鄧四兒，你過來。”
鄧四兒聞言立即上前，可眼下的景色卻是與他眼前所見的險峻大不相同。
左痴指著前方輕輕流淌的河水，對著鄧四兒說道：
“你看，這裡雖然是一處斷崖，看著險峻，但是當你走近邊緣，卻能發現，這裡並不高，也不險，底下的這條河流也是蜿蜒柔和，每當看著眼前的風景，我總是不不知不覺得冷靜下來，就像……此時一般。”
鄧四兒聞言眨眨眼睛，轉頭看著左痴。
左痴卻是輕輕一笑，眼裡也是恢復了光彩的對鄧四兒說道：
“有時候，即便失意的想要從此處一躍而下，但是看見眼前此景，誰還會執意要跳呢？”
說完，左痴便轉身，牽著韁繩又向山下走去。
“我……你……我靠！”鄧四兒此時又見左痴的背影，氣的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恨恨的捏起拳頭，衝著左痴的背影胡亂揮舞兩下，不得不又跟了上去。
山腳下，左痴讓鄧四兒坐在前面，而自己改為坐在鄧四兒身後，說道：
“我有點累了，你來駕馬。”
鄧四兒哼了一聲撇過頭去，卻聽話的抖起韁繩，慢悠悠的讓左痴那匹很有靈性的馬，自己往回走。
忽然想起一件事，鄧四兒從懷中掏出那本宋餘秋臨死之前交給他的沾了血的冊子，遞給身後的左痴，說道：
“你看看，這是宋餘秋還沒死得時候給我的，也不知道上面都記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