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沒完沒了
夕陽沒入山頭，夜色降臨，華燈初上。人間燈火璀璨夜空，成為城市夜生活的主角。
越是繁華之地，燈火越是燦爛，城北步行街自不例外。招牌的霓虹，室內的白熾，街邊的路燈……燈光賦予了街市不一樣的色彩，不同於陽光賦予萬物色彩的自然樸實，極盡浮華。
步行街上一間偌大的店面，醒目的紅綠相間的霓虹映現的招牌，上面閃耀著幾個英文字母：LouisXI。這是整條街上，不，或許說是整個城市裡最為高階的法式餐廳了。
金絲楠木的桌子旁坐著四個人，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對男女高中生，兩兩並肩坐在桌子的兩個長邊。桌子上鋪著鑲著金絲邊的雪白桌布，上面擺放著與位子相對應的四個白瓷餐盤、四組銀製餐具和一塊餐巾。
劉駿拿著服務員遞上的選單，稍微翻了幾下，然後非常順口地報上了幾樣菜名：“第一道開胃菜來法式魚子醬鵝肝，第二道湯上法式黑松露濃湯，第三道熱頭盤是焗蝸牛，第四道主菜來芝士焗龍蝦拼香草羊扒，第五道甜品要歌劇院蛋糕。酒要99年的拉菲，就這樣吧。”
說罷他將選單遞還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又重複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離開了。
劉邵一臉驚奇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說道：“老爸，真想不到，你居然對法國菜這麼有研究啊，深藏不露啊！”
劉駿自豪地一甩頭，說道：“那當然了，你老爸我也是見過世面的。”接著他轉而看向坐在劉駿身邊的姚瑤，柔聲問道，“瑤瑤，待會你們也喝點紅酒，畢竟也算是半個大人了嘛。”
“好的。”姚瑤一反常態，端莊地點點頭。
“關於你爸爸的事情，我真的……”
“沒事的叔叔，我爸爸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是應該得到法律的懲罰，這點我很清楚。只是我媽媽……”
“畢竟你爸爸會這麼做很大原因是由於你媽媽一年多前被車撞了，沒有及時送醫院導致腿部殘疾而引起的。你回去之後好好勸勸你媽媽，讓她不用自責，你爸爸其實也是這個冷漠社會的受害者，該反省的是在這個社會中的每一個人。”
“好了好了，”邵雨露開口調劑道，“在這個場合下就不要說這樣不愉快的話題了。”
“嗯，”姚瑤露出了應該有的開朗的笑容，“叔叔阿姨，還有小邵，你們都是我的家人，一家人在一起就應該開開心心的。對不對？”
她最後一個問句是看著坐在身邊的劉邵說的。
劉邵不敢直視姚瑤的眼睛。他的心裡一直有些芥蒂。因為只有他和他的父親劉駿知道，他在這個案子的偵破過程中起到的作用不容忽視。這使得他心中一直對姚瑤有著歉疚，他畢竟只是個孩子，很難成熟得調整自己的心態，只好在不經意間不斷迴避著姚瑤。
但他一直放在桌子下的手被一隻柔軟細滑的手給握住了，他不由得將視線對準了姚瑤的眼睛，她那笑意盎然、柔情似水的眼睛。
“對不對？小邵？”
姚瑤的纖手緊緊握住劉邵的手，曖昧的溫度在指掌間相互傳遞著。
劉邵反手將姚瑤的小手緊緊握住，十指緊扣。
“對，我們是一家人。”
他的語氣很堅定。
劉駿和邵雨露夫婦也開心地笑了。
“好了，今晚我們要好好美餐一頓，這次我真的要好好地品嚐一下這裡的好酒好菜。”劉駿朗聲說道。
“咦？老爸，為什麼說‘這次’？你以前有來過嗎？”
劉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我做夢的時候就夢到我們一家三口來這裡吃飯。結果在菜上來要開始吃的時候，我就被電話鈴聲吵醒了，所以沒有吃到。不過這次不是做夢，所以我肯定能夠吃到這正宗的法式大餐。”
“而且今天不光我們一家三口，還有瑤瑤，應該是一家四口。”邵雨露提醒道。
“對對對，一家四口。”
這時，服務員送上了99年的拉菲，分別在四個高腳杯中斯文地倒入了三分之一杯的紅酒。然後將四個杯子放到了每個人的右手邊。
四個人一同舉起了酒杯。
劉駿清了清嗓子，說道：“為了祝賀小邵和瑤瑤期中考試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也祝賀老爸（叔叔）終於破獲大案。”劉邵和姚瑤異口同聲地說道。
“還有我和你媽媽結婚二十週年。”
“為了我們一家人今後能幸福健康地生活下去。”邵雨露不忘為家人祝福。
“乾杯！”“乾杯！”“乾杯！”“乾杯！”
四隻酒杯相碰在一起，清脆作響，杯中的紅酒盪漾著溫馨。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真想不到，袁海明那小子看上去書生氣十足，卻也幹過這麼禽獸不如的事情。”趙軍傑發動了車子，說道。
“所以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就因為這件事被姚智抓住了把柄，被迫成了姚智策劃的連環殺人案中的一份子。這樣算來，**罪、組織詐騙罪、協從故意殺人罪，三罪並罰，這小子估計不死也得無期了。”劉駿氣定神閒地說道。
“他的公司要徹底倒了吧？”趙軍傑語氣中透著淡淡的擔憂。
“應該不會，他的公司在經營上並沒有出現違法的行為，所以只要另立法人代表，公司照樣可以開下去。”劉駿看了看他，問道，“你幹嘛這麼關心他的公司啊？哦——是不是因為那個前臺的關小姐？”
趙軍傑臉一下子就紅了。
“嘖嘖嘖，想不到小趙你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
“哎呀，看著合適就發展了一下嘛。我也老大不小的了，家裡都在催我了。”
“哦哦，年輕可真好啊。”劉駿繼續調侃道。
趙軍傑連忙轉移了話題：“不過話說那個柯輝遠也真是蠻可憐的，父親一年前因為心臟病死了，他也在一年後得了急性腦血栓跟著父親去了。”
“但這並不能成為他奪走三條人命的理由，”劉駿也立馬回覆了身為警察的嚴肅，“他就算死了也是帶著汙點而死，不值得同情。”
“人在將死的時候總會幹出一些瘋狂的事情，再說那些碰瓷者真的是挺可惡的，從這連環殺人案得到社會上那麼多人的支援上也可以看出來。而且自從案子發生之後，碰瓷的情況確實少了，人與人之間互幫互助的情況多了。”
“那我們把案件破獲的訊息放出去以後，那些人對此有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現在反而在炮轟城市監管系統了。”
“我就知道，那些人就只會盲目地隨大流。話說這城市監管系統在建設初期就因為涉及到侵犯民眾隱私的問題被很多人反對，現在姚智的利用這個系統作案的真相一公佈，看來這個系統被廢除的日子也不會遠了。”
“可惜了，這個系統對我們破案還有對消防隊尋找縱火犯還是很有幫助的。”
“你這小子，就知道貪便宜。不管有什麼高科技，到最後還是要靠我們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去追查真相的。”
“咦？那裡怎麼了？圍了這麼多人。”趙軍傑突然看向車窗外，驚訝地說道。
“哪兒？”劉駿也直起身來問道。
趙軍傑用手一指：“就是那個公交車站那兒。”
劉駿循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一輛公交車停在車站邊上一動不動，車頭附近圍著一圈人。
劉駿下令道：“靠邊停車，下去看看。”
將車停下之後，劉駿和趙軍傑走到了人群別上，一邊喊著“讓一讓，我們是警察”，一邊撥開人群往裡面擠進去。
走到人群最中間的公交車旁，只見公交車的上車門開著，一個有些禿頂的男人叉著腰滿臉愁雲地站在一旁，看樣子應該是這輛車的司機。車上一個乘客都沒有了，應該是換乘另外一輛公交車走了吧。而公交車的車頭底下，一個老頭鑽在下面一動不動地躺著。
“怎麼回事？”劉駿一指躺在車頭底下的老頭，問道。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公交車司機像看到救命恩人一樣撲倒了劉駿的面前。
“怎麼了？你把這大爺撞了？”看現場確實有點像交通事故。
司機連連擺手，說道：“不不不不，您聽我說。是這樣的，我剛剛開到這個站停下讓乘客上下車。剛要開車的時候，這個老頭就突然跑到了車頭前，然後自己鑽進了車底下躺著了。我怎麼勸他他都不動，開車又怕軋到他。都快二十分鐘了，乘客都不耐煩地換車走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還好你們來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周圍的人。”然後那個司機對著周圍的人喊道，“大夥說，剛剛是不是這樣的情況？”
“對。”“是。”……
周圍的人紛紛應和道。
劉駿露出一絲苦笑看向趙軍傑，趙軍傑也回了一個無奈的神情。
姚智那略微禿頂的腦袋又浮現在了劉駿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