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三起殺人預告
“小天！你爸爸回來了！快下來吃飯了！”衛萍的聲音穿過門板很清晰地鑽進了羅天昊的耳朵。
“來了！”羅天昊大聲應道，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走出了房間。
距離上星期六上午在中環街菜市場的殺人案和晚上梧桐弄陳老太被燒死的兩起案件已經過去四天了，羅天昊的生活一切照舊，照常吃飯、睡覺、上學、做作業，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起火災被當成了普通的失火在媒體上報道了出來——當然羅天昊知道這是有人刻意縱火，不過他不會隨便去說的——羅天昊的名字和關於他的事情都沒有在新聞報道中出現過，應該是全永軍特意叮囑過街坊們不要對媒體提及。
中環街菜市場的殺人案也只是被當成了普通的殺人案，喧囂了兩天又淡了下去，並沒有成為學校裡同學們課餘休息時間的談資。他們更樂意談論今年西甲三雄爭霸誰能笑到最後、熱火能不能夠成就三連冠王朝霸業、LOL中選擇哪位英雄更為牛叉等等
也許會有人偶爾提到那起殺人案，但幾句話工夫之後就話鋒一轉就把它拋之腦後了。畢竟現在已經不是永遠也長不大的一年級小學生風靡的那些年了，學生們已經不會把我是個名偵探掛在嘴角和心裡。
羅天昊在讀書的時間，不被允許接觸電視和網路，人際方面又都是對足球、籃球和電腦遊戲熱衷不已的高中生，自然對那起案件的後續知之甚少。不單單如此，他住城南，就算城東發生了什麼足以上電視的事情他也不會知道。
手機上繫結的QQ郵箱這麼多天來也沒一點反應，“淨風者”似乎也隨著案件的沉寂跟著沉寂了一樣。除了週日的時候，對方就陳老太被火燒死的事情和羅天昊通了幾封郵件，接著就沒有後話了，不過羅天昊相信過不了多久對方還會發郵件給自己的。
對方的神通廣大確實讓羅天昊不得不信服，對對方想要做的事情有了很大的信心和幹勁。
不過全永軍在那晚的一番話讓羅天昊多少有些悔意，但還不足以平定這個處在叛逆期的年輕人身體裡被激起翻騰著的血液。
時間快到七點了，在尋常人家裡這個時候早已吃完晚飯了，但在羅家還只是剛剛開飯而已。這主要是因為家主羅躍進忙於工作，往往比下班時間要晚一個小時左右才能回家，好在一家人也都習慣了。羅天昊在回家時，衛萍都會準備一些水果和小點心給他墊個底，以免他做作業的時候肚子餓了影響效率。
一家人在餐桌旁坐定，心照不宣地一起開動了。
白天羅躍進忙於工作，羅天昊在校學習。羅天昊的學校因為離家近，所以經常回家吃午飯，但羅躍進總是在公司的食堂或外面的飯店解決午餐。所以一家三口一天之中能夠聚在一起的時間也就是吃晚飯的時候了。在吃完晚飯以後，衛萍忙於家務，羅天昊繼續學習，羅躍進要麼在家辦公、要麼外出娛樂，因此晚餐的時間顯得彌足珍貴。而有時碰到羅躍進出差或是有飯局，那就只剩衛萍和羅天昊母子倆吃晚飯了。所以一些家長裡短的話題，在羅家的晚餐上自然少不了。
羅躍進專心工作，對於兒子的照管就放心地交給了自己的妻子，他相信作為全職媽媽的衛萍一定能夠教育好兒子的。不過做父親的肯定不能對兒子的情況不聞不問，所以晚餐的餐桌上就是羅躍進了解兒子的場合，當然，衛萍這中間人還是不能少的。夫妻倆這麼多年，對雙方的想法都心知肚明，所以羅躍進想了解什麼都是衛萍替他問的。
“快期中考了吧？”衛萍邊問道，邊給兒子的碗裡夾去一塊排骨。
“恩。”羅天昊應了一聲，夾起排骨咬了一口。
“什麼時候？”
“五一節之前，4月28日到30日。”
“複習得怎麼樣了？”
“還行吧。”
“這次可要用功點了，上星期的單元測驗考得那麼不理想，要吸取一點教訓。不要因為以前成績一直好就大意了。”
“我曉得的。”羅天昊對於考試向來是全力以赴的，只不過上星期因為被陳老太冤枉的事情所影響，導致心思一直放不到學習上。
衛萍自然也對羅天昊沒考好的原因有些眉目，說道：“我知道你一直對被那個老太太冤枉的事情放不下，所以才影響了學習。不過媽還是在這裡勸勸你，這事已經過去了，沒必要一直放在心裡，只要學習好，人做好，還在乎別人怎麼看你嗎？”
“是，是。”羅天昊連連點頭。
這時，羅躍進開口了：“天昊，你現在只是個學生，一切以學業為重。只要學習好了，考上好的大學，你就有光明的未來，不要讓這點小事影響了你的前途。男兒做大事就不要拘泥小節，被冤枉了又怎樣？你只要以後有出息，幹大事，掙大錢，這些人不過是小丑而已，壓根就不用放在眼裡。”羅躍進在商海里沉浮了這麼多年，雖然沒讀過幾年書，但見識和眼光還是要高於一般人的。
羅天昊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羅躍進轉而對著衛萍問道：“那姓陳的一家人後來有什麼動靜？有沒有再來討錢過？”
衛萍搖搖頭：“沒。自從我上禮拜五去看了一趟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聯絡過我，想必那老太太腿腳是痊癒了。”
“哼，就算是腿腳痊癒了，以那家子人的性子，肯定還會來誑點小錢才罷休。這麼容易就息事寧人了，我看有什麼問題吧？”
“好了老公，對方說不定不是心眼太壞的人……”
羅躍進慍怒地打斷道：“敢出狂言說要弄死我兒子，這樣的人心眼能好到哪去？他們不來糾纏最好，省得我對他們不客氣！”
羅躍進和衛萍自然是不知道陳家鬧了火災，陳老太被火燒死的事情。雖然各個媒體新聞裡有報道過，但都被當做一般失火處理的這件事也佔不去太多篇幅，他們也就不會太在意，更不會將兩件事情聯絡起來，畢竟這城裡姓陳的人太多了。
羅天昊是知道內情的，不過他絕對不會特意對告訴自己的父母。
“話說回來，最近市裡不太平的事情有點多了。”衛萍說道。
羅躍進拿著勺子喝了兩口湯，問道：“怎麼了？”
“上星期六在中環街那個菜市場有一個人被殺了你知道吧？”
羅躍進點點頭。
“剛剛你回來之前我看了新聞，今天下午在城東那邊又有一個人被殺了。”
“哦？”羅躍進眉毛一挑。
羅天昊心裡也“咯噔”了一下，停下手中的碗筷，眼睛看向自己的媽媽，屏氣凝神靜聽。
“新聞裡說今天下午這個事情和上星期六的事情幾乎是一模一樣，應該是同一個人乾的。要是這樣的話就是連續殺人，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人被殺掉。”衛萍有些害怕地說道，因為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遇到這種情況。
“那又如何？”羅躍進一臉滿不在乎地說，“上星期六的事情我也知道個大概，死的是個外地來打工的，想必這次被殺的也是個農民工吧？”見衛萍點點頭，羅躍進繼續說道，“殺人的人八成和農民工有仇，我們有什麼好擔心的？”
“但願這樣吧。不過也說明社會亂了，你們出門的時候要多加小心啊。”
“知道了。”
羅天昊並沒有答話，而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三口兩口扒完了飯，羅天昊說了一句“我吃好了”，然後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羅天昊登陸了手機QQ的郵箱，選中“淨風者”的郵箱地址。雖然那個“淨風者”有說過如有事會通知他，不需要他主動發過去，但羅天昊卻還是忍不住發了一條郵件過去：
今天下午的事情是你們乾的嗎？
沒多久，“淨風者”回覆過來一個字：是。
羅天昊的心裡頓時翻湧上了深深的失落和微微的憤怒，這是一種不被人重視的挫敗情緒，而青春期的少年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個髒字，然後快速回複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
郵件傳送出去，羅天昊轉念一想，是不是自己上星期六晚上跟全永軍說了那麼多話被對方知道了，然後懷疑自己反悔揭露了他們。於是連忙又追加發了一封郵件：
是不是你們不需要我了，或者以為我反悔了？
羅天昊有些焦急地等了片刻，“淨風者”回覆了：
當然不是，只是因為那時候你還在上課，我就沒有告知你。告訴你了你就要翹課過來，你的父母和老師必然會覺得奇怪，如果讓他們看出端倪來就不好了。
知道了緣由，羅天昊心裡那股失落感和憤怒終於退去了，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靜坐了一會兒，羅天昊發現自己對於放在眼前的作業沒有一點想要去動它們的心思，於是拿起手機又傳送了一封郵件過去：
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淨風者”回道：
週日中午十一點半，地點在城北步行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