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城市監控系統
走到門口,劉駿就聞到了一股莫名的怪味,他胃中還在消化的晚飯似乎要從賁門倒流入食道了。
他聞到這味就知道姚智肯定在裡面。他搖了搖頭,非常不情願地伸手打開了房門。
那股怪味撲面而來,劉駿有些受不了了。捏住鼻子,劉駿艱難地邁步走了進去。
入目是一面電視牆,一個人影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趴在監控臺上,頭、肩、手不斷動著,發出大快朵頤的聲音。
似乎是聽見開門聲,那人停下動作,回過頭來,腮幫子鼓鼓的。一看是劉駿,他面無表情地轉了回去,又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劉駿對他這個反應也見怪不怪了,隨手關上門,走到他身邊,拖過一張椅子坐下,一言不發。整個過程中,捏鼻子的手一直沒有鬆開過。
姚智拿著一雙一次性筷子和一隻塑膠小勺將一個紙碗中的食物往自己的嘴裡快速地送著,紙碗中是魚香肉絲蓋澆飯。雖然魚香肉絲的味道的確有些衝,但並不足以形成那股怪味,而真正的罪魁禍首則是放在姚智右手邊的一個廣口瓶裡的東西。那是一瓶臭冬瓜,姚智不時用勺子從裡面挖出一大塊來混到魚香肉絲蓋澆飯中,就產生了那樣讓人敬而遠之的味道。
魚香肉絲蓋澆飯配臭冬瓜,這麼詭異的吃法全天下恐怕也就只有姚智一個人能吃得津津有味的了,而這是姚智工作餐的配置,幾十年如一日都是如此。所以說每到吃飯時間這個房間裡就只會剩下姚智一個人,因為其他人都受不了魚香肉絲混合臭冬瓜的味道,全跑到食堂或是外面的小餐館吃飯去了。再加上這個氣味往往要半小時才能消散到可以讓人接受的地步,故而餐間休息時間這個房間裡就只有他一個人。
劉駿和姚智認識差不多四十年了,他們是小學同學,初中高中雖然不在一個班但都是一個學校的。在二十年前劉駿從分割槽派出所升入市局的時候,姚智也剛好進入市政府工作。兩個人關係很鐵,經常下了班一起去外面喝喝酒吃吃飯什麼的,而且也時不時地相互之間串串門。但就算關係如此之好,劉駿對姚智這工作餐的味道還是難以接受,只不過今天有事相托也只能忍了。
姚智在吃飯時從不說話這劉駿是知道的,所以他就坐在一旁看看監控器的螢幕,從環城南路掃到環城北路,又從環城東路掃到環城西路。透過監控器螢幕看著攝像頭拍下的夜晚燈火闌珊的街道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姚智端起紙碗,將碗邊貼在自己的嘴脣上,用筷子將裡面剩下不多的飯菜往自己嘴裡扒拉,不一會兒就將碗翻了個底朝天。撥乾淨最後一粒米飯之後,姚智將筷子、塑膠勺和紙碗塞到一個塑膠袋中,接著將裝臭冬瓜的廣口瓶蓋好,然後拎著塑膠袋走到門邊的垃圾桶,將它塞了進去,最後走回座位將裝臭冬瓜的瓶子收進放在一旁的包中。
他從包中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將紙巾團成一團往監控臺上一拍,轉過頭看向劉駿,問道:“老劉,你怎麼又來了?”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劉駿微笑道。
姚智擺擺手:“得了吧,你這個點來找我肯定有事,你這又不是第一次了,裝啥裝啊?”
“誰讓你現在是城市監控系統的負責人啊?我不找你找誰啊?”
“我以前在城管的時候一年都不見你來看我幾次,現在我在城監辦了你就無事不登三寶殿。隔三差五來煩我一次,你就是個白眼狼。”
“你話別說這麼難聽,每次找你幫完忙我不是總請你喝酒的嗎?咱們之間誰跟誰不是?”
“交情歸交情,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天到晚對著這麼多監控屏眼睛就應經吃不消了?你還隔三差五給我增加負擔,眼睛瞎了你賠得起嗎?”
“行了行了,每回都見你抱怨。你要瞎了,我的視網膜捐給你行了吧?我這不都是為了工作嘛。”
“你說你一個刑偵大隊的不好好在現場勘查、尋找線索、捉拿犯人,反而整天就知道偷懶來這裡看監控錄影。”
“這不叫偷懶,這叫合理利用資源,提高破案效率。城市監控系統幾乎覆蓋了全市的大街小巷,你這裡又能隨時調到其他地區分管的監控錄影,對於我們破案有著很大的幫助,這麼好的資源不利用我才叫傻呢。放心吧,我會在總結報告時大力讚揚你們的。”
“行了行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啊?兩年前我坐上這個位置就明白這個系統的作用和重要性了,還用得著你來講大課啊?自從我坐上這個位置以後,你就老問我們這拿我上班的時間安排表,你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啊?”
劉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又碰到什麼頭疼的案子了?要不是因為沒轍你也不會來找我,你的能力還是這個的!”姚智說著,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劉駿可沒有因為他的誇獎而高興,而是往椅背上一靠,嘆了一口氣,道:“這次還真的碰到了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案件啊。”
接著他把王有財案的過程告訴了姚智。
姚智聽完後眼睛睜得大大的,說道:“要不是現場目擊證人多,能夠證明那個司機的清白,不然我還以為又是一個藥家鑫呢。”
劉駿從兜裡掏出一盒煙來,突然想到監控室不容許抽菸,就又將煙塞了回去,說道:“是啊。我實在是琢磨不透啊,這個王有財只是個偶然被車撞倒的路人,如果殺死他的是開車的陳天翔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殺人的卻是另一個路人,而這個路人卻又是有預謀的,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
“會不會那個凶手真和王有財有仇?”
“我們當然會沿著這一條線去調查,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你想啊,案發現場在菜市場,那是人擠人的地方,只要隨便找個時間上去捅王有財一刀,然後就能迅速順著人流離開,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卻為何偏偏要選在王有財被車撞了,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時動手呢?這樣風險太大了吧?”
“或許是跟丟了呢?然後王有財被車撞了,凶手才鎖定了他就下手了。”
“那完全可以等事情過去,王有財離開以後再跟上去,乘他不備的時候再動手啊?”
“那你的意思是凶手選在那個時間動手是有原因的?”
“對,但是我始終想不透這個原因是什麼。”劉駿撓了撓頭。
姚智沉思了片刻,說道:“我有個設想。”
劉駿停下動作,眼中露出一絲期待地看著他:“說說看。”
“現在滿大街都是碰瓷的,你說這王有財會不會就是專門碰瓷的人,而凶手是曾經被他訛過的。凶手看到王有財被車撞倒了,認為他又在訛人了,於是就衝上去殺了他。不是選在人群中而是選在那個時間點殺人估計是想給那些碰瓷的人一個教訓和警告。”
劉駿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失望:“這種可能性我也不是沒想過,但是偶然的因素太多了。首先,中環街菜市場範圍不算小,而且當時人也是非常的多,凶手卻恰恰就在事發現場附近,這是第一個偶然。當時凶手一身的穿著正好足以遮掩他的面目,隨身又恰好攜帶著刀具,這是第二個偶然。接著,這時剛巧有一輛車從菜市場中間的街上透過,而那輛車也剛剛好撞倒了預謀碰瓷的王有財,這是第三個偶然。凶手從人群中鑽出,用水果刀殺死王有財,然後將凶器留在了屍體上就鑽回了人群中,這其中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去攔阻凶手,讓凶手非常順利地逃脫了,這是第四個偶然。有這麼多偶然的因素在裡邊,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姚智撓了撓頭,說道:“按你這麼說,我也想不通了。”
“所以我才要找你幫忙嘛,調出案發當時的錄影給我看一看,估計能找出點什麼線索。”
“也得虧我是負責人,調看監控錄影不用那一套程式。”
“所以說只有你在的時候我才會過來嘛。中環街菜市場那裡有監控的吧?”
姚智的眼珠轉了轉,然後肯定地說道:“嗯,有三個攝像頭,中環街的兩個路口和中間那一段地方,每個攝像頭的覆蓋約為五十米。你要什麼時間的錄影?”
“案發是在今天早上九點左右,你就從九點之前的五分鐘開始找吧。”
“行。”姚智應了一聲,連人帶轉椅滑到一臺電腦前,開始在上面操作了起來。劉駿也用腳拖著轉椅滑了過去。
看了許久,劉駿不由發出一聲讚歎:“老姚,想不到原來對電腦一竅不通的你在這裡待了幾年,也能操作得這麼有模有樣的嘛,了不起!”
姚智視線盯著螢幕,手下一點都不停滯,語氣中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嗨,也就操作這個系統熟練一點罷了,畢竟工作需要嘛。但對電腦這方面我還是個門外漢呢。”
劉駿微微一笑,然後轉移了一下話題:“我說,好久沒到你家嚐嚐你老婆的手藝了。”
“主要現在阿芸腿腳不方便,我不想讓她太忙。不過你想去就說一聲,我讓她提前準備準備。”
“阿芸的腿真就治不好了?就只能一直這樣一瘸一拐的?”
“都已經一年了,能好的話早就好了,而且醫生也說過落下殘疾了。反正我現在賺的夠一家子花的,就不讓她拖著條瘸腿工作了。”姚智的語氣裡透著一股無奈。
“好在那撞人的司機也賠了不少錢呢。”
“我寧可不要這些錢,也要阿芸有條好腿。”姚智手上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唉……算了,都過去了。”
劉駿看出他內心的不痛快,連忙微笑道:“那啥時你到我家來吧,把你媳婦帶上也行。反正我老婆腿腳好,又愛做事。”
“有空再說吧。你說我當上這裡的負責人以後哪天閒過?閒著的時候也基本是累得快脫皮的狀態,酒都喝不動了。下班了在附近喝兩杯還行,到你家就算了。”
“這喝酒當然在家裡喝舒服啦,在外面我總覺得喝不盡興。”
“也就你有這毛病。別人都是在家喝不痛快,到你這還掉了個個兒。”
“關鍵是家裡的飯菜好吃不是嗎?健康又衛生。”
“這倒是實話,而且我喜歡吃的外面的廚師還做不出呢。”
劉駿想到他獨樹一幟的口味,不由打了個寒顫。
“況且我家那小子也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紀了,三個人一起不是更熱鬧嘛…”
“小邵才上高中吧?你就這麼放縱他喝酒?”姚智這才瞥了他一眼。
“快成年的人了喝點酒又沒事。想我以前當童子軍的時候就敢和一些老酒鬼對瓶吹了,我家那小子沒這點功夫白瞎我的基因了。”
姚智搖搖頭,笑道:“老劉啊老劉,你這人渾身上下挑不出毛病,但一提到喝酒你真的……嗨——”
“管孩子我有分寸,你嘆毛氣啊,你倒是管好自己家的那個小丫頭吧。”
“我家閨女都被你的臭小子拐帶壞了,果然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們上一個學校。”姚智的語氣中倒是沒有一點責備的意味。
“行了吧,他們考上那所高中後我們一起喝酒的時候你不還挺得意的嗎?”
“那時得意的是學校好,不是因為和你家臭小子在一個班。自從上高中後一到雙休日瑤瑤就老往外跑,總是和你家的小子在一起瞎瘋。”
“成績好不就行了?再說我兒子還向我抱怨是你家閨女整天拖著他呢。”
閒聊一陣,只見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並排的三個視窗,畫面分別顯示的是中環街菜市場的兩頭和中間的場景,右上角的時間全部顯示為08:55。
劉駿收起嘮家常的悠哉,嚴肅地說:“開始放吧。”
姚智敲擊了一下空格鍵,三個視窗右上角表示時間的數字同時開始跳轉,畫面也開始動了起來。畫面顯示的是案發現場的右邊的那個視窗還沒有什麼異常,中間的視窗中陳天翔駕駛的那輛黑色的高階商務車正在螢幕中緩緩地前行著。
大約三分鐘的時間黑色的奧迪A8駛出了中間的監控區,而右邊卻沒有黑色轎車的影子。
“這兩個監控區域之間有多長距離的盲點啊?”劉駿指著兩個視窗問道。
“大概二十米吧。”
劉駿默默地看著右邊監視器螢幕中那輛黑色奧迪會駛進來的那個點,不時地瞟了瞟右上角的時間。
過了一分多鐘,黑色奧迪終於駛進了攝像頭的範圍之內。那輛車在人群中龜行了半分鐘左右,終於開到了一片人明顯減少了很多的路段。不出所料的,車子開始有了個明顯的加速。
就在黑色奧迪起速沒多久,一輛上面騎著人的藍色小三輪從街邊的人叢中竄到了奧迪車的面前。監控錄影是沒法記錄聲音的,但是劉駿似乎能聽到奧迪車底下抱死的輪胎摩擦地面以及奧迪車車頭與三輪車側面相撞的聲音。
奧迪A8停了下來,三輪車側翻在地,騎三輪的人也摔倒在了地上。這時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是09:01。
被撞倒在地上的人癱在那邊,身體因為疼痛動了幾下,而黑色的奧迪就是一直停在那邊,沒有動靜。周圍的人被這場事故吸引了過來,開始在邊上駐足圍觀,不過還不算很多。
過了十來秒,車門打開了,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下了車。雖然他是背對著攝像頭,但劉駿確定他是陳天翔無疑。
這時,倒在地上的人也坐起身來,然後捂著自己的大腿,眼睛時不時地看向陳天翔。
那是死者王有財。
陳天翔在車門邊上呆了幾秒鐘,然後躊躇地向王有財走去。
09:01:21,左邊的人群中快步走出了一個穿著灰色上衣、黑色長褲、用風帽兜住腦袋的男人。他走到王有財的身前,也就是背對著攝像頭,然後右手做了一個比較大的擺動之後,眨眼間又快速走進右邊的人群中。而這時,人群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動靜。
再看王有財,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緩緩地倒在了地上。時間顯示09:01:27。
兩秒之後,人群開始**起來。而那個灰衣男子已經不見了。
“真快,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姚智不由得感慨道。
劉駿沒有應合,只是面色凝重地摸了摸下巴。
又過了十來秒,從人群中跑出一個人,跪倒在了王有財屍體的邊上,劉駿認出那是李東陽。
劉駿說道:“可以停了。老姚,你把錄影倒回去一些。”
姚智點了一下快退按鈕,問道:“到哪裡?”
“剛剛騎車和三輪車相撞的地方。”
姚智準確地將錄影倒回到09:01,按下空格。
黑色奧迪停在了路當中,藍色的三輪和騎車的王有財一起翻倒在了地上。
人群開始聚集。
劉駿將目光聚焦在左邊慢慢聚集的人群中。
09:01:06,灰衣男子出現在監控鏡頭之中,然後他就開始往事故所在的中心位置擠了進去。
09:01:17,他站在一個穿藍色毛衣大嬸的後面。
09:01:21,他從大嬸身後快步走向王有財……
09:01:27,他快步走進了右邊的人群,並開始向外圍移動。
09:01:35,他消失在攝像頭監控範圍內。
“可以停了。”劉駿輕出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這凶手肯定有預謀。”
姚智附和道:“看樣子是,而且這凶手不管從想法還是膽量上都非比常人啊,的確很棘手……”
劉駿伸手指著螢幕上的兩個點,說道:“這個點是凶手來的地方,這個點是凶手逃離的地方,這兩個點延伸出去的方位有沒有攝像頭的監控區域?”
“來的地點沒有,逃離的地點再過去一點應該有一個,我幫你找一下。”說著,姚智又對著螢幕操作了起來。
半分鐘後,姚智說道:“找到了,那邊再過去點就是中環商廈,那大門口有一個大範圍的監控頭,我幫你調出來了。”
劉駿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雙眼直盯著螢幕。
從09:01:35開始,劉駿和姚智對著錄影看了半個多小時,沒見到一個符合的人。
“居然沒有……”劉駿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擠了擠鼻樑根部、兩眼之間的天應穴,有些沮喪地說。
“沒有也正常。”姚智勸慰道,“中環街菜市場和中環商廈之間的距離不短,而且這之間巷弄也不少,凶手向其他方向逃走的可能性很大,或者在一個沒人的地方換了身行頭也照樣認不出來。”
“這又是一個偶然。”
“我這錄影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要想抓到這凶手還得靠你和你手下那幫人多跑跑了。”
劉駿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撇了撇嘴。
“案發過程的錄影再放一遍。”
“我把這錄影拷一份給你,你拿回去慢慢看不行嗎?”姚智道。
“唉呀,就再放一遍。”
“行行行。”姚智把錄影倒回到九點的時候,按下了空格鍵。
劉駿專注地看著,而姚智在一旁打起了哈欠。
突然,劉駿喊道:“停一下!”
姚智一個激靈,連忙敲了一下空格鍵。
畫面定格在藍色三輪車倒地的一瞬間。
“再回去一點。”
姚智倒回去了三秒鐘,再次播放。這時,他也湊近到了螢幕前,想要看看劉駿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畫面重新啟動,藍色的三輪車從人群中竄出,衝到了黑色奧迪的前面,然後相撞,王有財在車上先是身子故意往旁邊一傾,接著就連人帶車翻到在了地上。
這時,不用劉駿開口,姚智果斷地敲下了空格鍵。
“你也發現了?”當姚智扭頭看向劉駿時,劉駿說道。
“這個死者,叫什麼?王什麼來著?”
“王有財。”
“對對對,王有財。他在被車撞到的時候好像是主動發力把三輪車帶倒了。”
“沒錯。顯然黑色奧迪撞到王有財時沒有這麼嚴重,那個衝擊力還不足以把三輪車撞翻,反而是王有財借力使力把自己弄翻的。”
“那他後來趴在地上裝痛苦,坐起身以後抱著大腿都是裝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先別急著下結論,再倒回去多一點看看。”
姚智把錄影又往回倒了兩分鐘。
那時黑色的奧迪才剛剛駛出中間的攝像頭的範圍內。
劉駿和姚智把視線都集中在了右邊的攝像頭視窗上。
王有財坐在那輛藍色的小三輪上,停到了街邊圍著不少人的攤位邊上,如果站在街上的確看不到王有財和他的三輪車的影子。而以攝像頭的角度也只能看到王有財身體的一半。
王有財和他的三輪一直藏在人堆中沒有動,那輛黑色的奧迪則緩緩地朝著將要發生事情的地方開去。
奧迪進入右邊攝像頭的範圍內了,王有財還是沒有動。
奧迪駛出了人群眾多的區域,準備開始提速。
這時,劉駿注意到了畫面中有異常,連忙敲擊了一下空格鍵。
劉駿點著畫面中正對著王有財的街道的另一邊的一個人說道:“你看這個人,他手上有什麼動作。”
姚智將錄影來回滾動了幾次,說道:“好像是個招手的動作。”
錄影繼續,下一刻,事故發生了。
“我他媽就知道王有財和李東陽有古怪,他們還真他媽是碰瓷的!”劉駿激動地跳了起來,嘴裡忍不住地粗魯了一些。
姚智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什麼你知道,明明是我說的。是我說王有財是碰瓷的,這就是凶手的動機。”
劉駿彷彿沒聽見姚智的話,繼續自言自語:“李東陽果然在撒謊,差點被那小子老實的外表給騙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喂!小李!給我把李東陽給叫回到局裡來!就是今天下午做筆錄的那個年輕的農民工!我桌子上的筆錄冊裡有他電話!對!要快!馬上!”
掛了電話,劉駿整個人往監控臺上一撐,道:“繼續放,我要找那個李東陽當時在幹什麼!”
姚智也不多說了,繼續播放錄影。
人群圍上來後,李東陽就在右上角的人叢中,隨時準備衝到王有財身邊去。
接著,灰衣男子殺死了王有財,並迅速逃離了現場。
幾秒之後,李東陽發現王有財被刀刺倒在地,開始要往裡衝去。
就在這時,他身後一個剃平頭戴眼鏡的男人拉住了他,然後兩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麼。但那個男人似乎沒有勸住李東陽,還是讓他衝到了王有財的身邊,那個男人則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個男人……”劉駿指著螢幕中那個剃平頭戴眼鏡的男人,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八成是王有財李東陽這個碰瓷團伙的首腦。這是個不錯的切入點,從他下手應該會有所收穫的!”
“你知道他是誰嗎?”
“沒見過,不過……對了!”劉駿兩手一拍,道,“李東陽說他工作的地方叫海明建設,這個人一定和海明建設有關!太好了……”
話還沒說完,劉駿的電話響了,他連忙接了起來:“小李!說!……什麼?李東陽的手機關機了!……我知道了……嗯,那就這樣。”
掛上電話,劉駿用手指在監控臺上敲了幾下,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李東陽還有他身後的那個男人有問題,他們或許就是這起案件破案的關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恭喜你啊,終於不再是暗裡摸黑了。”姚智摸了摸額頭道。
“那我先回去了,你把這些錄影拷一份出來,過會兒我讓我下面的人來拿。”
“行,不過快點啊,我十點半就要下班了。”
“我知道了,先走了。”劉駿和姚智告了聲別,走出了房間。
剛出房間,劉駿又撥通一個號碼:“喂,小趙,你現在馬上組織人手去海明建設的員工宿舍找李東陽。別問為什麼,要快!……他手機關機了,你直接去找到他把他帶回局裡來。嗯、嗯,好,別耽誤了!”
掛上電話,劉駿思索片刻,知道趙軍傑這一去估計不會有什麼收穫。於是他又撥通小李的電話:“喂,小李,幫我查一下海明建設相關資料,我馬上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