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冷豔商諜2
柳葉飛衝陽臺上的林雅容焦急地喊:“快拿紙來,我要給雪芳纏住傷口。”
林雅容一時驚慌,手忙腳亂地從臥室拿了一卷衛生紙跑下樓去。柳葉飛抱著雪芳接過紙,讓雅容開啟車門,然後,他把雪芳放到位子上,快速包紮雪芳的傷口。包完後,他發動車子,一秒也不能停留地火速駛出別墅,駛向醫院。
當柳葉飛的車子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徑,大家轉過頭,把目光投向柯小南,看她怎麼安排。
江川擔憂周雪芳的安危,嚷著要去看雪芳到底發生了什麼。
柯小南眉頭緊蹙,一時難以決斷。
畢竟,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她原本紛亂的思緒更加紛亂。她深刻感覺到,這外表看似簡單的幽林別墅,其實內裡恐怕很複雜。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略微思考了下,柯小南決定,留少華在幽林別墅繼續調查,她帶秋香去看周雪芳,以便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柯小南是負責破案的探長,誰也沒敢提出異議。
可是,江川因為不能跟隨柯小南去看雪芳,整張臉掛滿了急迫和不悅。也是,他喜歡雪芳,正追求雪芳,此刻當然迫切關心雪芳。剛才,當他看到雪芳躺在柳葉飛的懷裡頭顱低垂,仰面朝天,滿臉是血,長髮凌亂,他陡然心痛,感覺心裡也在流血。目睹這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數次眼球,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同樣,目睹這瞬間發生的一切,林雅容除了驚恐,更多的是疑惑,雪芳怎麼了?出去時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工夫血淋淋地被葉飛抱了回來?她不敢往深裡想,整個身心,墮入五里雲霧,看不清一切。原本,整個別墅就被疑雲籠罩,現在,就更凝重了。讓她焦急萬分的是,她無法在短時間內,知道一個令她放心安慰的答案。
好在,柯小南要帶秋香去看雪芳,她也只好靜下心來等待。
樓下,一陣吵嚷,柯小南驅車載著秋香駛出別墅。
臨走前,柯小南把鄭少華喊到一邊,悄聲叮囑,等她走後,對別墅裡的一切要注意調察,發現疑點,認真推敲,千萬別馬虎大意,錯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線索。
鄭少華向小南保證,一定不辜負警徽下的責任。
柯小南點點頭,堅信少華是個有勇有謀的好警察。
車子駛出別墅,秋香在後座上說:“小南姐,雪芳沒事吧?”
“看情況很嚴重,我們去了就知道了。”柯小南慢慢加快速度。
秋香說:“我很擔心雪芳姐,雖然看她很冷漠,但我覺得她不壞。”
柯小南說:“你倒觀察的仔細,好人壞人不能看外表,比如你,我就覺得很奇特。”
秋香說:“你真會開玩笑,我有什麼奇特,就一個普通打工的,還是個最低賤的保姆。”
柯小南說:“別這樣說,職業沒有高低貴賤,行行出狀元,你沒看報紙麼,有很多小保姆幫助了主人,也有很多小保姆在主人幫助下,成名成家,或是考了大學。”
秋香說:“我腦子笨,就是柳先生幫我,我也做不出什麼大事。”
柯小南說:“說自己笨的女人往往很聰明,因為這話裡透著自信。”
秋香說:“你真是個碩士,我怎麼也說不過你。”
柯小南笑了。
車子很快駛到人民醫院。
下車後,兩人跑進醫院,找個視窗問了下,乘電梯來到七樓,正好,周雪芳正由一名護士從手術室推出來。柳葉飛從等候手術的長椅上站起來迎過去,滿臉擔憂地一遍遍問護士:“她沒事吧?她沒事吧?”護士扭了下頭,示意柳葉飛問跟出來的手術大夫。
柯小南上前問那位大夫:“這位病人的情況怎麼樣?還有危險嗎?”
大夫說:“脖頸嚴重劃傷,失血太多,看運氣和意志吧。”
秋香很著急:“那你們為她輸血了嗎?”
大夫看了一眼秋香:“輸了,輸了很多。”
周雪芳被推進了病房。大夫擰眉跟進來,很痛心,很惋惜:“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幹嗎要自殺呀。”
自殺?柯小南一愣。
大夫望著柯小南:“你是家屬吧,等病人醒了,你要做一做思想工作,讓她對未來充滿希望,就不易發生極端了。”
柯小南問:“她能康復嗎?”
大夫說:“這個問題不大,但也要看她的求生慾望,一個人真的不想活了,她滿腦子想的全是死,這樣的病人,即使我們盡了全力,最後也只怕很難挽救她的生命。”
聽了這些,柯小南很擔心,她是心理學碩士,自然懂得,人的求生慾望是很重要的,如果周雪芳腦海裡持續產生這種死的念頭,那後果真的很可怕,她由衷希望周雪芳別有這種想法。她閉眼祈禱:祝雪芳一切安好!
病房內,一片潔白,正如雪芳的名字,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臉盆,白色的紙巾……宛如一個雪國世界。這樣的顏色,很容易讓人心靈安靜。
病床旁,柳葉飛俯下身輕聲呼喚:“雪芳,你醒醒……”他眼裡含著淚,一身疲憊,滿臉焦慮。冥冥中,這深情關愛,不知有沒有飄進雪芳的靈魂深處。
這個在風雲多變的商場上,一貫出奇制勝的商界精英,在這人生的短短几個小時,竟驟然蒼老了許多。這冷豔商諜血染紅顏的一瞬,讓他一下子恍若經歷了幾個世紀。
周雪芳靜靜躺在那兒,雙眸緊閉,臉色蒼白,鼻孔裡插著氧氣管,左手的食指上夾著監護儀的探頭,脖子上纏了厚厚的紗布,整個原本冷豔迷人的周雪芳,此刻看上去,那樣無聲無息,只有輸液管裡的**一滴一滴流進她的身體,監護儀發出嘟嘟的聲響。
柯小南注目過去,那蒼白的臉頰,透著一種撼人的恐懼,那發紫的紅脣,透著一種死一樣的沉寂,那一頭凌亂的長髮,好似一個在馬路上狂奔後坐下來歇息的瘋女……目睹此狀,柯小南的心裡很不是滋味。生命很堅強,但有時也很脆弱,它不會因為你漂亮或富有格外開恩地關照你,遇了疾病,遇了意外之難,誰都無法抵禦。
柳葉飛神情悲傷,整個意志裡只有周雪芳,柯小南不願打擾,和秋香站在一旁,陪他靜靜守候,守候周雪芳突然醒來。
就在這時,隔著半遮半掩的門縫,有個與秋香年齡相仿的女孩在衝秋香不斷招手,那意思,示意秋香出去,有話跟她說。
柯小南看了一眼那女孩,沒想到秋香在這兒還有朋友,於是,她低聲問秋香:“你們認識?”
秋香望著門外那女孩:“是,上次來看病時認識的,她是這兒的護工,叫梅如雪,很好聽的一個名字,就像你和雅容姐的一樣,都蠻有詩意。”
柯小南說:“別說笑,要分場合。”
秋香一吐舌頭,嚇得不敢再出聲。
柯小南說:“你去吧,看她有什麼事,快去快回。”
“嗯,那我去了,小南姐。”秋香出去找梅如雪去了。
一直等到黃昏時分,周雪芳依然像個植物人,絲毫沒有半點兒要醒過來的跡象。
明亮的燈光下,柳葉飛雙手輕攏著雪芳的一隻手,心痛地用下頜來回輕撫,大概希望透過心靈的感應讓雪芳早點醒來。同時,他嘴裡輕聲呼喚:“雪芳,原諒我吧,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淚水滑落,滴在潔白的床單上。
對面,柯小南坐在**,從柳葉飛斷斷續續的話語中,隱約觸控到了兩人之間的情感脈絡。透過深邃的智慧隧道,一張張兩人出雙入對的愛戀情景,浮現眼前。
究竟竹林裡發生了什麼,等周雪芳醒來,一問便知。
現在,她不想問身陷悲傷的柳葉飛,即使問了,只怕也不如等周雪芳醒來,問得真實,之所以懷疑柳葉飛會說假話,這倒不是因為認為柳葉飛人品差,而是辦案的經驗告訴她,很多類似的事,問旁觀者,不如問當事人。
門一推,護工梅如雪走了進來,她走近柯小南:“你們也該去吃點飯了,我正給各病房送飯呢。”
柯小南看著秋香:“你去吃吧,你回來我再去。”
門外,是醫院的專用小餐車,上面有根據營養師的配製做好的飯菜,主要針對各病人的情況而定,很科學,當然,這些飯菜,病人家屬也是可以吃的,梅如雪的工作除了掃地、照顧病人、還負責一日三時按點給各病房送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