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竹林深處3
林竹青不服姐姐的教訓,嘴裡嘟囔著反駁:“她一個女孩子,不認真做人,那不成了三陪小姐。”
“你!……”林雅容氣得要哭,含著淚憤憤地進了臥室。直到竹青進去說了對不起並保證不再欺負秋香,她才重新回到客廳。
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就這樣一閃而過。
為了找回剛才的活躍氣氛,方雨軒端著酒杯,環顧左右:“來,各位朋友,為我們木秀於林的女詩人,為我們都曾有過的初戀時節,乾杯!”
大家響應,碰杯,一飲而盡!
方雨軒側首問雅容:“怎麼樣,我的臺詞還可以吧?”
雅容微微一笑:“還可以。”她把目光投向丈夫柳葉飛。
此時的柳葉飛,正晃動著一瓶高檔白酒,自斟自飲,其形態,好像是因為他不是個文人而受了眾人的冷落。
雅容看在眼裡,心很痛!幾次欲勸他別再喝,但又怕話一出口,破壞了這“詩情畫意”。其實,她比誰都清楚,葉飛並沒有什麼酒癮,以往,也只是為了商務上的應酬才多少喝點,在家裡,更是隻喝紅酒。可奇怪的是,從最近這些日子開始,他卻突然大口喝起白酒,且每飲每醉。難道是因為商業上的壓力?雅容多次關心地問,葉飛都說,沒什麼,只是突然喜歡上了白酒,感覺白酒能使人熱血沸騰,充滿戰鬥。雅容說他,荒唐,好奇怪的邏輯,如果醉酒能打敗競爭對手,那就不用那麼辛苦地去談判了。
現在,葉飛又這樣喝,雅容只能忍著,靜觀其變。她甚至暗暗賭氣,管他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也擋不住。
方雨軒和水上真美在說著什麼。
雅容端起酒杯沾了沾脣,插話說:“雨軒,你還是老樣子,總喜歡賣弄文采。這大概融入你的生命基因了,小心有個兒子也隨你。”
方雨軒哈哈大笑:“玩笑,怎麼可能呢?我兒子不會繼承我的這個壞習慣。”
江川在對面說:“那可說不準!”他手裡的竹筷點著方雨軒,“等回了東京,你要好好反醒,別老回來丟人。”
方雨軒不急不惱:“你這人,幾年不見,還是一個字:俗!”
“沒有大俗,就沒有大雅,咱追求的就是這風格。”江川滿不在乎,“什麼是真實?咱這就是真實,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活得忒累!”江川似意有所指,拿眼瞟著在座的眾人。
“是啊,”方雨軒感慨一聲,避開鋒芒,“人的性格不同,人的命運也就不同,大千世界,各有所長,各有所短,我們需要包容,不然就沒了和諧。”
江川哼了一聲:“你可真會說。”
方雨軒呵呵一笑,溫和的臉上閃著自豪和自信。他不再理會江川,端起一杯酒輕輕吮吸,很享受,很體味。他以這種姿態告訴江川,你是在嫉妒,我比你強!
江川被惹著了,站起身嘲諷加挖苦:“雖然某些人才華橫溢,詩文一流,可到頭來,還是漂洋過海去打工。”他又看向雅容,“還是雅容的命好啊,嫁了個大富豪,再也用不著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他手指著別墅外,“你看這世外桃源,每天在這兒寫寫詩,喝喝茶,多愜意!”
對江川的話,水上真美很不高興,典型的瓜子臉上閃著大大的不悅。她紅脣輕啟,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江先生,你是不是一個傻瓜?雨軒可是好樣的,他愛國、愛我、愛家,哪一樣也比你強。”
水上的長髮是那樣光亮,林雅容很羨慕,很想問她是怎麼打理的。
江川被水上真美一說,多少有些尷尬,苦澀一笑,坐下不語。”
氣氛不算好,林雅容怕出事,忙拾起方雨軒的一個話題,笑著挽回和諧:“哎,雨軒,你說我是‘木秀於林’的女詩人,那下句不就是‘風必摧之’嗎?你是不是想我被風吹折腰啊?”
原本,林雅容是想用風趣和幽默引開方雨軒和江川的交鋒,可她萬萬沒想到,卻引出了一場脣槍舌劍。
方雨軒畢竟是個情感豐富的詩人,他稍一沉思,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改一改,改成:‘木秀於林,風必眷之’!”
“好!”溫庭義贊服地叫起來,“好一個‘風必眷之’!”他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妙,絕妙!”
看有人誇讚,水上真美一雙春水汪汪的眸子,更加充滿了對方雨軒的愛戀,瓜子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
方雨軒赴日多年,自然沾染了些許櫻花之氣,眾人注目之下,他探過頭去,在水上的臉上輕輕親吻了一下,水上也回愛地在方雨軒的臉上輕輕親吻了一下。這是洋禮,國人還真不太習慣。
不過,林雅容看了,很羨慕,很嚮往,遐想著以後的歲月裡葉飛也天天這樣愛她。
時刻被方雨軒的愛滋潤著,水上真美笑如櫻花,她湊趣說:“風必眷之,那肯定是一陣溫柔的清風咯。”
眾人相視一笑,都驚訝水上的中國味。
是的,水上真美還真有些中國詩詞的功底,她受家庭薰陶,自幼就對漢俳和中國詩詞很喜歡,很想讀遍中國的古典詩詞。
那天,她在清水寺做兼職導遊,偶然認識了方雨軒,當時,方雨軒正在向幾位日本少女講述和吟誦中國南唐後主李煜的《虞美人》。那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讓她日夜回味,神往不已。後來,她和雨軒以詩交友,漸漸地,兩艘情感的小舟劃到了一起。這次,林雅容隔海相邀,終於圓了她的中國夢。
溫柔的清風?
林雅容心緒一動,產生了幾許聯想——誰是自己溫柔的清風?是酒仙丈夫柳葉飛?是落難畫家唐國秀?是情感詩人方雨軒?是黑臉老記溫庭義?是胡侃大王江川?……
一陣胡思亂想,她感覺腦子亂了,好像電腦宕機,需要重啟,那就摁快啟動吧。她暗自一笑,怪自己荒唐。
手機響了,好友春子發來一條不知從哪兒搜來的八卦資訊:有才華的女人可以吸引男人,善良的女人可以鼓勵男人,美麗的女人可以迷惑男人,有心計的女人可以累死男人,你猜我是哪種女人?哈哈。
這個愛虛榮的女人。林雅容在心裡說著。沒工夫回她,雅容關了手機。
“你沒事吧,葉飛?”耳邊傳來周雪芳緊張的聲音。
林雅容一顫,意識到不好。她急忙把精力集中過去,看到葉飛坐那兒左一傾右一斜,隨時要歪倒。還沒等她過去攙,咣噹一聲,葉飛將一杯酒碰倒在桌面上。空氣裡,混合了酒的味道,女人的香氣。
周雪芳和林雅容同時攙住了柳葉飛,二人的眼神不期而遇。這一瞬,林雅容試圖從這個一直神祕的女子的眼眸裡讀出什麼,但她只看到裡面有一座冰冷的山正壓向她。是敵意?是柳葉飛戴面具的第三者?鬼女人!林雅容真想和她正面交鋒,挑明瞭直說。
柳葉飛站在兩個女人中間,大概由於酒的緣故,開始渾身顫抖,體力不支,但還是掙扎著去摸酒杯。
周雪芳一拍他抖動的手,關愛之情溢於言表:“還喝啊?你已喝了不少了,要注意身體。”
柳葉飛左右一分,推開兩個女人:“沒事……我沒事……你們太小看我了……我其實是梁山好漢武二郎,再喝十八碗也能爬上床。”
周雪芳忍不住笑了:“你這是逞強,還是別喝了,我扶你回房。”
柳葉飛甩開周雪芳的手,堅決不回房,他跌跌撞撞,一頭栽倒沙發上,不多時,呼呼睡去。
眾人算是服了柳葉飛,好個武二郎!
目睹這一切,林雅容的心裡掀起陣陣痠痛,她猜想,葉飛的此次借酒澆愁,很可能與詩會有關,抑或是怪他救回個不速之客唐國秀。但眼下,當著客人的面,她也不好說什麼,只能任由葉飛趴那兒睡去。
宴會到了這兒,大家也無心再喝酒。
秋香很會看事,急忙撤下酒席,按古風詩韻地泡上了西湖龍井、鐵觀音。
一杯香茗,足以讓人心神安逸。
茶的幽幽清香,緩和了稍顯沉悶的氣氛。
方雨軒坐在沙發上,水上真美深情依偎,其景,很浪漫,很溫馨,可入詩,可入畫。水上因幾杯紅酒,臉頰紅潤,嬌羞百媚。
看他們一派粘糊勁,江川搖著摺扇,咳嗽一聲:“現在,我宣佈,品茶詩會,正式開始!”
很明顯,江川是在提醒方雨軒剋制慾望,別當著大家的面表演纏綿。
方雨軒情知自己的表現略有不妥,趕忙從茶几上拿起一本《初戀時節》,一頁一頁地翻閱。
唐國秀看大家無言無語,接上了剛才的話茬:“我認為,木秀於林,風必眷之,是很好;風必眷之,是一陣溫柔的清風,也很好,可是,再溫柔的清風也有一種綿力,時間一久,必然眷之,摧之!”說到這兒,他的眼神故意投向林雅容,好像要加強他話的份量或內涵。
林雅容聞聽唐國秀的見解,心頭微微顫了下。
是啊,再溫柔的清風也有一種綿力,時間一久,必然眷之,摧之!
說白了,不就是愛一個人而毀一個人嗎?
好一個唐國秀!居然把人世間最美好的情感,用三言兩語,詮釋成了悽美!這該讓多少痴情女子淚灑衣衫!這該讓多少鍾情男子對愛怯步!誰願意接受痛苦,誰願意擁抱痛苦。
唐國秀,一個讓女人愛恨交織的男人。
林雅容的臉龐上多了一層淡淡的憂鬱。
或多或少,唐國秀的借題發揮,既是一個不錯的創意,也是一個惹人遐想的引子。男人可以有紅顏知己,女人卻不可以有少年知己。這是一種世俗的不平衡,卻也是一種人性的必然,如果亂了,其結局往往是悲慘而不可收拾。可怕至極!
林雅容雙眸微合,思緒紛亂。睜開眼時,周雪芳正冷冷地注視著她。真要命!她報以微笑:“不好意思,紅酒上頭,我有點暈。”
“我也是。”周雪芳還是那樣冷。
兩人陷入拘謹,各自捧茶不語。
這時,唐國秀走過來為林雅容續茶,順便說:“雅容姐,有幸遇上您的詩會,真是品茶吟詩興味濃啊!”
唐國秀不再稱呼林雅容為“林小姐”,而是稱呼她“雅容姐”,這讓林雅容在心理上感到很親切,畢竟,這樣一個稱呼,讓她在眾人面前感到沒壓力。不過,這也說明唐國秀已從骨子裡開始注意她。
唐國秀坐回原處,捧著詩集說:“看了這本《初戀時節》,也讓我想起了我的初戀。我的初戀是在16歲的花季,失戀是在17歲的雨季,後來,當我重新振作,已是18歲的風季。”他看大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接著說,“可直到現在,我依然在荒涼的愛情沙漠裡跋涉,我在尋找我的綠洲,愛的綠洲。”
江川打斷他:“沙漠不太好找,所以不能去沙漠,還是去黃河三角洲,那兒有溼地,也就是綠洲。”江川故意氣唐國秀。
唐國秀沒在意,繼續表述:“有人說我傲,有人說我狂,其實,我是在等待,在愛的路上等待。”他環顧大家,意有所指地表白,“我有心靈感應,我夢寐以求的她,就要在這個夏季與我牽手。”
“那我們可要恭喜你了,祝你找到一個合意的女孩。”林雅容真怕唐國秀老說這種針對她的暗示。這算什麼啊?一個小男孩要和一個大姐調情?真是腦子生鏽了,也不開開竅。
唐國秀迎著雅容的目光,有一種烈火在燒燒:“若能遇上雅容姐這樣的女人,就是讓我從前面的懸崖上跳下去,也心甘情願!”
唐國秀信誓旦旦,似要人毋庸置疑。
天哪!唐國秀居然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話。
林雅容的內心一陣悸動,手一時不知放哪兒好。這讓她惶恐,尷尬,很想躲避。她起身進了衛生間,擰開龍頭,掬一捧水淋到臉上,讓冰涼的水冷靜她的思維,抑制她蠢蠢欲動的感情。
旁邊,放著一張簡易的鋼絲摺疊小床,是葉飛每次酒醉後的專用。
此刻,林雅容坐上去,體會葉飛酒醉後的痛苦,心情複雜而又難受。不用問,今晚葉飛又要睡這兒。每次大醉,他都要在衛生間大吐特吐。時間一長,她也就見怪莫怪,其怪自敗。
原本,想借這次詩會沖淡一下積存已久的憂鬱,可現在看來,真是所願非所得,所得非所願,不但舊愁未去,反添新愁。
回首相識相戀,百感交集。
唐國秀如同愛的表白,始終在周圍縈繞。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愛上唐國秀了?如果不是,這激動從何而來?如果是,這難道是上蒼賜予她的另一份情緣?
簡直不敢想!她隱約聽到方雨軒在說話,像是在收拾唐國秀。
“唐先生,根據你的情感經歷,我敢斷言,你下一次失戀,就在冬季!”方雨軒文弱書生的臉龐上閃著要打擊唐國秀的得意。
其實,男人最俗,處處爭強好勝。還有一大堆自圓其說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為自己開脫。難怪女人老說會上男人的當。
唐國秀在學校裡就是個能言善辯,打遍學校無敵手的酷哥。在這兒遇上方雨軒,他不怯。他瀟灑應戰:“對不起,方先生,讓你失望了,甚至是讓你絕望了,我的世界早已沒有冬季,所以,也就不會再有失戀。勞駕你想個別的歹毒辦法詛咒我。”
方雨軒發動了戰爭,卻沒敢上前線,他退縮了,坐那兒憋氣。
交戰雙方算沒輸沒贏,林雅容好氣又好笑。
走出衛生間,客廳裡一片肅靜,每個人都神情專注地捧著《初戀時節》,傾情品讀。
林雅容眼角發溼,很感動,她輕輕坐回沙發,感受友情。
忽然,方雨軒靈感大發,他興奮地拿起筆,在詩集扉頁上提了一首詩,隨後,他把詩集遞給了雅容。
林雅容接過來,看到:
愛海無涯,
情感如花。
真心真意,
美玉無瑕。
小詩,韻味很濃,也很雅緻,讚美之意,躍然紙上。
更讓林雅容叫絕的是,此詩還是一首藏頭詩,前面的四個字,正好是:愛情真美。恰好,方雨軒的女友就叫“真美”。
好一個方雨軒,東渡扶桑數載,文采不減當年!
詩的用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林雅容暗暗贊服方雨軒文筆深厚,閱歷充實。透過詩的馨香,她隱約體會到,方雨軒依然沒有忘卻那份久遠的愛。她很享受。
見林雅容紅顏含羞,默默出神,唐國秀好奇,接過詩集一看,頓時明白了其中三味,原來這小詩裡還隱藏著故事。他蔑視地瞟了方雨軒一眼,有點不服這個小白臉一樣的男人,要是用劍決鬥,他肯定不出五招就能讓方雨軒認輸。他想整一下方雨軒,顯示自己的不凡。
“天大地大,方先生真不愧是個留洋歸來的大詩人,竟把一首早就預謀好的愛情詩,寫得如此春意濃濃!”
唐國秀有些添油加醋,唯恐氣不倒方雨軒。
“你、你說什麼!”方雨軒很**,氣得額上的青筋暴突,“你不要曲解詩意!”他對這個畫家的傲慢早看著不順眼了,現在是忍無可忍。
這是一場詩畫才子的較量。大家都注視著戰況。
唐國秀多少有些怯陣,跑到陽臺上思量了好久才重新回來。
“眾所周知,言為心聲。請允許我剖析方先生的詩。愛海無涯,情感如花。真心真意,美玉無瑕。意思是說,他對雅容的愛,就像海一樣廣闊,花一樣美麗,玉一樣純潔。”
大家紛紛傳看方雨軒的題詩。
林雅容心裡暗暗叫苦,真是一個多事的唐國秀。她張開雙脣想辯解點什麼,但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她悄悄看向葉飛,手一抖,差點打翻了茶。葉飛依然沉浸在大醉的夢裡,顯然,什麼也沒聽到。
突然,一直悶頭吸菸的溫庭義,開了金口:“這有什麼,詩無定義,隨你怎麼想。”很明顯,他是在幫方雨軒和林雅容解圍。他舉例說:“面對窗前的一棵竹子,詩人,畫家,木匠,會各有各的精妙看法。所以說,雨軒也只是在誇詩集美好,沒有其它複雜的意思。”
周雪芳的目光盯著溫庭義的那張黑臉看了很久,像是要窺出這個深沉男人藏而不露的祕密。
局勢對唐國秀不利,他猛然想起了林雅容在別墅外的警告,於是,他收斂住咄咄逼人的氣勢,品著茶,等待時機,他還真不服這些窮酸文人。稍後,他招呼大家:“各位朋友,為了充分領悟雅容姐詩的含義,我想給大家吟誦一首《愛你沒商量》。”
這次,大家很給面子,個個看著他,都想聽聽從這個畫家嘴裡吟出的詩的味道。
唐國秀望著林雅容,深情款款:
如果你是流水
我願是落花追隨
如果你是玫瑰
我願是清風相陪
如果你是白雲
我願是藍天依偎
如果你是寒梅
我願是雪花低垂
如果你是迷鹿
我願是篝火一堆
大家鼓掌。
唐國秀說:“雅容姐,您的詩非常適合男人向女人表白。”
林雅容淡然一笑:“詩嘛,總是廣義的,你獻給情人,就有情人的意味,你獻給朋友,就有朋友的意味。”
唐國秀得寸進尺:“那我借花獻佛,把這首詩獻給您,又算是什麼意味?”
林雅容不慌不忙,巧妙回絕:“你我認識還沒有幾個小時,我想,連朋友的意味也沒有。”
唐國秀頓覺尷尬,坐那兒不再出聲。
這次,輪到方雨軒上場了,他要吟一首林雅容的《獨白》。
看來,他跟唐國秀較上勁了。
方雨軒同樣望著林雅容,深情款款:
我不能反抗上蒼的束縛
也不能掙脫大地的**
面對漫空飛舞的塵絮
我佇立在無情的斷崖
熱烈時,鼓足勇氣
做竭盡全力的跨越
我不能拒絕愛的相約
也不能反對追求者的執著
面對這如火如荼的選擇
我縱身投進冰冷的漩渦
清醒時,揮拳緊握
毅然打碎鏡中自我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