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只剩一個人的戲
而蘭陵之便如此悠悠然的抱著一盞又醜又老舊的青燈走回了他金碧輝煌的府邸,一路上亮瞎多少人的眼睛難以統計。
蘭小公子一身金邊紋的白色袍子不染纖塵,是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可是就是她們眼中那樣一個不可褻瀆的神一樣的存在的蘭小公子,卻抱著這樣一個又土又醜的青燈走進了蘭府!
多少女人哭著喊著要代替袂煙做那盞青燈,袂煙無奈,你們想做就來啊!搞得跟老孃喜歡做一盞什麼都做不了的破燈一樣。
不值錢天天被莫寧萱嫌棄也就罷了,如今還要莫名其妙的被一群女人嫉妒,她真的是被戴了好多帽子,冤啊。
只不過,從那天之後,袂煙約莫知道了她作為一盞燈在世人心中的地位了。沒有辦法,跟著蘭陵之這個人,永遠不會離開八卦的中心,這個人彷彿生來就是個騷包,想讓人忽略都不行。
人家說的都是將軍墳前枯草生,戲子家事天下聞,而到了這個地方,卻是蘭小公子放個屁都能被眾花痴女們當成是香的討論上好幾天,更何況是蘭小公子似乎迷戀上了一種畫風微迷的東西之後,那些姑娘們便更加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畢竟曾經蘭小公子從來沒有對什麼表達過自己的興趣,而如今卻明目張膽的拿了一盞青燈回府,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人們都不會單純的以為這只是一盞普的青燈,是蘭小公子買回來照明用的而已。畢竟,蘭小公子要一盞燈還需要自己出去買麼?
於是乎,對於這盞青燈的猜測,世人展開了千萬般的說法,千奇百怪,多奇葩的都有。然後這件事帶來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堂堂蘭小公子的府邸,每天都會被各種妹子塞進來各種各樣的東西,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見不到。整個蘭府,在那一段時間,似乎成了獵奇院。
而蘭陵之不但不知道收斂,反而更加放肆,直接帶著她出門逛街了!對此,他的理由是:“呦呵,小燈兒啊,你這天天不說話的,約莫是嫌棄我無聊罷?那我帶你上街去走走。”袂煙……你見過一盞燈會說話的啊?更何況老孃現在是在回魂術陣法裡啊,怎麼說話?怎麼說話!傻啊!
然而,她內心的咆哮蘭陵之聽不到,她臉上的絕望蘭陵之看不懂。她,她發誓,等以後再看到蘭陵之的時候,一定要狠狠地打他一頓先再說。不管她再怎麼抗拒,她終究是被蘭陵之給提到街上溜達了,於是她便有幸聽到了街上眾人對她的評價。
“誒,你看剛才走過去的時不時金陵公子蘭陵之啊?他怎麼抱著一盞那麼老舊又醜的燈啊?難道是因為好東西見過的太多了,突然想要換換口味?嘖嘖嘖,這口味未免也太重了一些吧,當今皇帝陛下賜給蘭小公子的和田壁公子都沒有要,卻原來是獵奇獵到了這種畫風奇特的東西。”
這個,還算客氣的了,袂煙笑了笑。忍著,她是一個內心強大,堅不可摧的女人,這點小小的諷刺還是聽的進去的。不知道為什麼,她抬頭看蘭陵之的時候,總是感覺這傢伙在笑啊,笑什麼笑…整天都在笑,也不怕臉抽筋了。
然而,又有一人道:“你們說蘭小公子是從哪裡找到這盞青燈的?我看這燈紋路粗糙,燈芯材料簡單,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值錢的地方…”同和這人八卦的眾人嘖嘖稱奇道:“李兄,這遠遠兒的一眼你就看出來這麼多了?怎麼做到的,吾等不及啊!”
那人被突然打斷話,也不氣惱。聞言謙虛的拱了拱手,道:“哪裡哪裡,不過是少年時候努力了一些,如今年紀大了便可以享福了。對於這種東西只需要一眼便夠了。”眾人皆笑,道:“如此說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句話確實是有道理的。”那人道:“誠然如此,在下年輕時候也是挑燈夜讀至天明的啊!”
袂煙撇嘴不屑,滿嘴跑馬炮,挑燈夜讀至天明?你撐死了是個木匠,要飽讀詩書來做什麼?還挑燈夜讀至天明,讀的可是劉備皇叔?可偏偏這些凡人就喜歡吃這一套。那人又道:“是以,我覺得罷,這燈約莫是風流的蘭小公子流連煙花之地的時候,終於看上了哪個身世悽慘,窮的一批,卻又性情高雅的女子了,這燈便是那女子贈送的信物。”
袂煙默了一默,突然就覺得這人好有寫話本子的資質。她在人間百年,看過的話本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像那個人一樣能一本正經瞎嗶嗶的人,不多矣。眾人齊刷刷點頭,覺得如此說法甚是合理。袂煙分明感覺到蘭陵之的腳步頓了一頓,顯然也是聽到了他們的議論。
看著蘭小公子瞬間黑了下去的臉,袂煙拍桌狂笑,哈哈哈哈哈,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可不是自作自受麼,好好的把老孃擱家裡頭照明不就好了,還拉出來溜,還嫌家裡那山一樣堆著的“奇珍異寶”不夠多的是麼?
可是袂煙到底低估了蘭陵之的臉皮,即使被人從芝蘭玉樹,性情高雅的蘭小公子說成了風流成性,流連花叢的紈絝子弟,他也沒有絲毫想要放棄羞辱袂煙,以讓袂煙開口說話的想法。那之後,蘭陵之便日日拖著袂煙上街走一圈,天天都有不同的花樣玩,被人當大馬猴一樣圍觀,樂此不疲。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卻說這邊袂煙被佛祖集結諸天神佛的神力救了回來開始回魂術之後,蘭陵之這邊卻已經炸開了鍋。畫面回到袂煙離開的那會。蘭陵之望著化成點點星光消失的袂煙,不可置信的嘶吼著,絕望的朝著那抹星光撲去,可是到最後卻都只是枉然,只撲了個空。
蘭陵之只覺得喉嚨發澀,堵的不像是他自己的,眼睛裡洶湧而出的是什麼他也分不清了,只覺得刺骨的絕望籠罩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