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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滑得那麼猛,我們要來接,不得骨折啊。”大嘴挺無辜。
“操,沒義氣。”猴子罵罵咧咧的,終於站起來,拍拍屁股,說:“剛才那什麼鬼東西,嚇死我了。”
我說:“應該是條蛇。”
大嘴補充道:“大蛇。”
猴子心有餘悸,罵道:“這他媽的,蛇真多。”這不奇怪,在山裡的夏夜,蛇不多,才是件奇怪的事。猴子彎下腰,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電筒,朝四下照去,自言自語道:“這怎麼下山哩?”
大嘴問我:“那錢偉還沒找不找?”
沒等我說話,猴子蹦起來:“還找那王八蛋啊,再找他,我們三個都得搭在這鬼地方。”
我覺得猴子說得對,再找那王八蛋,我們三條小命就得陪了。我擺擺手,說:“不找了,找個屁,管他死活,走,下山。”
大嘴聽了很高興,說:“早就該走了!”
可是該怎麼走?這裡沒有路,四周全是大大小小的灌木叢。猴子打著電筒,小心翼翼地在前面探路,我和大嘴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全是灌木,要出去,必須穿過這些灌木叢。
猴子打算撥開一叢灌木,才把手放上去,猛地又縮回來,我以為他又看見了蛇,問:“怎麼,又有蛇?”
猴子用電筒把灌木撥開,邊走邊說:“沒蛇,你們小心點,他媽的好多刺。”
的確好多刺,也不知是什麼灌木。我經過時,手被劃傷,T恤衫也被掛破了好幾處,我有點心痛,這可是我最喜歡的T恤。狗操的錢偉。我忍不住暗罵。
忽然猴子站住了,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我擠上去,還沒站穩,大嘴也擠過了過來。等我和大嘴看清眼前的景象,我們也驚呆了。
遍尋不著的錢偉,居然就在眼前。
在我們面前不足五米的地方,錢偉正坐在一座新墳旁邊。他斜偎在墓碑旁,腦袋側靠在墓碑頂角。他一手摟著墓碑,手掌在上面溫柔摩挲,彷彿他摟著的不是墓碑,而是位心愛的姑娘。
猴子把電光照到他臉上,他既不躲避,也不遮擋,他表情溫和,半睜著雙眼,眼神有點迷離,透著邪味。
大嘴喃喃道:“他搞什麼鬼?”
我試著叫了他兩聲:“錢偉,錢偉。”他沒反應,依舊摟著墓碑親暱不已。
猴子的手在顫抖,電筒射出的光束也隨之抖動起來,猴子說:“這肯定是劉月梅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