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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和猴子像是發現了什麼,同時停下了腳步,我向前探了探頭,小聲問:“怎麼,看到什麼?”
大嘴噓了聲,說:“草裡頭,好像有東西。”藉著電筒的光,我看見草叢在微微拂動。郭薇轉過身子,雙手抱住了我,視線卻沒有離開那地方。
大嘴又向前挪了兩步,撿起個小石塊,往草叢裡扔去,同時嘴裡發出噓噓的驅趕聲。
只聽嘩地一聲,野草猛地向兩邊傾斜,隨即一張陰冷慘白的人臉,出現在草叢中央。當時我們距離草叢不過3、4米遠,電筒的光線很強,直直地照在那張臉上,我看得十分清楚,那是張老太婆的臉,非常瘦,面板粗糙,佈滿褶皺,最為恐怖的是她那雙眼睛,大得出奇,發出綠瑩瑩的光,根本不像人眼,而像,貓的眼睛。在那張乾癟蒼白的臉上,嵌著一雙格格不入的貓樣的眼睛,別說是在晚上的殯儀館,即便在大白天的鬧市看到,也會被驚出一身冷汗。
除我之外,其餘三個人都大叫起來,郭薇的叫聲尤其響。並非我膽大,沒被嚇著,在看到人臉的那一瞬間,我嚇得幾乎要靈魂出竅,之所以沒喊出聲,是因為又被郭薇那聲尖叫嚇住了,連叫都忘了,只顧緊緊地抱住郭薇,而郭薇把頭埋在我胸口,再不敢往那邊看。
就在我們看見那張人臉並大叫的同時,那張臉飛快地縮回了草叢。在靈堂守夜的家屬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才靠近草叢,草叢裡發出兩聲貓叫,他咪咪咪咪地喚了幾聲,居然從裡面走出一隻肥胖的花貓來。
花貓皮光毛滑,一看就知道是家養的。那中年人似乎認得那貓,他看見它,比我們還吃驚,叫起來:“哎,咪咪,真的是你啊,快來快來。”他蹲下身,花貓向前一竄,蹦到他懷裡。他抱著貓,輕輕撫摸,嘴裡唸叨:“咪咪啊,怎麼自己跑到這來了啊,是不是也捨不得奶奶啊?”那貓像能聽懂他的話,仰頭望著他,喵喵地叫。
“周師傅,這貓,是你家的啊?”大嘴指著貓,問中年人,原來這人姓周。老周告訴我們,這貓是他家老太養的(也就是現在靈堂上躺著的這位),養了有七、八年了,和老太感情極深,老太走了,它也知道,現在居然自己找了過來。
“它是捨不得啊。”老周抱著貓,突然哽咽起來,旁邊幾個親屬,也抹起了眼睛。
“剛才,它的臉……”猴子指著蜷在老周懷裡的貓,話沒說出,就被大嘴拽倒一邊,老周奇怪地問:“它的臉?你是說咪咪?”他低頭看看,說:“它的臉沒什麼啊?”
大嘴笑笑說:“沒事,他是說,它的臉長得漂亮。”老周低頭撫貓,沒說話,那貓很乖,蜷縮在他懷裡,半眯著眼,看上去溫順可愛。
“這個,周師傅,要不要把貓帶回去?”大嘴試探著問。
“哦,對對,貓在不合適。”老周顯然知道這個禁忌,說這就把貓帶回去,話才說完,剛才還乖巧溫順的貓,突然掙脫他的手,飛似地往靈堂竄去。
太突然!我們幾個,包括老周他們,都愣住了,眼睜睜地看著花貓一頭鑽進了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