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蟲媒
樊狸偷偷來到秦子揚的房間，發現她並沒有睡覺，而是坐在沙發上，雙手搓著什麼東西，然後將一根很細的白色小煙塞進嘴裡，點著後，望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朝著天空深呼一口，噴出濃濃的黑煙。
那黑煙是什麼他已經不用猜測，可是為何在抽菸的時候會撥出魔能這就奇怪了，難道魔能盤踞在肺裡面嗎？
“小崽子在那藏著幹什麼呢，有事情就進來吧。”秦子揚依舊抬著頭望著天花板，樊狸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眼中的喜悅。
那是他從來見過的迷醉感，好像擺在秦子揚面前的並不是乾巴巴的天花板，而是漫天炫舞的禮花，她站在禮花之下仰望天空，陶醉在其中，迷失在其中。
秦子揚的眼球突然被魔能染黑，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噴出來一樣，樊狸朝著沙發撲倒過去，逃離秦子揚的視線，這時兩束濃黑的魔能衝向天花板，竟然將銀光鋥亮的天花板燒黑了一片。再看秦子揚，兩束黑水從她的眼睛處留下來，流過她的煙燻妝一直流淌在臉頰上。
“這是什麼？”樊狸問道。
秦子揚拿起桌上的布子擦了擦臉蛋，黑水消失了，可是濃黑的煙燻妝居然沒有花。
“沒什麼，抽根菸罷了。”秦子揚對著樊狸笑，臉上還保留著一股神祕。
“你覺得我很好糊弄嗎？”樊狸坐在秦子揚身邊，看到秦子揚略微顫抖的手。
“你……不會在啃食精神毒藥吧。”樊狸一句話讓秦子揚笑出了聲，她甚至都把自己嗆到了。
“很有意思，咳咳！”秦子揚連咳不止，又忍不住笑，所以就連笑帶噴的，讓一邊的樊狸很尷尬，自己沒說錯什麼話啊，為何會引來秦子揚如此神經質的反應。
“這是葉子，算是精神毒藥吧。有時候我覺得壓力很大的時候就會嘗試一些。”秦子揚恢復正常後說道。
“沒想到你也幹這種事，我以為你是個精神乾淨的人呢。”
“那段被你爺爺研究的日子裡，我每天都會走到手術**，眼睜睜看著他們將針頭插進我的脖子裡、大腦裡，電擊我，一直持續了兩週。那時候我覺得電流經過大腦的感覺讓人很無助，這樣的痛苦是帶著屈辱的。我想反抗，也這麼做了，我的劇烈反抗扭斷了針頭，打壞了機器，所以他們就給我餵食精神毒藥，讓我暫時安靜下來，我知道自己精神被麻醉了，可是我又不能裝作什麼事情都不發生，我很痛苦，覺得自己就要死掉了。”
“後來你出來後，就無法戒掉這些玩意了？”
秦子揚一隻手拄著頭，另一隻手將剩下的白色小煙狠狠握在手心。
“我以為是，我查過相關的資料。我沒有進戒毒所，也沒有被這些精神毒藥所控制，魔能讓我凌駕於任何控制之上。我以為我已經做得夠好的了，畢竟是個‘癮君子’，還要裝什麼清高……前些日子看到妮絲娜在吸，我就覺得魔能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強大，而是因為我的懦弱而變弱了。我發現，在我精神強大的時候，魔能就是我的擋箭牌，當我懈怠的時候，它就變成了阿Q自我精神勝利法。我對妮絲娜很失望，但是我對自己更失望，於是我想讓魔能幫助我戒掉這些玩意。”
“我有一個問題，你抽菸的時候為何會撥出黑煙，是不是魔能都聚集在你的肺部？”
“肺部？扯淡。吸菸會對身體產生摧殘性傷害，尤其是肺部，對肺泡、外周性氣道、中央性氣道等等都會產生影響，會導致細胞癌變，癌症就是癌變的積累。魔能在治癒我的肺部，更新我的細胞，自然會在肺部聚集，然後被撥出來。”
“我還有一個問題，之前我看到你被暴君吞噬，你是怎麼逃脫出來的？”
“這個嘛……我控制了暴君，將它成為我的奴僕。”秦子揚對著樊狸眯起眼睛一笑。
“就這麼簡單？”樊狸很驚訝。
“就這麼簡單！你這麼驚訝幹什麼，我給你看看更加讓你驚訝的東西。”秦子揚說完就一蹦一跳跑出房間，樊狸愣了一陣，也跟著跑上去。
他們登上升降梯，在一處停下。樊狸跟著秦子揚走到一件漆黑的房子裡，開啟電燈，樊狸發現這是一個監控室，很像葉雨凝的那間。透過玻璃看，裡面有黑壓壓一片正在蠕動的東西，讓樊狸感覺心裡很扭曲。
秦子揚開啟裡面的燈，黑色的蠍子上躥下跳的，每隻蠍子都有兩個成年男子的巴掌那麼大。
“這麼大的蠍子？”樊狸看著裡面巨大的蠍子驚訝地說道。
“大嗎？”秦子揚拉下滑動杆，飼養室裡升起一個臺子，上面綁著一隻兩米多長的大蠍子。一開始樊狸還以為是個假東西，結果那傢伙因為周圍的動靜竟然開始揮動著巨螯，身後的尾針森白森白的，大約有四寸長，輕而易舉就能刺進人的身體，而且能夠像把匕首一樣撕開人的皮肉。
秦子揚看見樊狸已經驚得合不攏嘴直笑。
“我只知道遠古時期有很多這樣的大蟲子，沒想到你竟然抓了一隻。”樊狸感嘆道。
“不是我抓得，是我造的，確切的說，是我透過魔能造的。”秦子揚按下按鈕，固定蠍子的裝置被開啟，這隻蠍子突然暴跳起來，秦子揚又拉動另一個滑動杆，牆的一側伸出來一隻死羊，這隻蠍子立刻撕扯著羊進食。
“藍帕只看到魔能給人帶來的收益，而我卻發現魔能給其他東西帶來的好處。其實我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事科研人員，我不像葉雨凝一樣沒事就喜歡創造軍用裝置，我喜歡彌補人類給自然帶來的黑洞。比如渡渡鳥，比如開普獅，比如大海雀。我想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我甚至都可以將恐龍復活，可是我沒有那樣的野心，我也是看過《侏羅紀公園》的人。”
“可是我總覺得這隻蠍子極具攻擊能力，如果將它們投入戰場，一定會給敵人帶來毀滅性的的打擊，這難道不是有關軍事嗎？”
“沒錯，是軍事，但大自然也需要衛士來保護平衡。我造它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讓我的觀念能夠站住腳。藍帕說過一句比較靠譜的話，他說你有了力量，才有了支配的權力。我銘記在心，就暗地裡面打造屬於我的軍團，但是我並不希望我的軍團會問世，因為它們實在強大到整個‘蟻巢’都無法消滅的地步，它們反而還會消滅‘蟻巢’，吞噬任何東西，甚至是黑暗。”
“你能確定，這些蟲子不會失控嗎？就像美國大片裡面的恐怖鏡頭，到時候整個人類都受到這樣的威脅。”
“小兒科。”秦子揚白了樊狸一眼。“墓穴裡面的恐怖生物同樣難以控制，你什麼時候見過這些東西嚴重威脅到人類了。”
“有，迷城。”樊狸這句話讓秦子揚狠狠一抖，她轉頭看著一臉嚴肅的樊狸，又看看面前的蠍子，她突然按下一個綠色的按鈕，身後升起銀色的大門，同時，從控制室窺探飼養室的玻璃牆向著兩邊裂開，裡面的蠍子都跑了出來。
“你……”
“你什麼你，在屍蟲面前也沒見你這麼害怕過。”秦子揚望著一臉慘白的樊狸笑道。
樊狸雙眼直勾勾看著眼前撕扯著死羊的蠍子，藍光已經在手背泛起。秦子揚突然半蹲下來吹了一聲口哨，那隻蠍子轉身爬過來，在秦子揚和樊狸身邊打轉，周圍的小蠍子也學著大蠍子一樣圍著他們轉圈圈。
“現在不害怕了吧。”秦子揚轉頭看著樊狸，他皮笑肉不笑對著自己，她看到樊狸雙腿顫抖著，忍不住直樂。
秦子揚又吹了一聲口哨，這些蠍子都跑回到以前的位置，飼養室的玻璃門關閉，控制室的鐵門開啟。
樊狸嚇得撒腿就跑，閃電般地撤出這間屋子，秦子揚還想回頭和他耳語幾句，一回頭人沒了，再一看門外，樊狸靠著欄杆假裝看著下面的廣場。
“走，帶你再看看別的東西。”
“行了行了。我信了，你的昆蟲大軍所向披靡。”樊狸忙推脫。
“沒想到你一個盜靈人居然能被昆蟲嚇成這樣。”
“那可不一樣，就像道士捉鬼，都有套路的，但是你的昆蟲就像寵物一樣聽你指揮，你都沒有套路，誰還指望它們有自己的套路。”樊狸爭辯道。
“還記得在墓穴裡的時候，我能夠拿得起你變出來的東西嗎？”
“當然記得，這個問題我一直很想問你呢。”聽到這個樊狸來了勁，但是他依然不想站在飼養室的外面，就帶著秦子揚朝著其他方向走去。
“魔能……有副作用。我在發現魔能之後，對魔能進行了一系列風險測評。”
“我在半拉山裡看到你的評估資料，就是裡面的資料我看不懂。”
“其實我也只是簡單的描述一番，當時我看到的比所寫的要複雜得多。魔能可以讓昆蟲變得和小貓小狗一樣思考，讓小貓小狗變得像人一樣思考，這算是一種進化，而且是瞬間的進化。可是放在人身上，它並沒有讓某人可以變成達芬奇、愛迪生和愛因斯坦，而是產生了精神分裂。你爺爺用魔能做過一些實驗，他將從我身上提取的魔能注入到死刑犯的身體裡，發現他們出現了短暫的失憶和精神失常的結果。現在我猜測，藍帕如果想要讓魔能提升軍人的身體素質，這看上去可行，可是一旦軍人的精神受到了影響，不是養虎為患嗎？”
“那這和你能利用我變出來的武器有什麼聯絡啊？”
“魔能是匹脫韁的野馬，不是你圈出一塊草地，它就會在那吃草。但是在攝靈包圍下的魔能似乎聽話了很多，好像攝靈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