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消失的血
我們三個就站在空蕩蕩的泥槽邊上,一樣不發。
過了好久,我終於打破了平靜。
我低聲問道:小曼,你剛才形容的殺戮之後的景象,便是之前一直不肯向我們說明月亮湖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原因麼?
小曼點了點頭,也是一陣沉默。
過了片刻方才說道:可是,畢竟見到這樣熟悉的建築和地標,我的心中最初的時候,還是有些驚喜的,因為到了月亮湖,就說明我們的這次沙漠的尋寶之旅,算是完成了一個小小的階段。之後的路線,我要透過這裡再重新確定。
斷了一下接著道:卻沒有想到,這裡發生瞭如此怪異的事情,我的心全都亂了。
師父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說道:小曼,聽你剛才的意思,這裡似乎發生了不止一起的殺戮事件,其他的角落,是不是也需要驗證一下?
小曼點了點頭,像是一個對這裡已經頗有幾分熟悉的導遊,帶著我和師父在湖岸邊上走動了起來。
當距離靠近的時候,我們方才注意到。在這裡的湖邊,似乎有著兩片主要的建築群落。
雖然都是當地人修建的低矮的民房,但是可以清晰的知道這些房屋的用途。
首先便是很多當地人用來居住的房間。其次還有一片,有幾間房子,也有幾條開裂的破木船橫在那裡。
很顯然,這是當地人為了過路的旅者準備的設施。
看著那幾條底部開裂的破木船靜靜的躺在沙地上,好像是廢棄了許久的樣子,湖岸邊上的一切,都顯得這樣寂靜。
不過,這裡更像是一片廢墟,一片無人問津、被荒廢了很久的角落。
小曼站在這幾條破船的邊上,靜靜的凝望,臉上的表情不斷地變換。
我輕聲的問道:小曼,怎麼了?難道這裡也和之前的一切有所區別?
小曼重重的點了點頭道:上一次我來到這裡,木船也是這樣倒扣著。只不過已經成為了碎片,木頭上面還釘著兩具屍體,屍體的血還沒有完全的乾涸。
頓了一下,接著道:可是你看,現在這木船卻又變得完好無損,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和師父不再說話,接著跟隨著小曼,朝著對面不遠處的那一整片簡陋房屋看去。
奇怪的是,這些房間雖說寂靜無人,卻沒有一間是鎖著門的。
我們嘗試著喊了幾聲,在確定沒有得到任何的迴應之後,方才推門而入。
裡面的情景大相徑庭,和之前見到一樣,除了安靜,便別無他物。
沒有屍體,是沒有血跡,沒有破損,甚至都沒有任何的物件被移動的跡象。
我和們三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某一間屋子裡面,面面相覷。
如果按照小曼兩次到訪這裡見到的不同的景象,似乎應該是兩幅全然不相關的畫面。一幅畫面充滿了暴力血腥和殺戮,另外一幅畫面,就像我們看到的這樣,一片死寂。
按理來說,同樣的地點,不長的時間間隔,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區別才對。
如此大的區別,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一般。
但是,從小曼的話語之中,我們沒有感覺到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杜撰的成分。很顯然,所描述的一切,都是她親眼所見。
即使血跡可以被擦掉,那些被毀掉的東西呢?那歪斜的枯樹,那破損的舊船?
我在這些年裡,見識到了很多驚魂恐怖的東西和事物,越是那些血腥可怖的東西,就越在我的腦海中留下更深的印象。
所以,我也不認為是小曼之前的經歷出現了幻覺。
究竟在什麼樣的親情況之下,才能讓人在相同的地點,見到如此不同的景象呢?
我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我那種覺得自己舌頭忽然消失的感覺,最後竟然發現是幻覺或者是噩夢。
只不過,等我確定清醒的時候,發現見到的一切,都是和夢境之中一樣的罷了。
難不成,現在我們見到的也是一場夢境?
我想到了這裡,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十分疼痛,是那種具體的,真實的疼痛。
師父和小曼見到了我的異狀,十分不解。
但當我解釋以後,他她們也紛紛的用這樣的類似的方式,證明著自己的清醒程度。
尤其是小曼。從她美麗的雙眼之中,我能夠明顯的看見那種希望噩夢趕快醒來的期待。
但是最後等著她的,只有身在現實之中的無奈。
小曼似乎仍然不甘心,忽然扭頭對我說道:張小天,你說的也有道理啊。不如你咬我一些試試看。
我愣了一下,看到她並不像是開玩笑,於是低頭在她的手腕上面咬了一下。
哎呀。
小曼高聲叫了一聲,緊接著伸出紅潤的嘴脣,回過頭來給我的手背上面來了更狠的一下。
我疼得渾身冒汗,不住的發抖。
我不由的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小曼,你不會是發瘋了吧……
她卻冷冷的迴應道:是啊,我確實是發瘋了,不然的話,怎麼會想到讓你來咬我這樣的餿主意。現在好了,我們扯平了……
師父立刻開始打圓場:你們都不要著急。不管此前這裡發生過什麼。又因為什麼恢復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是至少,我們美譽看到什麼潛在的威脅,既然如此的話,是不是也該準備過夜,另外為明天之後的行程做準備了?
師父的話提醒了情緒正處在不穩定之中耳朵我們。
這時候才感覺到自己的飢腸轆轆,還有口中的乾渴。
我們本來身上是帶了一些食物的,但是僅過了這麼多事情,早已經遺失了。
加上那詭異的黑色湖水,人落下去都不會沉沒,我們誰也沒有膽量在那個時候喝水。身體都已經處在了極限的狀態。
於是,我們的工作重點,從驗證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變成了尋找食物和水源。
天色完全的黑下來之前,我們已經有所收穫。
這些簡陋的房屋之中,有些類似於囊的乾糧食物。雖然已經被風乾的十分堅硬,但是畢竟是現成煮熟的食物。
另外,還有一些原先肯定是住人的房子裡面,有存放的簡易水缸。裡面的水居然很清,不知道是當地人此前用什麼樣的方式分離沉澱出來的。
現在吃的和喝的都有了,我們只需要靜靜的點燃一堆篝火,等待著身上的衣服徹底乾燥。
雖然在小曼的描述之下,我們現在所在的湖岸邊上,是充滿可怖氛圍的所在。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們卻是幾天之中最為安逸的。
即使我們遺憾在這月亮湖的當地人聚集之處,沒有找到任何對此行有價值的東西,但是至少今夜我們還活著,並且只要我們願意,在這裡可以得到非常有效的休息。
夜裡的風變得十分的寒冷,似乎火堆也不能夠取暖了。
我用拂塵銀槍將其中一隻木船直接的劈成碎片,新增在火堆裡面。
我想應該不會有當地人來向我們索賠吧?
看到師父和小曼身上都在輕輕的顫抖,我心中有所不忍,鑽進其中一間房屋,從裡面找來了一條毯子和一件外衣。
師父裹上了毯子,小曼批上了外衣,一下子,她們像是感覺溫暖了許多。
小曼忽然自語道:當真奇怪了。怎麼這玩意摸起來很眼熟啊?
說完便攤開手掌,自掌心間出現了一鍊墜。
這條鏈顯然是純手工打造的,簡單明快,很像是一個少數民族的圖騰和文字的樣式。
想到這裡,我的心中忽然一緊:這鍊墜哪裡來的?
小曼答道:衣服口袋裡面的。我不經意間將手塞進口袋,便摸到了這件東西。
師父數道:看來,我們在暗河的河道中見到的屍體,便是和這些人一樣的當地人。都有這樣的飾品。
小曼卻眉頭緊鎖,使勁的搖了搖頭:不對。我之所以覺得奇怪,便是因為這這件鍊墜上面也有著和在暗河中屍體上找到的那條,一模一樣的刻痕損壞的痕跡。我在黑暗中摸出來過,絕不會錯的。
我驚呼道:你的意思是?
小曼十分肯定的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兩條鍊墜應該是同一條才對。
師父也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詭異,立刻問道:之前的那條呢?
小曼低頭道:剛才已經找過了,原先的那一條沒有在身上。很可能是落水救張小天的時候,掉進湖裡面了……
我和師父又是一愣。詭異的事情接連不斷的發生,這條鍊墜的事情,便又無從解釋。但是,卻並沒有什麼更加直接具體的證據,證明我們拿到過同一條項鍊。
最後,我們的潛意識裡面,也只能把這件事情,當做是巧合而已。
夜更深了,我們三個卻誰也沒有睡意。
雖說我們都是經歷過無數匪夷所思事件的人,也在生死之間不知道摸爬滾打了多少圈了。但是,未知的謎團,則仍然讓我們覺得疑惑和恐懼。
在我們三個人的心中,恐怕都覺的此刻圍在火堆邊上是最安全的事情。因為按照小曼的敘述,我們甚至有了這樣的一種錯覺:如果我們三個分開一夜,第二天早晨的時候,見到的或許已經是物是人非。是血肉模糊的屍體……所以,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人提議去休息。
火堆依然這樣“噼啪”的點燃著,裡面的炭火又少了許多。
我挪動身子,從不久前劈開的廢舊木片堆中,拿了一些作為柴火。
此刻,我們的身後,是早已經乾涸見底的月亮湖——或者說是曾經的與月亮湖。也許在不久之後,這裡也會像是其他曾經在這片沙漠中留下過痕跡的湖泊一樣,變成是一片黃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