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相信,當阿離看到轉過頭的那一剎那,當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中招時,他一定對我記恨在心。
不過,這已經是我唯一想的出來即能令我自己脫身,又能讓他暫時免受牽連的最好辦法。
我從沒擊暈過人,以前曾經聽潘子說過,擊暈一個人比打死一個人難度要高得多,除了後頸偏上的位置外,其他部位都很難令對方立刻昏迷,手重了可能致命,手輕了也最多是喪失戰鬥力。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阿離,只要他還能開口,就一定大呼救命。
索性,潘子生前留給我的這一手還是令我一擊得手。
此刻的阿離胸口仍然浮動,嘴角很咧,全然猙獰。
我有些手抖,甚至腳都不聽使喚,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阿離。
我甚至擔心眼前的阿離會否突然圓睜二目的向我撲來,鎖住我的脖子,亦或……他會不會被我直接解決了也說不定,那這罪過可是徹頭徹尾的大了。
緩緩的向阿離的方向俯下身去,我感覺,我的呼吸都已靜止,而我哆哆嗦嗦的雙手,慢慢的伸向了阿里的鼻息。
可就在這時……
頭頂處不知為何三落下一絲灰塵,灰塵不多,甚至有幾塊細小顆粒都已打到了我的臉上。
我一個激靈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猛的抬頭看向房梁。
心裡卻唸叨著:“這真是頭上三尺有神明,自作孽真不可活啊”。
突然,在剛剛位置的不遠處,我眼睜睜的看著又有一絲老塵跌落。
她娘d,有人!
我猛地抽過**的揹包,不敢再停留半步,開啟窗子就想往下竄,這才想起這她媽的是二樓。
來不及落窗,幾個步子就挪到樓梯處,翻身就由二樓樓梯跳到了一樓半的位置,再一躍,我便已站在了屋子門口。
遠處傳來一些村民嘈雜的聲音,還有些吉普車的轟鳴聲。
聲音感不強,感覺還有很遠。
做賊,永遠心虛,這就是我總結的經驗。
因為我連抬頭看房頂的勇氣都沒有,而是不待站穩便踏步翻身跳出了院牆直奔後山。
一路狂奔,我不曾向後看過,並不是我沒有時間,而是沒有勇氣。
這條路我頗為熟悉,正是我一個多月前去尋找塌肩膀的那個炮彈發射平臺的路線。
衣服被小路邊的矮藤撕開了幾個口子,索性沒落下皮肉傷和血跡。
但我也根本顧不得這些,沒命的跑,不管後面追來的是那些獵戶還是綠皮,我都只能跑,無論落在他們中的任何一方手裡,我都想不出我會得到什麼樣的好運氣。
估摸著有三公里,不……差不多四公里,因為,我已經就要喘斷了氣。
不跑了,再跑,肺炸了死的可能更快。
這條小路很窄,路也很幽深,一旁已經能夠看到漫漫的密林,而另一側,一條小溪貫穿而過,四周矮草叢生。
我一個骨碌就翻進了草叢,趴在草裡喘著粗氣,同時,眼睛向我的身後注視著。
可說來奇怪,剛剛,那個在房頂的人,並沒有向我追過來,難道,那並非是人?是我自己在嚇唬自己?
這她娘就叫做賊心虛,我在心裡暗暗地罵著自己,萬一阿離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才是十萬個噁心的事呢。
那也恰恰坐實了我這個殺人犯、搶劫犯、毀人祖墳犯、縱火犯、盜墓賊、文物販子的惡名,我相信,就算我爺爺,也未必能有這麼多名號。
我自己都覺得假如這些都成立,我夠被槍斃二十回的。
氣息慢慢的勻稱下來,不能再停擱,這麼下去,一會就會被他們趕上。畢竟,我這身子板,與綠皮和獵人比起來,差的太多了。
等等,獵人?,我cao,他們有狗!
我心裡立刻就是個激靈,與此同時,我甚至隱約的已經感受到在遙遠的村子口,已經有幾條凶神惡煞的獵犬在撕咬著我留在那裡的一些衣物和物資,然後瞪紅著雙眼向我這裡追來。
跑,往小溪裡跑,再往山裡跑,這才能活命。
我沒有過什麼野外經驗,即便有,也都不在地面上。
而之所以我能知道往水裡走,再迂迴這些,都是在電視裡看來的,某種意義上說,類似《法制進行時》之類的節目,要多看,長見識,至少能教會人怎麼躲綠狗。
溪流緩緩而上,沒走兩公里,溪流便脫離開小路的路線單獨上行。
在小溪裡,程序自然就慢了下來,我不再像之前那樣奮進,而是有意的放慢了腳步,因為,我始終都感覺,我似乎在被什麼注視著,心中不安的感覺始終無法散去。
可幾次猛地回頭張望,換來的也僅僅是頸椎嘎嘣嘎嘣的作響。
看來,又是我那賊心在作祟,至少,我根本不相信這年月還有誰會使輕功的,那都是胡扯。
把該歸凱撒的還給凱撒,把聖母需要的全交給瑪利亞,其他的,各安天命吧。
巴乃林子中的夜晚,悶熱潮溼,這裡,最凶猛的並非是什麼野獸,而是蚊子。
幸好,我已經適應了這種天氣。
折返了幾個地方,便在林中找來足夠的艾草,擠成草汁塗在裸漏的面板上,至少能搪搪蚊子。
餓嗎?不餓,這一天下來,擔驚受怕的直上火,哪還來餓意。
現在,我就想睡覺,這坑爹的一路下來,十幾公里,我沒摔死在山裡就算燒了高香了。
可現在,後脊娘骨靠在樹幹上,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我這麼沒命的往山裡跑,這是跑個什麼?為了什麼?”。
想躲綠皮,迂迴著出村子不就是了?想安全,這深山密林的,趟幾公里水路隨便找個樹杈子一歪,保準自己親孃都找不著你!
難道,我的潛意識裡仍然在告訴自己要去找胖子?活得見人死得見屍?
秀秀都能平安的拿著佛甕招搖過市,胖子能有大礙?以他的身子骨,現在指不定躲哪個鋪子裡逍遙快活呢,最多,我是說最多,他也就是趴在原來鬼影匿藏的那個洞穴裡體驗生活。
那麼,我的潛意識裡到底是什麼?
難道,我的大腦裡需要給自己答案的,並不是這些?而是那個救起胖子的人?
這些天來,我始終有意的在迴避這個問題。
我相信我在甦醒後回憶起的東西是真的,我相信我看到了那個人,那個單臂在水裡撈起胖子的人。
只是,我隱約的告訴自己,那不是他,不是我期望的他。
他,本該還在長白山,守著本該我滯留在那裡的所謂終極。
可,除了他,還會是誰呢?
悶油瓶,很久沒提起過這個名字了,呵呵……
我感覺到我自己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沉睡進了自己的夢鄉。
不知過了多時,突然,我感覺到我的脖子被一條涼絲絲的絲巾所包裹。
我猛地睜開眼睛將自己震醒,與此同時,那哪她媽的是絲巾,明明就是條碗口粗的蛇身。
蛇身繞著我的脖子纏繞著,纏繞得越來越緊,可奇怪的是,我並未感受到自己有窒息的感覺。
那條蛇繞著樹幹磐沿我的脖頸幾圈,而且並沒有停下來的架勢,烏黑黑的蛇身仍然在來回扭動左右纏繞,只是……
只是,由始至終,我都沒有看到那條蛇的蛇頭。
就在這時,忽然,我左邊的樹幹後,閃出了一個人影。
一個上身迷彩緊身背心,下著軍用寬襠褲的男人,他身材不高,卻相當精幹魁梧,夜色太黑,我始終看不到他的模樣。
他的面前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叼著煙,一步步的向我走了過來。
我就知道,一定有人在跟蹤我,只是,這個人我從來沒有見過,卻又似曾相識,那種熟悉,是由心裡產生和理解的。
“小三爺,別來無恙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