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庭院深深(3)
冷月娥一聽,差點沒從床沿上跳起來。她柳眉倒豎地望著林玉鳳,三分氣惱,七分不悅,質問:“怎麼,你還怕我吃了他呀?他是唐僧肉呀還是豬八戒肉?”
林玉鳳聽出了冷月娥話中的意味,一笑說:“我不是怕你吃了在春,我是怕在春吃了你。”
冷月娥把頭一扭,不再說話。
由於譚在春想暫時留在冷公館伺機救出那個小道姑,所以他下床來把林玉鳳拉到一邊,低聲說:“玉鳳,我怕我這個樣子回去,父親會問這問那擔心的,所以,我想留在這兒等養好了傷再回去。”他怕林玉鳳當著冷月娥的面跟他來大小姐脾氣,就臉上掛著央求,“啊,玉鳳。”
林玉鳳美好地一笑:“你呀,就像個孩子,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好吧,那你就先留在這裡,不過,你可要多注意,千萬別被壞人利用。”
譚在春書生氣地笑笑:“看你說的,哪有這麼嚴重,我都多大了,還能被人利用。”
林玉鳳叮囑說:“越大才越容易被人利用。”
譚在春保證說:“放心吧,我一定謹遵你的教導,絕不被人利用。”
林玉鳳會心地笑了,她掏出手絹為譚在春擦拭額頭上的碩大的汗珠:“看把你急的,你緊張什麼。”
譚在春說:“我哪能不急呀,你在生我的氣啊。”
林玉鳳說:“真拿你沒辦法,凡事你就愛跟我唱反調,你若再這樣,我可不理你了。”
譚在春笑道:“別呀,你得容我改錯,不然,你可就成了一個獨裁主義者了。”
林玉鳳濃愛濃,用指尖輕輕劃了一下譚在春的鼻尖:“你這張嘴呀,什麼時候都能善辯,改天,我讓人接你去戲院唱個丑角。”
譚在春笑道:“你就饒了我吧,我可不去唱什麼丑角,那還不得把我這英雄形象給唱壞了。”
林玉鳳說:“美得你,丑角怎麼了,生旦淨末醜,丑角也是個行當,有些人想唱還唱不來呢。”
兩人對視一笑,深意濃。
這一切,冷月娥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她有些受不了,撅著個小嘴,醋勁十足:“喲,你們二位今天是唱的哪一齣呀,是鶯鶯會張生呢,還是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樓臺會。”冷月娥一下子坐到在春和玉鳳的中間,“我說二位,你們可別光顧了你儂我儂,把我的床給壓塌了。”
林玉鳳一下閃開,臉頰羞紅:“月娥,你這張嘴就差個把門的,你若再這樣拿我和在春取笑,我可不陪你去寒山寺了。”
冷月娥說:“這會兒你倒願意去了,你不再信你的洋上帝了?”冷月娥站起身抬手輕推了一下玉鳳,輕嘆一聲,“什麼你陪我呀,說白了,還不是我陪你。”轉,她把一束目光投向譚在春。譚在春一低頭,急忙看向別處。多少,冷月娥這眼光是有意味的。
正在這節骨眼上,冷月娥的貼身丫環靈秀端了茶走了進來。
三人一邊慢慢品茶,一邊閒聊。
冷月娥說:“我外婆家就是蘇州,可不知為什麼,我媽從來都不讓我去看望外婆。”
林玉鳳說:“那這次我和在春就一塊兒陪你去認認外婆家的門。”
朋友支援,冷月娥非常高興,拽著長裙就地轉了幾圈,臉上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她手舞足蹈地說:“那可真是太好了,謝天謝地!”看她一副興奮異常的樣子,好像譚在春和林玉鳳不陪她去蘇州,她的某個計劃就完不成似的。
丫環靈秀也長得極為漂亮,她在一旁插話說:“小姐,那我呢,你也帶我去嗎?”
冷月娥說:“當然也帶你去,咱倆是主僕深嘛。”
林玉鳳一眼瞅見譚在春的胳膊上隱隱滲出了幾絲血紅,她非常擔憂地叮囑說:“在春,你在這裡養傷,可一定要多注意傷口,天熱,千萬別感染了。”驀然轉身,她看到了冷月娥的一臉心痛,於是,她試探地,策略地說:“月娥,你我是好姐妹,我真希望你早一天找到一個深愛你的男人。”
林玉鳳的話裡是有潛臺詞的。冷月娥不可能聽不出來,她收住一臉的心痛,故意陽光燦爛:“當然了,我當然要找一個深愛我的男人,就像在春這樣的。”冷月娥把一雙含的眸子迅速投向譚在春那張英俊的臉龐。譚在春猝不及防,他快速看了一眼身邊的玉鳳,急忙把頭一低,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