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黃浦江畔(11)
冷雲風欣喜不已,一連說了幾個好,伸手就要去接那個檀木小匣,不想,卻被小道姑出攔住:“冷老爺,按照我們的道規,理應由我為您老人家親自開啟。”
冷雲風大笑:“還有這道道,真他媽有味。”回頭,他對袁鎮輝說,“督辦,不瞞您說,何仙姑這丹藥很真靈,上次我用了,居然八天沒能下床。這次我借花獻佛,也送您幾粒,回去您和夫人好好樂樂。”
冷雲風和袁鎮輝稱兄道弟,絲毫未因袁鎮輝獨霸江南,而過分拘謹。
相比之下,譚在春就感覺有些不自然。
袁鎮輝輕輕一搖,故意一本正經:“冷兄,我哪能用這個呀,要是被夢蓮知道,是會罵我的。”轉,他又看向副官馬彪,用一副徵詢的口氣,“啊,哈哈哈……”副官馬彪知道這笑中意味,打著笑臉:“冷老闆,我們督辦乃堂堂的正人君子,怎麼能用這種下三爛的東西!”
冷雲風沒覺得沒趣,自己打圓場說:“既然督辦保重龍體要緊,不肯笑納,那我只好自己受用了,哈哈哈……”
客廳裡,一派“春意濃”。
望著冷雲風的噁心樣,譚在春想吐。
冷雲風為袁鎮輝倒了一杯來自袁鎮輝家鄉的“草臺春”,繼續說:“其實,這麼好的藥,不讓夫人知道就行了。您是沒試過,服了這藥,那夜夜**的滋味真是妙,簡直是妙極了,就是秦始皇也沒用過這麼好的靈丹妙藥。”冷雲風搖頭擺尾,似是在有意誇大功效,引袁鎮輝接受。
袁鎮輝笑笑,指著冷雲風的鼻子:“你呀,鬼點子可真多,怪不得整個上海灘叫你鎮得服服貼貼。”
冷雲風笑著,恭恭敬敬:“這還不都是得益於督辦的教誨和威名嘛,就憑我一個地痞混子,哪能有這個本事呀。”
坐在譚在春身邊的冷月娥聽著大哥的一句句“春”和討好,一臉煩意,一臉恨意。顯然,她和她大哥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她紅顏含羞,低下頭去,偷偷注視著英俊的譚在春。看在春正派而座,與她大哥截然兩重天,她暗慶自己和母親的眼光沒有錯。只是,中間還隔了個林玉鳳,這可怎麼辦?與林玉鳳爭,憑她哥這“地位”,她自然處在劣勢。可是,若不爭,看譚在春和林玉鳳相親相愛甜甜蜜蜜的樣子,她就是等到石頭開了花,只怕在春也不會納她為妾。況且,她並不想做妾,她要做正式的譚夫人,她要做譚家的正宗少奶奶。
有心事煩擾,冷月娥禁不住端起一小杯乳汁,擱到嘴邊輕輕飲了一口。
這時,小道姑正在一點一點往上掀檀木盒蓋……
看那意思,是想開啟後,用手捧著它讓冷雲風親自檢視。
就要開啟檀木匣時,小道姑卻輕邁一步,與袁鎮輝幾乎是近在咫尺。這一細節,無人注意,無人多想,就連馬彪也以為這是小道姑在讓冷雲風看得更清楚些。而袁鎮輝為了近觀美人,也是很高興。他眯著眼,凝望著一臉秀色,“吃”得津津有味。
匣蓋終於被漸漸開啟,但就在開啟的這最後一瞬,小道姑卻突然從裡面取出一支精巧的手槍,衝愛江山更愛美人的袁鎮輝開槍射去——袁鎮輝毫無防範,還沉浸在迷色中……
就在這千鈞一,坐在袁鎮輝左側的譚在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顧不上多想,口裡喊著:“督辦,快閃開!”,伸出右臂遮擋飛來的子彈。叭一聲,子彈射穿了他的右臂。袁鎮輝大驚失色,癱坐在地。立時,客廳裡一片驚慌失措。客廳外的護衛聽到槍響,立即紛紛喊著抓“刺客”,堵住客廳門口。
慌亂中,冷雲風喊著朝三暮四,讓他們一定要捉住刺客。
幾拳過後,小道姑終因寡不敵眾,被團團圍在客廳中央不能脫身。
冷雲風嚇飛了的魂又飄了回來,他大喝一聲:“給我拿下!”
小道姑被朝三暮四綁了起來。
馬彪將袁鎮輝攙扶起來,舌頭尖打著顫:“督辦,您、您沒事吧?……”他檢討著,“都是屬下失職,讓督辦受驚了。”
袁鎮輝仍舊驚魂未定,他見抓住了刺客,迅速壓著心頭的惶恐,開始恢復他的督辦尊嚴。他拖著長調罵道:“狗日的,這點波瀾就想嚇倒我袁某,真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