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我要回家(1/3)
“它們很渺小,小到你可以忽略它們的存在,但它們的壽命很頑強,即使是風暴中,都不會休息。”
沒想到這才是江楚虞卸下偽裝後的真正面目,她淡然的如同看穿世間,像是一個真正的過客,靜靜的看著這個世界。
曾經林默感受到過她的孤獨,這感覺跨過亙古,那次她**他進到她的車裡,在臨江大橋上。這個女人的背影,和現在的如出一轍。
海風靜靜的,只有樹葉的沙沙聲和海浪的輕滾聲。
“你知道麼,這些鳥兒之中,曾經有一隻它突然被閃電擊中,它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掉,但醒來後,覺得這個世界很是無趣,便總是脫離鳥群獨自飛翔。”
她的話語剛落,白色的沙灘和細細的海風都不見了,如同做夢一樣,這裡出現了一片熟悉的綠草茵地。
沒有任何的花朵,僅有一片青蔥。
明月之下,是一隻孤獨的飛鳥,沒有了鳥群,便沒有了彩色的飄帶。
像一隻孤獨的寒星,默默的在夜風中飛舞。
突然間,這裡四季交替,而不變得卻是這隻飛鳥,在慢慢的翻飛。
時間在它的身上如同沒有了作用,但是這裡的場景都受盡了時間的折磨。
從生機勃勃再到枯萎凋零,林默一直都在靜靜的看著。
江楚虞如同一個耐心的朋友,說道:“時間對於它來說,沒有了任何的意義,它好像一個怪物,鳥群之中,早已沒有了她的位置,但她一直在尋找。”
畫面場景再次如煙一般飄散,月亮突然出現,像是一個被人加速啃食的月餅,陰晴圓缺,迅速的交替,從一勾彎彎的銀勾,再到一輪明亮的玉盤,最後再次隱沒,再次出現,如同一個個輪迴往復。
但不變的卻是那一隻小小的飛鳥。
直到出現了一個白袍的人影,他仙風道骨,鬍鬚飄飄,看不見他的正臉,僅僅是側顏,林默心中一愣。
又是這個人,他曾經在紅玫的幻境中,就見過這個人。
他手中擎著一柄非常奇異的木杖,上面掛滿了無數的骨片。
走在這月亮之下,他也不受時間的影響一般,忽有所感,抬頭看著天上的那隻飛鳥,隨後便沒了興趣。
那飛鳥興奮的停在了他的木杖之上,好似找到了一個理解它的人。
清脆的鳥鳴,令這人搖了搖頭,好似再說些什麼。
江楚虞卻笑著,說道:“你想知道的都在這裡。”
靜靜的她化做一道白色的煙氣消失,林默卻沒有在意。
並沒有感受到她在做什麼手腳。
耐心的觀望著那一人一鳥。
白衣人木柄一震,上面的一道骨片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上面佈滿了咒文,林默這次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個邪符甲骨!
就是出自這人之手麼?
“這人難道是醫毒?”他心中一愣。
難道是醫毒主導了自己的所有麻煩?而且自己就是中了這邪符甲骨啊!
那甲骨,化作一道精光,射到了白鳥的身上,它的眼睛露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人影卻消失了,那白鳥也消失了。
林默暗暗的吃驚,這一幕,如果是真的話,那個白衣人豈不是可以不受時間的影響?
那是何等的大能了?
如果說白鳥的壽命沒有了限制,那麼能夠以一人之力,橫跨無數的時間這人的實力,高得不可預測,完全就是神仙一樣的存在。
還沒從驚訝中走出來,飛鳥再次出現。
如果林默沒有猜錯,它會涎來一顆紅色的種子,然後長出來的那朵鮮豔的花朵就是紅玫,但是這飛鳥的嘴裡有一顆紅色的種子,可突然卻被一個白衣人抓住,它在那人的手中,非常的恐懼。
這個白衣
人很年輕!
林默赫然發現,他並不是剛剛的那個白衣人,並且,時間的流動都是正常的,這個人並沒有跨越時間的能力。
他轉過身,手中攥緊那隻飛鳥。
林默震驚!這人是醫毒!
原來這才是紅玫不知道的事情,也就在幻境中無法為他展現。
現在透過江楚虞來展現的,是別人都不知道,也正是她跟隨醫毒的所有緣由。
那隻小小的知更鳥,其實就是江楚虞。
但是那個給了她甲骨符文的人呢,是誰?
他現在頭腦很亂,這一幕中,醫毒開始說了些什麼,可是林默卻完全聽不到,他下意識的走過去。
因為這完全是幻境中,他不用擔心什麼。
但醫毒這傢伙臉上卻突然一頓,他把手中的鳥兒一放。
鳥兒飄飛,醫毒也消失了。
一陣白色的煙霧出現,開始凝聚在林默的身邊。
凝聚成一個美麗的女人。
江楚虞說道:“如果是你在一個封閉的海島上,無數載的歲月過去,當有人問你,你想不想去到一個更加多彩的世界,你會怎麼樣。並且你還能化身為人,去體會這世間真正的樂趣。”
“所以當時醫毒對你說的,就是這些麼?”林默心中有了答案,這就是江楚虞想要離開的原因。
“嗯,我很嚮往。但我那時已經有了一個家人,那朵嬌嫩的玫瑰。我每天為她涎去露水,看著它慢慢的成長。起碼我不會立刻離開。我沒有答應他。”
畫面一轉,又是醫毒,他總是追著白色的飛鳥,和它說話,斗轉星移,白鳥消失了。
最後,是一個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
她慢慢的走到了那顆嬌嫩的玫瑰旁,盤起小小的腿腳,為她遮風擋雨。
曾經林默在天瞳的廟府中,見過這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但是林默卻沒想到,會同時出現在這裡!
“你和天瞳是什麼關係?”林默突然意識到,江楚虞和天瞳不會全無聯絡,她不是那麼簡單的佔據天瞳身軀的存在。
“我和天瞳,其實並不認識,但是我知道我的身體是天瞳的。這好像是一個本能,但不是任何人告訴我的。很奇怪。”
江楚虞搖了搖頭,如實回答,林默卻完全的懵然。
看來江楚虞並不知道,但是他對江楚虞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
心中雖然沒有答案,但他知道江楚虞的存在並不會那麼簡單。
畫面消失,所有的場景如煙塵消散。
林默慢慢的張開眼睛,眼前只有無數好聞的蜜桃味煙氣。
一道淡然且孤寂的人影站在窗前,仰望著天上的明月。
“最後你還是答應了醫毒。並且來到了世俗界對麼?而且,你也答應了他,甚至以不惜淪為他門徒的代價,得到了這個化形的機會?”
“你說的沒錯,我當時已經被他所宣揚的世俗界吸引,並且捨棄了自己的妹妹。把她留在了那個孤島上,但我後悔之時,縹緲世界早已與世俗界隔絕,可我卻回不去了,我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回到那座孤島,無論如何那裡才是我的家,而這世俗界偌大卻沒有我一個安身之處,我的心留在了孤島上,我只是想……回家。”
聽她這麼一說,林默沉聲道:“可紅玫,並沒有留在孤島上,她說是被你騙到了船伕墓中,被困了很久很久。並且醫毒利用她一族的血脈,來鞏固他的屍身……”
“什麼!”江楚虞不再淡然,她知道紅玫這麼說的,露出完全不知情的樣子。甚至表情氣憤指甲沒進了手心,鮮紅的血液流下。
“醫毒!騙我無所謂,為什麼還要欺騙紅玫!”她瞬間就反應過來,“一定是那個傢伙騙了她……會不會因
為我,她肯定是想要找到我,才會被醫毒騙的!”
見到江楚虞這麼的焦慮,林默心中一軟,勸道:“她已經回到了縹緲世界,不知道她怎麼回去的。”
“是她的命魂,命魂凝聚之後,並不會受到阻隔,這是它們紅玫一族的獨特之處。”她聽林默這麼說,直接鬆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但是你為什麼能命魂回到縹緲世界?還要費勁這麼多的周折。雖然你告訴了我這麼多,但是你還是沒告訴我,我們身上的甲骨邪符是什麼人的?那個白衣老者是誰?”
“我並不是紅玫一族,而且命魂也沒有那麼強大可以無恙回到縹緲世界,更何況,正是那邪符甲骨,限制了我,它把我的命魂完全的鎖在了這個軀體中。而那個給我了邪符甲骨的人,就是……”江楚虞說到這裡,卻直接失語。
“就是誰!”
“就是……”江楚虞俏臉憋得通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默一愣,問道:“是這邪符的壓制!你無法說出那人的身份,原來如此……”
看來是誤會她了,但這就不好辦了。
“是的,我雖然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存在,但就是說不出來他是誰,這種那感覺很怪異。”
江楚虞老實的回道,林默問道:“據我所知,丁家的船伕墓,是晉王手下的王侯之墓,但是為什麼醫毒會在裡面?”
江楚虞耐心的回道:“剛剛的那個黑衣人你見到了麼?”
“見到了,看他那身形,應該是個老頭。”林默突然想起來剛才偷聽時候,那個奪門而出的黑衣人。
“他就是醫毒真正的門徒,丁家的鉅子,丁仰德。”
“什麼?據我所知,丁家船伕傳說是找到了縹緲世界,難道他一個普通人真的跨越到了滄海之南?”
江楚虞一頓,說道:“對不起,曾經我對你保留了,不過我給你的那些資料都是真實的,曾經進入縹緲世界的道路很多,天空中有,大海中也有。所以你說的沒錯。”
林默一愣問道:“那丁家整個都是醫毒的門徒麼?他們已經這麼的龐大,還要給別人做門徒?”
“並不盡然,丁家其實是丁仰德這一代,才是醫毒的門徒,他們世代繁榮,可到了現在卻已經大廈將傾,丁仰德為了救活自己的家族,同時也救活自己,他為了得到長生的祕訣才做了醫毒的門徒。這些都是我們從船伕墓中出去之後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林默這才明白過來,也就是說醫毒這個傢伙,找了一個臨時的門徒,而且丁仰德似乎還很忠心。
看來就是他給雲峰的捐款了。
“那你為什麼要偽裝成神姆宮的人?”林默突然想到,醫毒似乎想要得到一個去縹緲世界的名額。
“因為需要給黃道雲峰的籌碼,我們只能冒名一個已經衰落的宗門。”
話已至此,林默對她的看法現在複雜多了。
江楚虞也好像正常多了,這個女人突然抱住了林默,說道:“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會把身體還給天瞳,但是你一定不能破壞了他的計劃。”
林默卻愣住半天,見她一副楚楚動人的樣子,他大腦空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索性敷衍了一下。
最後選擇趕快離開,不然他真的禁不住要和她發生點什麼,他現在很糾結,不知道該如何看待江楚虞。
最後,站在院門外,他眼眸中閃過一道冷芒,醫毒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會江楚虞幾句軟話,他就會放下。
自己的老爹就是死在了船伕墓,這就不能放過醫毒。更何況他陰了自己這麼多次。
直到江楚虞小心翼翼的離開了院子,他悄悄的跟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