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顧曲水
因為沒有任何的防備,男人的身體往前一傾,他不得不伸出腿往前走了幾步才在雨中穩住身子。
大雨頃刻把他淋溼了,在大雨中停了一秒時間,他就像只貓一樣敏捷地彈了回來,沒等他說話,我立刻搶過話頭:“客人,這麼大的雨不急著走啊”
他滿臉憋著不悅,拍拍頭上身上的雨水。
我仔細地打量著他,想看看他有沒有現出原型,但看了一會,也沒有看出半點不一樣。
我心裡有點疑惑,這跟我想得有點不一樣啊。
於是我只好又跟他搭話:“看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不如在小店歇會?好茶伺候”說著我走到沙發上,把茶几上昨晚燒的照片灰燼收拾掉。
男人拍拍身上的雨水走了進來,在邊上的椅子坐下,我伸手示意他喝茶,他擺手拒絕了。
我說:“聽你剛剛說沒有瞧上小店的東西,要不這樣吧,你留下個聯絡方式,下次小店有新鮮東西一定先知會你一聲,怎麼樣?”
男人警惕地瞧了瞧我,隨後在邊上撕了一張做賬的紙,然後在口袋裡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鋼筆,那鋼筆看起來像是定製的,全黑漆筆身,看起來有些舊了,但顏色沒有一點脫落,筆帽上還陰刻了四個古文字。
贈高古玉。
我在一邊側面打聽說:“客人,你這筆還挺有個性的哈,在哪買的?”
“哦,一個朋友的遺物”說完這句話,那個人陰森地朝我笑了一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把寫好的紙條推到我面前說:“顧曲水”
我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哦,收到,有緣一定要照顧一下小店的生意”
此刻我的心緒完全被另一件事情也勾去了,顧曲水說那支鋼筆是一個朋友的遺物。
這倒沒什麼問題,問題是筆帽上的“贈高古玉”四個字。
遺物?可我半個多月前還見過他。
高古玉死了?那傢伙能怎麼死?急病死?我看他身體硬朗得很,老死?那傢伙三十歲都不到,被打死的?按他的身手得多少人才能弄死他?
除非……
是一群對他武功路數知根知底的人。
發丘中郎將?
我的腦海裡只出現了這個詞,從以往的那些事情來看,高古玉確實是“背叛”了發丘,在發丘中郎將之間已經是到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了。
但高古玉究竟死沒死,我也說不清,那傢伙不善言辭跟交際,脫離了發丘,有點什麼事情也只能一個人面對。
現在想想我也覺著可悲,我是擔心他,又沒有條件找他。
想了想,等回過神時,那個顧曲水已經走了,外面還下著雨可是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大了,屋簷下落著滴滴答答的雨水。
我心裡覺得亂糟糟的,把紙條收了起來,坐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山貓從外面風塵僕僕地進來,一見我還坐著,脫了溼透的大衣一邊說:“西安那邊天氣太惡劣航班取消了,來晚了……”
沒等他接著說下去,我把他往外推一邊說:“走走走,出去吃點東西再說”
山貓還在愣神,我已經把他往外面推並且拉下了門鎖上了。
到了茶館裡,山貓看著四下無人神祕兮兮地問我:“怎麼回事?”
我喝了一大口茶說道:“那個人……還沒死”
山貓表情有點驚異,剛想說話,那個女服務員就來上了兩籠包子,等她走後,山貓才慢慢地說:“我沒明白”
確實啊,那個人是我們兩個親手拖去埋的,現在跟他說那個人沒死,如果我是山貓我也得暈乎。
我說:“今天早上我準備出門的時候他就來了,他說是朋友介紹他來店裡看古董的”
山貓遲疑地問:“你看清楚了嗎?”
我點點頭說:“差不多,除非世界上真的有一模一樣、完全沒一點分別的人存在”
這幾天那個人的樣子一直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可以說我對他長什麼樣已經記得很清楚了。
山貓皺著眉思索了一會,然後笑著說:“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這太好了,至少你不用那啥了……”
“嗯”我點點頭夾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一邊說:“這事太詭異了,我要再去一次四合院”
“為什麼?”山貓不解卻有點著急:“你好不容易才脫身,你還再去趟渾水?”
“你說的對,我心裡還是害怕趟這渾水,但是這事我得弄明白了”
“弄什麼明白,不就是死而復生了嗎?”山貓又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服務員走了過去又停止說話了。
我說:“這就是重點,人為什麼會死而復生!?”
山貓憋著聲音沉著氣說:“不就是白澤嗎!”
這話一出,我立刻看向山貓,他竟突然心虛地躲開我的視線,我說:“方便的話你把《十樣錦》的摹本給我拿來”
“那你別去北京”
我說:“那不行,這對我很重要,我得搞清楚裡面有什麼貓膩”
“那萬一你進去又被人算計了呢?”
“我連蹲牢的覺悟都有了,這渾水我必須趟,如果我能搞清楚為什麼他能死而復生,說不定我老爹也會有機會……”
山貓聽到我這麼說,也不知道說什麼話來阻止我了,他整個人往後一倒,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菸抽,我也不說話,默默地填飽著肚子。
煙抽到一半,他問我:“什麼時候去?”
我說:“很快了”
他點點頭說:“好,給我點時間回西安取點東西”
“取什麼東西?”
“上次下鬥買的槍”
我忍不住罵道:“你瘋了?你到現在還沒把槍處理掉?你別哪天被搜到,那你就完了”
山貓漫不經心地回答我說:“我藏起來了,在廁所的水箱裡”
我撓了撓頭,這還真是學以致用,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只好回答:“行吧行吧,給你一天時間,我明天坐飛機去,到時候在那邊匯合,可以吧?”
山貓默默地點點頭,煙霧薰得他眯著眼睛,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道在打算什麼事情。
反正我也不會讀心術,也猜不透他是什麼想法。
兩個人沒話說又吃了兩壺燉湯之後,山貓就回去了。
我獨自一個人在茶館裡又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就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一個人往北京去了。